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长街夜战〗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进入城后，杨广父子要去大兴宫见驾，黄明远则自回在长安的府邸。黄明远的祖父是当世大儒，跟颜之推等人齐名，也是杨广的恩师，多年来向来在邹山书院教书育人，未曾参与政事。

黄明远伫立在长安城外，他曾一次次来到这个地方又从这里离去，但从来都没有这次感触如此之深。长安城北贯渭水，西绕沣河，东临灞河、浐河，南望终南山。整座城市，宛如棋盘，井井有条。高达数丈的城墙，耸立威严，古朴庄重，望之令人不由自主的两股战战，意欲臣服。

这次因为黄明远的婚事也不顾车马劳顿，从山东一路数千里赶到长安。

他老人家还是传统的文人思想，认为和高门大户联姻能提升黄家的门第，所以一经杨广保这个大媒，便昼夜兼程，来到了阔别十年的长安，自长子战死江州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长安了。

‌‌

盯着祖父的脸庞上满是期冀与欣喜的笑容，黄明远无论如何也是没法拒绝的。阿耶战死，二叔在代州从军，三叔又奉命跟长孙晟出使突厥，老人家多次深受打击，心早已千疮百孔了，现在唯一能让他满怀期望的就是年少才高的长孙了。

祥瑞麒麟在长安引起巨大的轰动，十月辛卯（二十三日），隋文帝从仁寿宫回到长安。十一月癸未（十六日），隋文帝在南郊举行祭天大典。

接着便是宣布了南阳郡主和宇文士及的婚礼，今年年末，便给二人举行婚礼。

这一切黄明远都看在眼里，却无计可施。

十九日夜，黄明远正坐在堂中看书，忽然郑言庆狼狈不堪地跑了进来。

「兄长，焦大兄弟二人出事了。」

‌‌

黄明远一惊。

「怎么回事！」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郑言庆满脸局促，最后带着羞愧地说道：「兄长，我和焦大、焦二兄弟准备趁夜去截杀宇文士及，却没想到碰到个厉害人物，我等三人尚不敌他，只得分头逃命。他们二人被那厮赶得甚急，我才因此逃得一命，赶来报信。」

黄明远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混账，谁让你们擅作主张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兄长这几日，日渐消瘦，弟知兄长所思所想，知其不可为，但如何见此而无动于衷啊。平日里都是兄长为我等遮风挡雨，今日也让我等为兄长做件事吧。」

听到郑言庆字字噙泪，黄明远也是唏嘘不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啥事以后再说，你给我说说具体情况。」

「诺。」郑言庆言道，「今夜宇文士及和宇文智及等人去平康坊教坊司宴客，到了二更过半，宇文智及留在教坊司内，宇文士及却是要回去。我三人准备在半路上突施暗箭，谁曾想箭却被一名宇文家的家将挑飞。我三人各持兵刃杀将过去，意图趁乱斩杀宇文士及，没曾想那大汉却是神力惊人，更兼占着马力，我三人抵挡可，只好约定分头突围······」

黄明远沉吟了一下。

‌‌

「能挑飞你的弓箭，更何况你三人对之都占不得便宜，天下恐怕没有几人吧。虽说他在立刻你们在马下，这也不应该啊？言庆，那人有什么特征？」

「那人身高七尺，金面长须，虎目浓眉，使一条凤翅镏金鎲。」

四周恢复了平静。

黄明远一惊，才喃喃地言道：「竟然是他。」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兄长认识？」

「宇文述手下有一家将，名唤宇文成都，骁勇异常，天下莫敌啊，今日算你运气好，否则得让他给全留下。」

‌‌

说着便让黄青备马，提着长槊、弓箭便出了府门。黄青打开坊门，三人一路向东，疾奔平康坊而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时已宵禁，路上无人。三人躲过巡夜禁卫，向东不久便听到东北侧有打斗声音。

刚想上前，焦方杰带着伤扑了上来。

「主公，我大兄在北面被他们围住了。」又是吐出一口血来，伤的不轻。黄明远让郑言庆去将焦方杰送回府中，他自带黄青前去。

「兄长，多一个人也多个帮手。」

‌‌

黄明远示意郑言庆不用忧心，现在郑言庆不宜介入，而自己毕竟是晋王麾下重臣，生死还是不用忧心的。

也是由于那日黄明远将宇文化及暴打一顿，导致其几乎伤残。宇文述愤恨不已，却又不能找黄明远报仇，最后只得让手下最厉害的宇文成都保护他的儿子。

即便宇文成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若是在战场上郑言庆和焦家兄弟未必不如他。只是这次三人全是步战，较之立刻的宇文成都本就处于劣势，又没带长兵器，自是不能敌得过宇文成都。

黄明远转过街口，在立刻远远地望到焦方威已经被十几个宇文府家兵团团围住，宇文成都手持风驰鎏金镗在一旁没有出手。

焦方威受了伤，步步危机，只得勉力抵挡。

这时背后一名宇文家兵就要从后面砍到焦方威身上，忽然一支铁箭飞出，正中其胸，穿透而出。众人吃了一惊，宇文成都也没见过如此厉害的弓箭，调转马头，迎向飞驰而来的黄明远。

好戏还在后头

‌‌

两人相隔二十余步相对峙。黄明远将马槊交给黄青，手持铁弓，对着宇文家一众人。双方各不说话，僵持了约半刻钟，谁也不敢动手。

过了许久，黄明远将箭头下置，对着对面喝道：「是宇文成都将军吗？」

「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扬州总管府兵曹参军事黄明远，手下家仆和褒国公府发生些误会，改日我必向老将军赔礼道歉。」

宇文成都到是了解黄明远，因为不知对方底细，也不敢盲目决定。便抬手做了一名请的动作。

‌‌

「爽快！」

黄明远将弓箭挂在马前，接过黄青手上的马槊，就向着焦方威而去。

刚到焦方威身前，忽然听到背后风响。黄明远一惊，但毕竟久经沙场，立刻就用手中长槊向后挡去。长槊撞在后边物体上，「铛」的一声，黄明远手中马槊几乎要握不住，此时他虎口已经崩裂，满手是血。

「宇文成都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宇文成都手持风驰鎏金镗再度向黄明远砸去。这次黄明远早有防备，手持马槊向侧面一挑，便泄去五成力道。

这时黄明远也完成调转马头，双方相隔五步而对。黄明远突然一挟马腹，向着宇文成都冲去。二人皆马急，黄明远长槊架住宇文成都的出击，向前十余步顺势一掷，插在脚下。

‌‌

这时黄明远的马前长弓已握在手上。一个鹞子翻身，回躺在马背上，反身向后射去，只见连环二箭，头一箭正中宇文成都战马的粪门，那弓箭暴烈，几乎透体而出，战马遭此一击，哀鸣着倒在脚下；而后一箭更是射中宇文成都头盔上，头盔崩飞，头发瞬间砸去飞散。宇文成都猝不及防，跟着摔倒在地，好在反应够快，借势在脚下打了一名滚，才勉强定住身子。

黄明远战马又向前跃了几步，停在长槊前。

读者都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