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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宋国暗流〗

范蠡: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 · 我喜欢旅行
海狼从宋国传回的第一封密信,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宋陶邑局势复杂,端木赐所图甚大。公孙忌有意废立,端木为其谋主。城内暗流涌动,三日后将有事变。速决。」
范蠡将这短短数语反复看了三遍,指尖在「废立」二字上停顿良久。宋国虽是小国,但毕竟是一方诸侯。端木赐若真协助大司马公孙忌行废立之事,无论成败,都将掀起滔天巨浪。
「你怎的看?」他将密信递给白先生。
白先生阅后,眉头深锁:「端木赐这是在豪赌。成了,从司寇一跃为卿相;败了,诛灭九族。他拉我们入局,是要我们的财力支持,更要借我们在齐国的关系,万一失败还有个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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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他给我们那块地,那些便利,都是饵。」范蠡冷笑,「他想用宋国的商业特权,换我们和他绑在一起。」
「现在怎的办?撤回海狼他们?」
「不。」范蠡起身踱步,「既然入局了,就要看清牌面再心中决定下注。我要亲自去一趟宋国。」
姜禾闻言色变:「太危险了!若端木赐真在策划政变,宋国现在就是火药桶,一点就炸。」
「正由于是火药桶,才要去。」范蠡目光坚定,「只有在风暴眼中,才能看清风的走向。若端木赐能成事,我们在宋国就有了坚实靠山;若不能,我们也要及时切割,减少损失。」
「可齐国这边怎的办?田穰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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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好时机。」范蠡分析,「老鹰嘴一战后,商埠护卫队‘伤亡惨重’,我需要‘外出采购药材,慰问伤员’。这样东西理由,田穰挑不出毛病。」
他转向白先生:「我走之后,你坐镇陶邑。田穰若有异动,可用三条策略应对:第一,商埠账目全然公开,让他查不出问题;第二,适当让利,比如将下月税赋提前缴纳;第三,若他逼得太紧,就让‘盗匪’再劫一次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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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
「姜禾随我去宋国。」范蠡继续安排,「阿哑带二十精锐护卫,分三批走,暗中保护。海狼在宋国接应。」
众人领命,各自准备。范蠡则提笔给田穰写了一份正式文书,言明将赴周边各国采购伤药,为期一月。文书措辞恭敬,无可挑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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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三辆马车悄然驶出陶邑。范蠡和姜禾坐在中间一辆,车窗垂帘,外人看不清内里。阿哑扮作车夫,另有六个护卫扮作随从。其余护卫已在前夜分批出发,约定在宋国边境汇合。
旅途并不平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转身离去齐国进入卫国境内后,沿途所见尽是战乱痕迹。卫国与狄人交战多年,城池残破,田野荒芜。流民成群结队,见到车队就围上来乞讨,有些甚至想动手抢夺。
阿哑早有准备,每次停车休整都选在视野开阔处,护卫轮流值守。粮食和饮水随身携带,不在沿途补充,以免暴露行踪。
第三日,车队进入一片丘陵地带。时近黄昏,天色阴沉,山道两侧树木茂密,是理想的伏击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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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不对劲。」阿哑忽然勒马,打手语示警。
范蠡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山道转弯处,几块石头散落,看似自然滚落,但位置太巧,正好堵住大半路面。更何况太安静了——连鸟鸣声都没有。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有埋伏。」范蠡低声道,「阿哑,让护卫准备弩箭。姜禾,你躲在车底暗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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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箭矢破空声响起!
