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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朝廷,应付长毛之乱已捉襟见肘,正是大清立国以来,最困难的时期,那来钱办实业?官督商办便是无法之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虽然这怪胎实业,八字还没一撇,但名称已确定,白大人亲提‘东南制造局’五个大字。
按张会办的提议,官督商办的前期最好是官商合办,地方官府依然要挤出点金钱,也就是出个零头,美其名曰‘筑巢引凤’,待实体运行稳定行后,再慢慢撤资,退出支配角色,官府最终担起监督、调控职责即可,如果真能这样,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厂址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心中决定落户在金湾区。
总兵衙门本来就紧邻金湾区,可合在一处办公,安全警卫一套人马,更方便,今天衙门外又多出一个挂牌‘东南制造局会办衙门’。
张会办头一次穿戴五品朝服,头顶水晶顶子,坐堂。
第一件事,绘制了一幅‘金湾区东南制造局鸟瞰全图’,挂议事厅中央。
第二件事,高薪招聘专业人才,定出章程,清人、洋人不限,派人去开阜口岸登广告。
第三件事,邀请大商号,共议商事。
第四件事,调整人事,把山镇交与二哥两口子管理,将张恒山叫来协助自己,担任金湾与东南制造局筹办襄理一职。
张会办代表商家注入六万两现银,白布政使以官方名义,从县库调入四万两现银,建立前期开办帐户,即便是代垫,也算是实质开张。
引进钢铁联合企业,不是说办就能办起来,全部完工也得四五年时间,有一名过渡计划,就是李代桃僵,山镇铁工行以前期开发名义,自建两座高炉,购进几台蒸汽机,还有机床,一年之内就能开张,先操作起来,即使不生产武器,开发民品,也好训练人才,叫‘以商养商’。
金湾区内的其他招商项目也大见起色。橡胶厂是第一个落地工厂,原计划从南洋进橡胶生料,其实是舍近求远,广西以南就有,安南国便是盛产橡胶生料的地区,路程近一半,沿海运输还不受信风限制,可分批到货,目前到货量充足,建厂已刻不容缓。若蒸汽动力能早日落户,则新型纺织厂、车轴厂、木器厂、食品厂、机加工厂等都将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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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区内道路已初见模样,住宅区早已按规划动工,还有码头,修造船厂,这些或真或假,都是挂着东南制造局的名头操作,甚至远在山脚下的山镇洋灰分厂也挂起官方名头,理所当然了,你搞土建难道不用洋灰?县衙管不着,人家隶属布政司,实质与州府平级,七品知县差太远,别说过问,不指使你干活就不错了,除地政事务非得配合人家办理外,其它就没你什么事,郁闷也没用!
布政使大人更是不管不问,卡这点小便宜算啥?东南制造局规模宏大,前所未有,吓死尔等小民!
金湾区,慢慢聚起了人气,张会办成了金湾的父母官,人们按金湾规章行事,以金县南门城墙为界,城里城外俨然就是‘一县一区,两制!’,金湾人自豪,出门时胸脯都挺着,反正不一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一个来应聘的洋人,竟然是熟人翰格,还有一位也是上次随队而来的矿业专家鲁道夫,鲁道夫同一时间也是个冶炼专家,两人从北方刚回到上海,看到诱人的广告,商量好一起过来看看,留不留下来,是否接受聘用再说,看看这个令人着迷的山,还有那样东西气质不凡的总兵,反正家乡在打仗,若按广告上的收入,留下来又何妨?
鲁道夫与张会办面谈会,终究决定留下来,担任东南制造局总工程师,答应按合同期限,为东南制造局服务五年,并把妻子一同接起来清国,由‘局里’提供独立洋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翰格有点特殊,没有专业特长,可张会办看中的是他交际能力,可以成为金湾地区的洋务代理,专门负责对外洋的具体事务。
……
一切都井然有序。
张会办异军突起,刺痛了不少地方官吏,如知县、知府,这都是十年寒窗的佼佼者,真正的科举出身,竟被一名三十岁不到的匠人抢走风头,任谁都心有不甘,若说是捐个后补官,只图礼尚往来,也无妨!可此子不善,偏偏登堂入室,不仅递补实缺,更何况是肥缺,破了潜规则,这让一众经学之人如何与之?
