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妖魔世界第三十七章皮母〗

李易又回转突厥，用最快的身法搜寻一圈，鬼族早已全然消失，但依然没有发现老朱的踪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可能认为我先回江南了吧。李易寻思，便只得独自返回。

李易加速到了近处，打斗早已接近尾声，双方他都认识，一方是煮石道人，上次去莱州找兽妖王后飞飞时见过面，老道还是那副邋遢相，旁边的好几个朝气人想必是他的弟子，还有十几名官府衙役，都持刀拿棍，气势汹汹；而另一方只有一个人——老朱。

第二次过了受降城，在九原郡郊外的原野上，看见有人打斗。

朱成道即便适才提升了修为，依然不是煮石道人的敌手，此刻被打得鼻青脸肿，气机不纯，毛掉了不少，胸前有块地方露出带血的皮肉，但当他看见李易的时候，立马振奋起来，开始充好汉，大吼大骂：「草你奶奶的！你们可仗着人多，姥爷我又有何惧！来来来！不服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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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石道人嗤含笑道：「妖魔鬼怪，死到临头还在嚣张！」他也看到了李易，便收功不发。

李易急忙上前，往打斗双方之间一站，对煮石道人拱拱手，言道：「道长，久违了！不认识了吗？我是李易啊，这一位，」他回手指着朱成道，「是我的朋友，你也该见过的，在莱州。」

「哦，是殿下啊。这个……」煮石道人认出他来，眼光瞥向朱成道，「可是妖类啊！贫道不记起在莱州时见过，他是殿下的朋友？」

「没错，」李易道，「请道长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那可不行！」衙役首领蔡都尉出列言道，他听见煮石道人喊李易为「殿下」，便不住细细打量，越看越像通缉布告里画的反贼首领，于是手按刀柄，给边上手下们使个眼色，众人散开将李易包围起来。

「蔡都尉。」煮石道人知道说漏了嘴，赶紧解释，「这位是贫道修行门中的道友，请诸位不要误会，还是捉妖要紧。」于是给李易讲述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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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掌柜说的不假，九原郡正如所料出了大妖，连续数日，抓走了二十几个少年儿童，小的七八岁，大的不超过十八，全是在夜间熟睡之时下手，家里人全被幻术迷倒，直到第二天午时才清醒过来报官。

郡守派人查了几天，毫无头绪，只得请来法师道士降妖，前面已经来过好几个僧人，还没见到大妖的面就被打伤，煮石道人是第二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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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他就是大妖？」李易听完，指着朱成道问煮石道人。

「他当然是妖，殿……道友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煮石道人道。

「可他绝不会去抓人家孩子！是不是老朱？」李易最后一句问朱成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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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他们不信啊。」朱成道委屈地说，「打就打！谁怕谁！」

「好了老朱。」李易安慰他，「道长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嘿！不说了。我问你，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那个孕妇。」朱成道说，「司马旺的老婆，记起吗？婚礼那天，你刚去里面，我就看见她了，一路追，煞费周章，这才认准她的落脚之处，就想回去和你会合，一同收拾她，谁了解……」朱成道眼光扫着周围的人，最后落在煮石道人身上，后面的话已不需要再说。

李易一寻思就了然了，道：「道长，蔡都尉，我知道大妖是谁？」

「谁？」两个一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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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就是那个孕妇。」李易道。

「孕妇？」蔡都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四周恢复了平静。

「既然如此，」煮石道人却了然他说的孕妇不是一般的孕妇，「就请……请这位道友……」俩眼盯着朱成道，刚打了人家，接下来的请求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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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成道也明白他的意思，故意昂着头不理会。

「老朱，别小气！伤的不要紧吧？」李易拍了他一巴掌，给他几粒补气丹让他疗伤兼恢复真元，「除掉这样东西妖妇，也有你的功德。起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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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成道这才哼哼唧唧答应，头前带路，一伙人跋涉向西，往深山老林中行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途中李易给煮石道人讲述在突厥境内对战司马旺和孕妇的经过，煮石道人听得咬牙启齿，道：「你这么一说，贫道就想起来了。数年前，贫道与这妖妇照过面，人修妖道，号为皮母，后来由妖入鬼，妖鬼双修，从岭南往西域，自西域来中原，一路祸害，恶迹昭著，今日必要将她除去！」