十余支箭从两侧树林射出,直取马车。但阿哑反应更快,一声唿哨,护卫们同一时间举起盾牌,护住车厢。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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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数十个蒙面人从林中冲出,手持刀斧,直扑车队。这些人动作矫健,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盗匪。
护卫们拔刀迎战。阿哑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如电,瞬间劈倒两人。但他不久发现不对劲——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不是货物,是车厢里的人。
「保护范先生!」阿哑高喊。
两个蒙面人破境防线,冲向范蠡所在的马车。就在他们掀开车帘的刹那,车内射出两支短弩箭,正中咽喉。是范蠡!他早就在车内准备了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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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敌人数量太多,护卫慢慢不支。危急时刻,山道后方骤然传来马蹄声——是阿哑提前派出的探路护卫赶赶了回来了!他们从后方杀入,与车队护卫前后夹击。
蒙面人见势不妙,开始撤退。阿哑想追,被范蠡叫住:「穷寇莫追,小心还有埋伏。」
清点战场,护卫死三人,伤七人。蒙面人留下了十一具尸体。范蠡让阿哑检查尸体,发现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武器精良,靴底沾着特殊的红土——这种土质,只在宋国陶邑附近才有。
「是宋国人。」范蠡面色凝重,「看来端木赐的对手,已经知道我们要来了。」
「会不会是端木赐自己设的局?」姜禾从车底出来,惊魂未定。
「不像。」范蠡摇头,「若是端木赐,不会下死手。这伙人是真想杀我。看来宋国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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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伤员,车队继续赶路。范蠡让阿哑改变路线,不再走官道,改走山间小路。虽然难行,但更隐蔽。
又过五日,终于抵达宋国边境。
海狼已在约定地点等候。见到范蠡,他第一句话就是:「宋国要变天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宋国陶邑,着实与齐国陶邑大不相同。
齐国陶邑商业繁荣,街道整洁,商铺林立。而宋国陶邑虽然也叫陶邑,却显得破败萧条。城墙有多处坍塌,只用木栅临时修补。城内街道泥泞,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门,只有几家卖陶器的小店还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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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范蠡注意到,城防虽然破败,守军却不少。更何况这些士兵装备精良,纪律严明,与破败的城邑形成鲜明对比。
「都是公孙忌的私兵。」海狼低声解释,「名义上守城,实则在监视邑大夫。现在城里分三派:邑大夫一派,只想敛财;公孙忌一派,想废君自立;端木赐表面中立,实则是公孙忌的谋士。」
「国君呢?」
「在宫里醉生梦死。」海狼嗤笑,「听说已经三个月没上朝了。政事全由公孙忌把持。」
范蠡若有所思。这样的局面,着实到了政变的边缘。只是,端木赐在这个局中,到底扮演啥角色?
车队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止步。这是海狼提前租下的,前后两进,有暗道通往隔壁空宅,是理想的藏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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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下来后,范蠡立刻让海狼详细汇报。
「我们买下的地在城西,原是官窑旧址,地价便宜,但需要大量修缮。」海狼展开地图,「端木赐给了很大便利,免税三年,还派了官匠帮忙。可我发现,那些官匠里,混进了公孙忌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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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范蠡点头,「端木赐那边,有啥具体动作?」
「他此时正暗中联络各地将领。」海狼说,「宋国十二个城邑,有六个的守将早已暗中投靠公孙忌。除此之外,公孙忌还从楚国请来了一位谋士,据说擅长兵法和暗杀。」
「楚国?」范蠡皱眉,「宋楚素无深交,楚国为何插手?」
「据隐市线报,楚国想借宋国内乱,在北方埋一颗钉子。」白先生插话,「楚王向来想北上争霸,但被齐国所阻。若公孙忌上位,必依附楚国,楚国就能在齐国背后插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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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这局棋,比范蠡想的更大。齐国、楚国、宋国内部三方势力,都在博弈。
「端木赐约我何时见面?」范蠡问。
「明晚,在他府上。」海狼说,「他说要设宴为范先生接风。」
「接风宴……怕是鸿门宴。」范蠡沉吟,「不过,既然来了,总要见见这位‘合作伙伴’。」
次日天色将暗,范蠡只带阿哑一人,前往端木赐府邸。
端木赐的宅子并不奢华,但位置极佳——在城内高地,可俯瞰全城。门前守卫森严,查验了范蠡的端木印信才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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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设在后院花厅。端木赐亲自在门外迎接,此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一身儒袍,倒像个文士而非司寇。
「范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端木赐拱手行礼,态度谦和。
「端木大人客气。」范蠡还礼,「承蒙关照,范某感激不尽。」
两人入席。宴席很简单:四菜一汤,一壶酒。没有歌舞,连侍从都屏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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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先生一路辛苦。」端木赐斟酒,「听闻途中遇袭,可曾受惊?」
