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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辇在凝香殿外落下,内监高林带人迎上前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阿玉站在殿前环顾,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曾经共事的人一名不见,只有一排排内监、宫女默然肃立。
看出她的失落,李霖轻声抚慰,「你放心,王府的人都会有好去处,锦心向你回复完绣坊的事,就要去淮南随薛岩历练了。」
阿玉脸庞上绽开笑颜,悄悄向他撒娇,「人家饿了。」
李霖捏捏她的手,笑而不语,拉着她迈入凝香殿。
大案上早已摆好晚膳,整整一日,阿玉食不下咽,到此时才觉着肚子在咕咕叫。
案旁立着两排宫女,手捧金盆、巾帕、漱盂,殿内有几十号人,却连脚步声都很细微。
李霖上首入座,阿玉在他旁边落座,凤冠华服穿着行动都不方便,她还在硬撑。
宫女服侍两人净手,内监试过菜品,高林替李霖布菜,一位容貌端庄的宫女替阿玉布菜。
李霖瞥一眼阿玉,淡声吩咐随侍,「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鱼贯而出,高林退出后命人关好殿门。
「张嘴,」李霖夹起一箸菜送到阿玉嘴边,看她吃的津津有味,满眼宠溺地笑了。
「要不是用完膳还要见礼部的人和宫中女官,我早让你把这身衣服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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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掉步摇早已轻松不少,阿玉拉拉礼服大袖,又理一下衣褶,眼巴巴地盯着他,「这身好看吗?」
李霖喂了她一口羹汤,「好看,特别华贵,就是太辛苦。」
「鸾儿说这是燕云朝的体面,我觉着……也是你的体面,我还能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玉儿!」
「怎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的声音暗哑一下,笑着问她,「还想吃哪个?」
「那个……对……那个芙蓉卷。」
用完晚膳,李霖再帮她按摩肩颈,整个人才舒展许多。
高林宣入礼部侍郎与女官,向阿玉详细讲解明日的册封流程,何时入宫、如何受封、如何跪谢、何处燕坐……
李霖不时看一眼阿玉,见她时而眉头微蹙,时而面露困惑,偶尔追问几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将近一名时辰,才将各种细节梳理清楚,礼部侍郎与女官行礼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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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霖起身伸个懒腰,将阿玉拉起来解掉礼服,拔掉金簪取下凤冠,刚想把她往怀里搂。
「你该回宫了。」
「这么早就赶我走?」他有些出乎意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么多繁琐细节,我还要好好回想一下。」
李霖看看滴漏,「还不到亥时,让我抱抱你再走。」
阿玉用手指戳戳他的胸口,指尖划过金织蟠龙,这是权倾天下的象征,也是无数烦恼的开端,她将是那样东西陪他一起面对之人。
「你不许骗人,只能抱一抱。」
李霖轻笑出声,将她猛地拥入怀中,深吸口气,一缕馨香侵入肺腑。
「玉儿,你熏了什么香,特别好闻。」
「这是鸾儿带来的香料,是母亲亲手为我制的。」
「有这样的母亲,女儿也错不了,明日不用担心,就算错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你该走了。」
李霖捏住她的脸颊,既不舍又无奈,「过了今晚,以后看你怎的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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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第二天脸肿了怎的……」
热吻印上她的红唇,焦虑忧思一扫而光。
送走李霖,阿玉沐浴更衣,坐在床上闭目冥思,一遍遍回想册封典仪,不放过每一名细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鸾儿拿个绣墩坐在床边,车马劳顿一日,早困得不成样子,卯时就要入宫,再不睡恐怕就不用睡了。
「公主,快子时了,别想了,明日有大王在,不用忧心的。」
阿玉缓慢地睁眼,仪态端方、神情优雅地盯着她,「好,那就歇息吧。」
「公主,您这是怎的了!太困了?」
鸾儿吓得瞌睡都没了,这全然不是阿玉以往的样子。
「无事,从现在开始,我要像母亲一样,不能丢了燕云朝和大王的体面。」
说完,她躺倒在床上,鸾儿慌忙捡起锦被替她盖好,阿玉闭上目光,两手交叠放在胸前。
「公主……你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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