皮母的巢穴在一片峡谷之中，暮霭沉沉，妖气阴郁不开，两边山崖怪石崚嶒，尖耸向天，犹如一根根利齿，整个地形看起来，就像洪荒异兽张开的大唇。

朱成道往峡谷内部指了指，道：「就在下方洞中。」

煮石道人道：「好，我们进去。」命令弟子们在山崖上分头把守，招呼李易、朱成道，三人攀藤附葛下到峡谷底。又走一段，枯草巨岩掩映中，找到一处极其隐蔽的洞穴，朱成道点头示意，当先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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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都尉一接近这地方就浑身冰凉，瑟瑟发抖，不待吩咐，早已带领衙役们远远退开。

洞穴不深，极为宽阔，内中情景让三人全体一震。底下坑中密布排列着上百具棺材，洞壁上挂着一块块毛皮，虎皮、熊皮、狼皮、猪皮，还有……

李易不忍再看，转过了头。

煮石道人大怒，从背后取了酒葫芦喝一大口，噗的往地下一喷，燃起一圈火焰阻挡妖气，随即昂首高喊：「妖妇快快现身受死！」

没有回音。

煮石道人眼中精光四射，往坑中扫视，手中短棍从地下挑起一点火焰扔出，正落在中间最大的一副棺材上。只听砰的一声，棺材盖打开，现出皮母身形。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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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司马旺的老婆不假，她躺在棺材里，大肚子比以前更大了，剧烈的上下鼓动着，口中不断呼哧粗喘，双眼一抬，与煮石道人对视，眼神中既有憎恨，又有恐惧。

火光摇曳不定，这景象是如此的诡异、邪恶、不可思议，李易一时呆住，不知所措，转头和煮石道人对望。

煮石道人即便憎恨妖类，但面前之妖毕竟是个待产的孕妇，又当作何处置，他修行一世，竟也茫然无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正当这时，皮母身下响起一声锐利的尖叫，刺耳如枭鸣，划破了凝滞的空气。她身子一挺，也跟着凄厉大叫，肚子迅速瘪下去，随后敏捷的翻身而起，用包裹将旁边物事一包，抱着就跑。

「妖妇休走！」朱成道当先冲出去，手中铜锤碰掉一地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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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母咒骂一声，就近对准石壁上一块虎皮钻了进去。朱成道与她斗过法，了解她的伎俩，早在另同时等候，正如所料，孕妇化作猛虎，从那边石壁中窜出。

朱成道先下手为强，扑过去照头就是一记重拳，将猛虎一只目光打扁。猛虎痛得打滚，勉强反抗几下，掉头就窜，想故技重施，钻入墙壁，却被朱成道预先挡住。

猛虎无路可逃，随手一抛，将那个包裹朝朱成道抛过来。朱成道连看不看，挥手打开。

这时，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包裹中的是个婴儿，但这婴儿不寻常！

脑袋大得出奇，几乎占了整个身体的一半长，额头三只眼，正中一只竖立血红，长两寸有余，又几乎占了脑袋的一半，瞳孔暗金色，一睁一闭扫视时，显现出久经岁月的沧桑和冷漠，这眼神绝非婴儿所能具有，因此也就越发诡异；婴儿嘴巴半尺宽，两排尖牙，颗颗两寸长，森列如刀，腿部退化，就像两只小尾巴，唯一正常点的，可能就是他的两只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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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用这两只手，往朱成道脸庞上略微一抓，顿时，厚实的猪皮就像破布一样被撕开，白骨露了出来，还冒着黑气。

李易赶紧跳过去，拿八卦牌先往野猪妖脸庞上一照，祛除鬼气，随后取药外敷，问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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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老朱咬着牙硬气地说，往石壁上一指，「妖妇跑了。」

「跑不了。」煮石道人跟过来，口诵道书，右手往前点画不停，片刻后哗啦一声，石壁如豆腐般散落，露出一条路来，皮母和那样东西婴儿正朝另一个洞口逃窜，在十字路口处分道而行。

煮石道人快速说道：「还请猪兄去抓那妖妇；鬼婴厉害，殿下快助贫道一臂之力。」话未说完，人已窜出。

朱成道也不答话，直接扑向皮母；李易后发先至，跳到煮石道人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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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婴腿部畸形，用两只手爬着走，移速却一点不慢，煮石道人和李易分从左右逼近，堪堪相距不到两丈，鬼婴骤然翻身，正中第三只目光散射红光。

「别看！」煮石道人惊呼，「这是冥光，了不得！」说着转身躲避，却见李易不动，怀中自动飞出八卦牌，将冥光消弭于无形。

冥光放完，鬼婴无声靠近，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变为锐利鸟爪，往煮石道人背后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