消息果然灵通。范蠡微笑:「些许毛贼,不足挂齿。倒是让端木大人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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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不是毛贼。」端木赐放回酒壶,神色严肃,「是邑大夫派出的死士。他知道我要借范先生的财力,故而想先下手为强。」
直接摊牌了。范蠡不动声色:「哦?范某与邑大夫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杀我?」
「由于范先生要帮的人是我。」端木赐直视范蠡,「邑大夫虽昏庸,却不傻。他了解,若我得范先生之助,他在陶邑就待不下去了。」
「那端木大人想要范某如何相助?」
端木赐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推给范蠡:「这是宋国未来三年的盐铁专营权。只要范先生助我成事,这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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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展开帛书。这是一份盖着宋国司寇印的「特许状」,授予持有者宋国全境盐铁专营之权,期限三年。若真能兑现,利润将超过十万金。
「好大的手笔。」范蠡合上帛书,「但范某不解,端木大人身为司寇,为何要行险事?维持现状,不是更安稳吗?」
端木赐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苦涩:「范先生可知,我端木家本是宋国大族,世代为卿。五十年前,我祖父因直言进谏,被当时的国君贬黜。家道中落,到我这一代,只能做个司寇,还要受邑大夫这等小人的气。」
他饮尽杯中酒:「我不甘心。我要重振家声,要让端木家重新站在宋国朝堂之上。而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国君昏聩,民怨沸腾,公孙忌大人有意拨乱反正。我助他成事,他许我相位。这是双赢。」
「那范某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财神。」端木赐说,「政变需要金钱——收买将领,犒赏士卒,安抚百姓,都需要钱。范先生若能提供三万金,事成之后,盐铁专营权双手奉上。而且,我保你在宋国经商,一路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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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三万金,不是小数目。但比起盐铁专营的利润,又显得微不足道。
「若失败呢?」范蠡问。
「若失败,范先生损失三万金。」端木赐说,「但我会安排人护送范先生安全转身离去宋国。更何况,我在齐国的堂兄端木渊,会以端木家所有家产赔偿范先生的损失。」
他补充道:「当然,我相信不会失败。我们计划周密,已有七成把握。」
范蠡把玩着酒杯,久久不语。他在计算风险与收益,也在观察端木赐。此人看似坦诚,但眼中藏着太多东西。这样的人,真的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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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时间考虑。」范蠡最终说,「三日后,给端木大人答复。」
「可以。」端木赐点头,「不过请范先生尽快。时机不等人,我们最迟下月初就要动手。」
宴席结束,范蠡告辞。步出府邸时,他感觉后背有数道目光盯着自己。这座城,正如所料处处是眼线。
回到住处,姜禾等人即刻围上来。范蠡简单说了经过,众人皆惊。
「三万金!」海狼咋舌,「他可真敢开口。」
「盐铁专营权值这样东西价。」白先生分析,「但关键是,他真能成功吗?还有,事成之后,他真会履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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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风险所在。」范蠡说,「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公孙忌为何要从楚国请谋士?楚国插手的目的是什么?」
他让白先生调取隐市关于楚国的情报。一个时辰后,情报送到:楚王最近在秘密调兵,向宋国边境移动。同时,楚国使臣频繁出入齐国,仿佛在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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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明白了。」范蠡眼中闪过寒光,「这不是简单的政变,是楚齐博弈的一环。」
他指着地图:「楚国想扶持公孙忌上位,让宋国成为附庸,从背后威胁齐国。而齐国……可能已经察觉,故而田恒才急着要整顿内部,包括敲打我。因为一旦宋国生变,齐国需要稳定后方。」
众人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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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该怎么办?」姜禾问。
「两条路。」范蠡说,「第一,立刻抽身,离开宋国,不蹚这浑水。但这样会得罪端木赐,在宋国的投资也打了水漂。第二……」
他顿了顿:「下注,但不下在端木赐这边。」
「什么意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们要找到真正的赢家。」范蠡眼中闪着精光,「这场博弈,表面上是公孙忌与邑大夫之争,实则是楚齐两国在宋国的代理人战争。我们要赌的,不是哪一派能赢,而是齐楚两国谁会最终掌控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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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赌齐国?」
「田恒不是庸才。」范蠡分析,「楚国在宋国布局,他不可能毫无察觉。我怀疑,齐国在宋国也有暗棋。我们要做的,是找到这枚暗棋,然后……帮他赢。」
这个想法太大胆。但乱世之中,富贵险中求。
「怎么找?」白先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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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孙忌请来的楚国谋士入手。」范蠡说,「查清此人的底细,看他与齐国方面有没有联系。除此之外,查宋国朝中还有哪些势力可能与齐国暗通款曲。」
任务分配下去:白先生通过隐市查楚国谋士;海狼带人查宋国朝臣;阿哑负责警戒安全;姜禾整理账目,准备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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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自己,则要演一场戏——他要让端木赐相信,他在认真考虑合作,同一时间又要让可能存在的齐国暗棋注意到他。
