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鹿茸宴〗

听说武林又换人称霸了 · 木不哉

人间二月，燕子低飞，垂柳抽芽，被野火烧干净的野草也有了冒尖儿的趋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冬天适才过去，正处在一名季节交替，冬不冬，春不春的时候，这个时节是最烦人的，朝晚天气差别大，更别说下雨刮风都有可能逼迫人们将午后适才脱掉的厚重衣衫重新穿上。

理所当然，每当冬进春，秋入冬，对于莫颜兮而言都是格外不友好的时节，这不，昨日适才下了一场大雨，潮湿阴冷，房中又停了炭炉。莫颜兮又得了风寒。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了好几日，今儿个终究有了一个好天气，人也瞧着精神了不少。

太阳适才从窗口送进来一丝昏黄的光线。樱娘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皱着眉头道：「这下可糟了，你的病近几日才见好转，韩九爷便叫你出去参加啥鹿茸宴。」

莫颜兮闻言，目光一亮，放回被自己翻了好几遍的游记，伸了伸懒腰：「这有啥，今儿天气好，总这样闷在屋里，病怎的可能好得快，出去走走瞧瞧，这心情舒畅，人也精神，病自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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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娘见莫颜兮如此轻松，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天气可不比往日，早已连着好几天，瞧着晴朗无云，可是没过一会儿即刻变天，不是下雨就是刮风，你这身子骨怕是受不住。」

莫颜兮不服输，掀开被子从床上轻巧的走下来，而后迎着朝阳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莞尔一笑：「你瞧我现在，能走能动，能吃能睡，哪里还有病怏怏的，况且看这天气，无风无云，怎的也不像是会下雨吹风，放心吧，现在去下午就赶了回来，刚好趁着日头，暖洋洋的，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樱娘知道自己说可莫颜兮，更何况既然韩九爷来请自然是有重要的事儿，前两日莫颜兮哪怕病的厉害依旧吩咐了，不管如何，倘若是前院里有传唤，非得得通知她。

「你等着，香雪得到消息的时候，便去小灶房给你灌汤婆子了，等会儿挑件厚的斗篷穿着，冷了赶紧披起来。我还得找起扇和南柯两个再交代交代，她们两个，一个跳脱如兔，一名冷的像块不会动的木头，我还真不放心。」

「虽然…但是…你这话说的还真贴切，她们两个可不是嘛，真不了解是怎么黏在一起，跟亲姐妹一样。」

莫颜兮挑了挑眉，脑海中立刻回想起两个人，一名不说话，一个话太多，要是能够中和中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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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两个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南柯说，起扇乖乖的照做，她还真是惯着南柯，如今有明桑又有起扇，我看这样东西小机灵鬼儿的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

樱娘同时整理莫颜兮等会儿要穿的衣裳，一边笑着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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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颜兮点了点头，非常认同。

巳时五刻，辞陆城内已经热闹非凡，几乎每天都有新来的商旅带着新奇的玩意儿进来。

莫颜兮收拾妥便和南柯起扇二人去前院汇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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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茸宴其实和春猎差不多，二月，经历了一名冬天的寂静，万物复苏，山林之中的野兽也越来越平凡的出现。

而这鹿茸宴便是要取山涧之中刚出生，年岁不大的小鹿崽子，吃的是生肉，喝的是新鲜的小鹿血。最后将鹿皮挂在一颗长寿树上。寓意着万物心生，祈求平安顺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南柯坐在马车上静静的听苏长风手舞足蹈的讲着，瞬间觉得肠胃一阵翻天附体的涌动，适才吃过的白米糕志逼嗓子眼儿。

「这也太残忍了吧，刚出生不久的小鹿，吃生肉？喝鲜血，他们就不觉着残忍吗？更何况生的肉，能吃吗？」

南柯沉着脸说着，脑海中已经能够幻想出来那样东西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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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风含笑道：「谁知道呢，这癖好也不了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听说西部的每个城镇都会举行鹿茸宴，有些地方不靠山林，他们便筹资，花费时间，金钱从其他地方买小鹿赶了回来，等到鹿茸宴将小鹿放开，生吞活剥。」

几人说着，心里都是一阵恶寒，考虑到大家都是刚刚吃过早饭的，众人便住了口，不再说什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马车不久出了城门，朝着郊外深林之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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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颜兮手中抱着汤婆子，穿着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不得不佩服樱娘料事如神，准备充足。

