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4 清泉山上〗

人生何处不春天 · 至同

上了楼，来到了家门口，严秋萍取出了钥匙，推门走了进去，然后把刘春江手里的旅行包接了过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是一名三室一厅的套房。家里的摆设看起来倒是很一般。只是显得特别干净整洁。

「这就是我的家里。」严秋萍对刘春江说着。

过去上大学的时候，刘春江倒是去过几次严秋萍的父母家。这个地方的房子，是单位分配给她的。

「还是结婚好啊，大小还有这么一名家。不像我，到现在还得住集体宿舍呢。」刘春江盯着这一套房子，不由得想起了前几天自己由于写材料，没个正经地方，东躲西藏，又是钻立柜，又是半夜趴桌子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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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好办？」严秋萍看了他一眼，「只要你一句话，这里的主人立刻就是你的了。就怕你不来呢。」

刘春江在屋子里面走了走，之后，他坐在沙发里。

严秋萍冲了两杯奶粉，又取了若干糕点，放在茶几上，说道：

「你先随便吃一点儿，我去给你做点儿早饭。」

「不用了，我吃点儿蛋糕就够了。」刘春江摆了摆手，言道，「我坐一会儿就走了，你别瞎忙了。」

严秋萍望了望他，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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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到我家了，不是在我妈那里，你怕啥？怕我把你留下来当压寨丈夫？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那样。你就当做到了自己家里了。随便一点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她捡起一块糕点，递给了他，接着言道，「你还是老习惯，吃东西的样子一点儿都没变。」

当年，严秋萍让他到她家里做客，刘春江去过了一次之后，就不去了。严秋萍再让他去，他说什么也不肯去，故而，刚才看到刘春江这样东西样子，她不由得想起了那时的情景，故而，严秋萍就故意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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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倒是不怕你妈了，我是怕你的丈夫骤然回来。」

「你在这个地方不要提他好不好？」一提到杨易宁，严秋萍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她望了望窗外，接着言道：「我还真的巴不得他赶了回来呢。」

刘春江见她不想提他，也就不再说话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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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糕点，刘春江站了起来身来，在屋里随便转悠着，忽然，当他走到了靠墙摆着的一名柜子上，发现了上面立着的一件工艺品面前，他停住了。

这件工艺品是一个搪瓷娃娃，是一个女孩，手里拿着一名小花伞，正憨态可掬地抬头盯着他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见刘春江站在那里不动了，严秋萍也走了过来，她见他瞅着那件工艺品，言道：

「这不是你给我买的吗？你看，我还向来保留着呢。」

说实话，这件工艺品并不贵重，说起来也就只是几块金钱的东西。可是，刘春江没不由得想到严秋萍竟然还保留着，这让他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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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东西即便不值多少钱，可是，在我心里，却是一件很珍贵的礼物。」严秋萍说到这个地方，她小心地把那件瓷娃娃捧了起来，仔细地端详着，又用手略微地擦了擦上面的污渍。

「秋，还是忘了我吧。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那样东西我了，随着时光的推移，人也是会不断地在变化的。就把过去的那样东西我，当成你记忆中尘封的一页吧。」刘春江呆呆地望着那样东西瓷娃娃，略微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严秋萍端详着那样东西瓷娃娃，她轻轻地放下，随后重新摆回到桌子上，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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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就是一把尺子，它能衡量和检验许多东西的价值大小。是的，记忆里面有许多东西，自然会随着时光的推移，它会慢慢地褪色，直到最后完全淡忘消失；可是，还有若干东西，随着时光的流逝，它不但不会褪色，反而会闪闪发光，显现出它更加珍贵的一面，就像存放了多年的美酒，越发美味醇香，让人难以释怀。」

「你说的是正是。可是，时光也是一剂良药，它能抚慰心灵深处的创伤，麻醉灵魂敏感的神经，还能磨平痛苦的泪痕。」刘春江转过了身子，来到了阳台上，盯着远方的升起的一轮新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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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秋萍也来到了阳台上，两人都望着远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刘春江回过身来，对严秋萍言道:

「我想出去走走。」

严秋萍迟疑了一下，言道:

「那好吧，这么多年了，我也有好长时间没有出去散散心了，不妨我们一起出去吧。」说完，她就开始穿衣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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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慢慢地走了出来，沿着一条碎石子铺成的小路走去。