次日,范蠡让海狼去回复端木赐:原则上同意合作,但要求先支付盐铁专营权的「定金」——比如,先开放两个城邑的盐铁经营权。同时,他要求面见公孙忌,确认这位「未来国君」的诚意。
端木赐不久回复:同意开放陶邑和相邻的睢阳两城盐铁经营权,作为定金。但公孙忌目前不便露面,可由其子公孙衍代为接见。
「公孙衍……」范蠡沉吟,「听说此人是公孙忌的独子,年轻气盛,但颇有才干。见他也好,能探探公孙忌的虚实。」
见面定在第三日,地点在城外的「望江亭」。这个地方是公孙家的私产,风景秀丽,且偏僻安静。
范蠡带着阿哑和四个护卫前往。望江亭建在江边高崖上,只有一条小路通达。亭中已备好酒席,一个锦衣青年负手而立,望着江景。正是公孙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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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先生。」公孙衍转身,约莫二十出头,眉目英挺,但眼神倨傲,「久仰大名。」
「公孙公子。」范蠡拱手,「劳公子久候。」
两人入席。公孙衍开门见山:「父亲让我转告范先生,三万金,换三年专营权,很公平。若范先生还有疑虑,我能再加一名条件——事成之后,宋国所有官营作坊,优先采购范先生的货物。」
这样东西条件很有诱惑力。宋国虽小,但官营作坊不少,陶器、漆器、丝绸都有生产。若能垄断供应,又是一笔巨利。
「范某斗胆问一句,」范蠡说,「公子有几分把握?」
「九分。」公孙衍自信满满,「城内守军,七成已归附。十二城邑,六城支持。楚国已答应,事成之后立刻承认新君,并提供军事保护。现在只缺钱——三万金,就是最后一块拼图。」
继续阅读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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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提供军事保护……这话证实了范蠡的猜测。公孙忌确实投靠了楚国。
「那齐国方面呢?」范蠡试探,「宋国毕竟是齐国的附庸,齐国若干涉……」
「齐国自顾不暇。」公孙衍冷笑,「越国在南方猛攻,田恒焦头烂额,哪有精力管宋国?况且,就算他想管,楚国大军就在边境,他敢轻举妄动吗?」
看来公孙忌父子对楚国的依赖很深。这对范蠡来说,不是好消息——因为他赌的是齐国。
「范某了然了。」范蠡举杯,「这杯酒,预祝公子马到成功。」
公孙衍大笑:「范先生爽快!来,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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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结束,范蠡告辞。下山时,他忽然感觉不对劲——太沉寂了,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小心。」他对阿哑小声道。
话音刚落,箭矢破空!
这次不是从两侧,是从江面上!数艘小船不知何时靠近崖下,船上弓箭手齐射。与此同一时间,山道前后也出现伏兵。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中计了!」阿哑拔刀,「保护范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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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伏兵太多,足有上百人。而且目标明确——不是抓,是杀!
范蠡在护卫保护下且战且退,但退路已被封死。眼看就要被逼到悬崖边,忽然,另一队人马从侧面杀出,与伏兵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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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队人马黑衣黑甲,训练有素,很快击溃伏兵。领头的是个蒙面人,他来到范蠡面前,扯下面巾——竟然是端木赐!
「范先生受惊了。」端木赐面色凝重,「袭击你的人,是邑大夫派的。他了解了我们的会面,想一石二鸟。」
范蠡惊魂未定:「那公孙公子……」
「已经安全送回城了。」端木赐说,「此地不宜久留,范先生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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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范蠡走了一条隐秘小路,绕开大路,从后门进入城内。回到住处,姜禾等人早已焦急等待。
端木赐没有久留,只留下一句话:「范先生,宋国已是龙潭虎穴。要么尽快转身离去,要么……尽快下注。没有中间路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走后,范蠡沉默许久。
「你信他吗?」姜禾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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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信半疑。」范蠡说,「袭击可能是邑大夫派的,也可能是……公孙忌自导自演,逼我尽快做心中决定。但无论如何,他说的对——没有中间路了。」
他望向窗外。宋国陶邑的夜晚,寂静中暗藏杀机。
这场赌局,他非得下注了。
但赌谁呢?公孙忌?邑大夫?还是……那样东西尚未浮出水面的齐国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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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范蠡转过身,「隐市在宋国,还有多少可用的人手?」
「能动用的,大约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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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够。」范蠡摇头,「我需要至少两百人,而且要快。」
「时间来不及了。」
「那就用金钱。」范蠡眼中闪着决绝的光,「悬赏!在宋国黑市悬赏,招募亡命之徒。不管以前是盗匪、逃兵还是罪犯,只要敢拼命,我都要。每人先付十金,事成后再付五十金。」
「你要做啥?」
「我要自保。」范蠡一字一句,「也要……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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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铺开宋国地图,手指点在陶邑位置:「既然各方都要逼我,那我就让他们知道,我范蠡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我要在这局棋里,走一步谁也没不由得想到的棋。」
窗外,乌云遮月,风雨欲来。
宋国的变局,即将开始。
而范蠡,要在这场变局中,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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