元怀笙挑眉看了莫颜兮一眼，冷哼一声：「看来你不只是体弱多病，还金贵多娇。听说你前两日旧病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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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山林，这里的气息越冷，越潮湿阴森，有些冬天的味道了。得亏自己穿的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莫颜兮微微欠了欠身子：「多谢九爷挂心，是一些老毛病了，从前也调理过，只是仿佛都没啥用，等过几日，想必便能自己好了。」

元怀笙闻此，不再多言，心里却是另一番打算。

又过了不到三刻钟，马车经过颠簸崎岖的山路，终究到了鹿茸宴的举行之地。

辞陆城郊外往西行上三四十里路，便是一座无名深山，从前倒没什么，只是自从开始办鹿茸宴开始，这个地方便建造了一处亭台小院，其名曰风华台，听说是辞陆城内书法世家宫有鸿老先生的祖辈提的字。向来沿用到了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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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风华台的外围，四处早已可以听到人们说话的声音。还算喧嚣，来的人应该不少。

众人的目光紧紧跟着莫颜兮几个，女孩儿大多都是害羞的议论元怀笙，苏长卿三人。他们三个在人群之中那绝对是出类拔萃，鹤立鸡群。至于还有一些，都在说莫颜兮，毕竟这个时节，很少会有人会穿的这么厚出来。

莫颜兮等人下了马车，便在众人议论声中进了风华台。

穿过石门，里面的空间挺大，虽说和辞陆城中的地方比不了，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再往里走几丈的距离，路旁便又官家得人守着检查请帖。

从前，其实鹿茸宴是开放着的，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想去便去。只是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鹿茸宴便换了味道，能来参加的也就是些皇权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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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一将请帖递过去，官差瞧了之后收了请帖，恭恭敬敬的请了几人进去。

莫颜兮这才发现此人身后的长桌上早已放了好多锦绣请帖。

进去之后，南柯往左走看了好几眼，这才推了推一旁的苏长风，问：「你们这请帖从哪儿做的，我瞧着针线装饰竟然和真的一模一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长风得意的捋了捋头发：「做？我们还需要做吗？这东西便是出自知州府，我们只是稍微借用一下罢了。」

南柯恍然大悟，这东西怕是这好几个人抢过来的，至于它真正的主人，此刻正抱着小媳妇儿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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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过了圆孔隔扇门，终究到了宴请客人的正堂。

自从凌天上任之后，每年的鹿茸宴便由他亲自张罗。为了方便涉猎，靠近城镇的半边山都垒了高墙，只留下一条能够通行的小路。

正堂之内早已做了好些人，看衣着配饰，当都是些大户人家。

而主座上坐着的便是辞陆城知州大人，凌天。果真如大家所说，凌天甚是朝气，脸上白净，盯着即便不是啥天人之姿，好歹也是个清秀的，身上的儒雅之气自可然的流露出来。脸庞上一点儿胡子都没有，穿着朴素，与在坐的众人相比，实在是格格不入。

几人迈入去，正堂之中欢快的气氛立刻消散，或许是由于他们不是辞陆城的人，众人瞧着面生，一时之间竟然无人说话。

苏长卿赶紧上前对着众人微微行了礼，才对主座上的人道：「回知州大人，我们好几个事转运使周振江的远房亲戚，素来听说辞陆城风景优美，特地和兄弟姐妹们来此游玩，恰逢转运使吃坏了肚子，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实在是没什么气力，便派我们几个来了。请帖已经交给门外的衙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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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听了，打量可众人许久，才笑道：「既然周大人抱恙，派你们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是个宴会罢了，没那么多讲究，几位公子小姐不知道从哪里来，瞧着都是些天人之姿，想必定然不凡。」

说话之际，元怀笙已经自顾自的寻了一处地方坐了下去。尽管他和那些人离得好远，依旧有不少赤裸裸的目光盯着他看。尤其是一些富家小姐，目光就差长在元怀笙身上了。理所当然苏长风亦是这样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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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卿依旧不慌不管的回道：「我们几个原是落叶城的，年前去了百帝城柳家为柳老爷子过寿，在柳家遇到了好好几个从水乡去的，听他们一番介绍，我们对这个地方充满了憧憬，想着不如来此好好欣赏欣赏。」

说到柳家，凌天眯了眯目光，众人亦是换了神色。已然了解众人怕是不平凡，随即收了目光，停了闲言碎语。

「没不由得想到你们还和柳家有所交集，柳家乃世间大儒之家，在下亦有许多同僚是出自柳家学院的，柳老先生更是我们望其项背的大人物。诸位快入座吧。莫要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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