此子,还极不尊道,不声不响坐上五品会办大案,一不拜土地,二不拜山神,三不拜码头,不管不顾,听说他的顶头上司,见他一面也耗等了一天时间,上次知府大人经过该地面,人家楞是连探个头的礼节都不给,更别说笑脸迎送,丝毫不尊官场规则,就是一名异数。
四周恢复了平静。
言词最激的当数知府黄大人,两年前,衢州临敌时,此子就与唐参将合拍,把知府大人当辅兵用,放任贼人凌辱家眷,直接呵斥‘去死!’,自然是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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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不对付的是知县汤大老爷,这知县即便才接任一年有余,与张总兵基本没交往,见面都少,但一到金县就触及到张总兵的威势,如鲠在喉,这总兵权势也太大,简直就一尾大不掉的乱臣贼子,厘捐被卡就不说了,这总兵还事事护着自己的地盘,县衙不敢过问,过往商家只拜总兵大人不见知县老爷,罄竹难书!
现如今,东南制造局坐落金县,按说这是好事,花花轿子大家抬,都有好处不是?但这会办一职竟然落在此子身上,准不会办好事,你看看城南一带,十室九空,半个县城都去了金湾讨生活,还说啥‘一县一区,两制!’,搞得城内死气沉沉,人头流失,商家出走,让县衙找谁抽税去?今后还有咱们的活路吗?
知府有个瘸腿内管家,这几日住在县衙,天天提点知县大人,早下决心,此害不除,你我断无安宁之日。问题是怎么除?都是读书人,难不成还想动粗?即使动粗,还真不定是人家对手,切不可胡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说,御史言官的奏折也没少上,都说不到点上,反遭朝廷大员不喜,弄不好把你‘请开’,反而便宜了那小子。
金县隶属衢州府,还得合力为之,设局?还是下套?先搞出人命来,随后设局、下套、栽赃,整不倒,整臭还不行?官司打到州府大堂,就好办,毕竟正五品知府,高出从五品会办半个头。
「不如这样……。」瘸腿管家实在忍不住,耳提面命。
这几日流言颇多,气份不对,有好事者请城外老道,为‘金湾’卜了一卦,说是:‘得不配位’,‘秽乱风水’,‘祸国殃民’,十日内有必有‘火光、血灾’。
……?
金湾十里亭,唯一小村庄,总共八户人家,所有三十一口人,亲缘相连,有一光棍户,姓汪,无大号,都称汪无赖,天亮之后来会办衙门耍无赖,说是祖业被夺,现居无定所,撒泼打浑,没办法,请村里长辈出面,谁知长辈也拿他无可奈何,求衙兵将其强行架回村,本以为无事,哪知第二日此人又去县衙闹腾,还是那话,有人夺他祖业,没完没了。村里有明白人,笑笑表示,他的那点祖业,都进窑姐的裤裆了,自己片瓦也无,标准棚户,光棍一根有啥好夺?虽是本村族人,但如此丢先人,宗祠都不容。
笠日寅时,有巡夜义勇来报,十里亭汪村,大火熊熊,全村涂炭。
义勇们到时,已无法抢救,瞬间大火,片刻夷为平地,比特的小教堂也被焚,扒开未燃尽的屋架,看见一烧焦的尸体,已无法辨认,是比特?
找来随营医护。
「总兵大人,此人不是比特,比特豁牙,所有人都了解,这尸体已成炭,但牙口完整,是死后被火焚,腔内无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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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上个月留宿了一名哑巴,是个二傻子,可能是此人。」韩天福道。
「昨晚谁巡夜?」
「是属下带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有察觉?」
「我等巡夜,只走工地、工棚、材料和机要处,不经汪村,可有人穿过金湾区,我们当能察觉。可……?」
「有异常狗叫声?」
「属下认真回想过,没有异常!」
「总兵大人,刚探看完,全村无活口,连狗都全被毒死!」
「这定是歹人所为,先莫声张,保护现场,搜索周边,看看还有什么?」
「遵命!」
「报总兵大人,前面瓜棚里有个女人,还有一条狗。」
「……」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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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奴家是汪大拿家的儿媳。」小女子二十出头,泪眼婆娑,让人感觉不出她是大难中的幸存儿。
「你就是小寡妇荡儿?」
「是!」
「昨晚你睡在那处?」
「……瓜棚。」荡儿的眼神有点迷离。
「发现什么了?」
「大火,好大火。」
「还有什么?」
「我眼神不好,天黑看不清,不敢走近。」
「怎的会不敢走近?」
「有人,好多人,我害怕!」荡儿有点少一根筋的感觉。
「瓜田拔园了,睡在棚里看守瓜藤?」
「呃……。」头低到看不见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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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刚过,知县大人在一群捕快的簇拥下赶到,这也太快了吧?城门没开就有人去报案?卯时刚到,就点齐人马堪查现场来了?
「官府办案,闲人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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