刘春江虽说过去在省城读了四年大学，但这十多年过去了，省城的变化也不少。

「你想去哪里看一看？」严秋萍同时走，同时问着刘春江。

「不如我们去爬山去吧？」严秋萍忽然提出了这样东西决定，她两眼闪着光彩，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说着。

「爬山？」刘春江感到有些意外，当年他着实很喜欢爬山这项运动。

见刘春江在踌躇，严秋萍也不容他多想，立刻就拉着他向省城的北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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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上公交车，坐了一个多钟头，就来到了清泉山的山脚下。

这座清泉山，是位于省城北面的一座山，两个人抬头往山上望去，映入眼帘的山上绿树重重叠叠，一眼望不见山顶。

严秋萍买了几瓶水，还有若干吃的，便顺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向上面走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来这里游玩的人并多，这样也好，一路上也显得甚是清净。

由于山上的绿树较多，所以，这个地方也并不感到炎热。两个人一路走着，慢慢地，严秋萍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她气喘吁吁地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扶着一颗大树，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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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这么多年了，老也不出来锻炼，身体真是不行了。看起来，你还好若干，比我强多了。」严秋萍一边说着，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两人休息了一阵，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然后又接着往上面走。

山林里面的一些不知名的小鸟，不停地在叫着；顺着山坡的峡谷，弯弯曲曲地流下来一股小溪流，这条小溪流，一会儿被凸出来的岩石撕成了几缕，一会儿又分别从不同的地方汇聚在一起。清澈的泉水，发出了美妙动听的声音，像是一支欢快的乐曲，伴随着他们耳边。

「你看，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像不像这条山上的小溪流，他们一开始本来就是聚在一起的，后来，由于突出了的岩石给他们横加干涉，把它们给分开了，可是，经过一段时间，最后它们终究又聚在了一起。」严秋萍指着旁边的那条小溪流，抒发出了自己的感慨。

刘春江笑了，他也注视着那条小溪流，没有说话。但是，此时他眼中的溪流，并不是他和面前的这个人，而是他和另外的一个人。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他们两个最后终于爬上了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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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清泉山虽然看起来并不算高，可是，它却离省城最近，故而，站在山峰上眺望这座古老的城市，在一片浩渺的重重叠叠的房屋中，却也能依稀辨别出若干城市标志性的建筑，映入眼帘的它们像一个蒙了轻纱的风俗画，正笼罩在一片青雾之中。

「我每天都生活在这个城市之中，却从来也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严秋萍一边说着，同时用一只手遮住阳光，望着脚下的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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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苏轼才会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他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刘春江接着她的话说道。

「是啊，有好些事情，往往是当事者迷，旁观者清，外人早就看清楚了，而当事人却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比如你和我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说是不是？」严秋萍话里有话地说着。

山上的风很大，虽说正是夏季八月份，但是，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衣的严秋萍，也是感到有些凉意，她两个手臂交叉着放在了胸前。

刘春江见她仿佛感到有些冷，就对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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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风大，我们还是到一个避风的地方吧。」说着，两人就往山下慢慢走。

刘春江手里拿着一些吃的，他正在走着，忽然，就听跟在后面的严秋萍忽然「哎呀」一声……

刘春江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严秋萍早已蹲在了地上，脸庞上的表情显得很痛苦。

「……怎的啦？」刘春江赶紧跑了过去，用手去扶住了她……

「我……我刚才不小心把脚给崴了……」

「我看看……」刘春江急忙低头看了看她的那只受伤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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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得厉害不？你试着用一下力……」刘春江用手试了试她的脚，他担心骨头受伤。

「不要紧，我看就是崴了一下……」

「唉，你也不小心若干，……来吧，让我背着你下山吧。」

「那怎么行？下山很危险的，我一名人走还不行呢，你背上我更是不行。」严秋萍说啥也不让刘春江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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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紧，这路还好，不算太陡，来吧……」刘春江不由分说就把她背了起来。

两个人渐渐地地走着，由于刘春江背上背着一个人，故而，他走的很慢，也很小心。走了一会儿，严秋萍知道他一定累了，就要求入座来先休息一阵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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