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山镇第八章匪亦有道〈一〉〗

梦穿清朝之铁铸江山 · 切格瓦

没人知道这样东西山镇的官名或者是学名叫什么？不像其它地方有个地名，像什么凤县、金城、八面坡、十里铺等，兴许它生来就叫山镇，大家都这样叫，老话说：众人踩踏出来的才叫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有证可考，在大明一朝，这个地方没人居住，明县志上描述：……入得此山谷，行五十余里，末遇一村一人，仅见狼骸遗骨，百里外偶见山族，亦或三五畲人……。

那时，因为山里物产不丰，靠打猎、采山珍养活不了多少人，大山深处，除了坝子地有村落外，基本上就没有大面积群居的村〈镇〉落。

明代后期，大量的外洋物种推广到山里，如：玉米、山芋、土豆等，此类物种能在旱地、山坡脚下种植，更何况产量高，有了食物，山里才弥漫开人间烟火。

从地形上看，这个地方是个山口，山里人往衢州、杭州常常出入此口，地理位置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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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清初便滞留不少以收山货、打猎为生的棚民，后有偷垦山地的流民，还有指望玉米、山芋维计生活的灾民，也有躲避官府揖拿的犯民，人一众，逐渐形成山镇。

据传在乾隆盛世，这个地方曾被指定过甲长，造册十牌〈牌甲制，十户为牌，十牌为甲〉，近百户的规模。

至今，依然是百户左右，多年不见官府来查核，在官家的记录上，此镇为「落荒流民棚居，计百十老弱妇孺，无定所，无丁壮、无熟田。」整个是‘三无’地区，税吏都懒得进山，再说了，三省交界，归谁管理还不知，不必跟鞋过不去。

山峦叠嶂，南跨闽地，西至湘、赣，山中有汉家村落，客族土楼，山族木寨，当然也有千年顽疾－山匪。

山镇从来都不招匪，许多人不解为何？

「孝敬金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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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

「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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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哪……？」

细心人发现，镇上有几户人家甚是古怪，不是说他们的性情，而是在生活方面，共有七户，都是女人当家，年岁不大，二十出头，三十郎当岁，有带孩子，也有孩子不在旁边，相互热络，形同一家，都有一特点，姿色较好，已婚，男人不在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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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汉好多问：「男人在那处讨生活？」

女人们笑答：「生意人，天南地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们仿佛都靠纺线、织布、采山珍维生，生活极为沉寂、无忧，镇里人酸她们为，镇北七女。

不古怪？才怪！

相处时间一长都发现，这些人家，有时也有男人悄悄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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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人爬灰、偷汉见怪不怪，可山镇就这点大，看背影就知道是谁，素不相识的山客，平日里都少见，竟然有幸被偷汉？这口味也太那样东西重了吧？

不错，这些人，应该就是土匪的家属。

四周恢复了平静。

山匪也不愿让相好的或者是婆娘，还有孩子，混在土匪窝里，可放在城里，见面难，更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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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有汉家山村，但那都是家族姓氏相连，不容外人。

山镇本来是外人杂居，方便藏身，只要不暴露匪号，安全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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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亦有道：兔子不吃窝边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山镇本来安沉寂静，这几天，人来人往，有点气象。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肥，自打张少掌柜名声在外后，这铺里就没安生过几天，有人来购货，有人来定货，也有人来请教，还有自称是来拜师学的「劣徒」。

更有甚至者，京城大内一太监，在白湘隆大人的陪同下，再次来到金县，竟然是为仿制一名香炉。说是，这香炉了不得，皇上「翻牌子」后，小太监就悄无声息地将香炉放置在将被临幸的妃子宫中，熏上催情香，妃子们以得到香炉为幸，爱死这物件了。

没承想，这香炉让毛手的小太监给摔烂了，皇上念旧物，再按原样铸一名吧！要说仿铸一流，非张家铁匠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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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应泉没有推辞，乘机要材料，什么都要，白大人此时不分青红皂白，啥都给，成车成车地材料拖进山，甚至上好的硝石都拖去两大车，是不是铸造用，不重要！当饭吃，当药吃，没好几个钱的物料，天知道干什么？大太监开心最重要！

仿造香炉这类活好打发，但有个物件让他动了心思。

一天上午刚开铺，来了一名汉子，高个、壮实，脸庞冷俊，目光犀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大步迈进铺子，没说话，把背后的长布袋取下，往外倒，吭啷一声，喝！好一把十字弓！〈也有叫弩〉

他指向十字弓：「使坏了，能修吧？」

「兵器？」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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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镇上打听过，贵铺不沾兵器，本人是不得以，才求上门，此非朝廷制式兵器，若有事，绝不牵拖贵铺，请放心！」

张应泉头一次把十字弓抓手上看，后世的那位小哥，非军迷，十字弓也只在电影中看过。

这好物件就是这样，设计巧妙而已，不看不了解，闭门造车根本不成，仔细看看，吃透原理，就能举一反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这把十字弓与传统的弩不一样，凡此劲弩使用时都要双脚蹬弓背，两手使劲拉弦，才能开弓顶上劲。而这把十字弓，有点长，后部有点像枪托，可以顶住发箭。此十字弓最突出的地方在于，它有一名可拉出来的臂杆。顶住枪身，往后扳臂杆；也可竖在脚下，往下压臂杆。利用杠杆原理就能拉开弦，比传统弩的技艺含量高太多。

这十字弓，通身上好木材，弓背坚韧，弹性极强，许多关键的受力部位都包铁或加强铁筋，压臂是铁包木。这只十字弓是压臂坏了，其中一个铁制连接件断了，仿制一个零件换上就行，并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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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大清朝有这技术？张应泉细细查看，一排罗马字映入眼帘，不认识！但无妨，这就是个铭印而已，了解是洋人造的就行了。

「这……」

张应泉犯难，不是怕犯炉规，是担心错结匪类，洗刷不清。

只见这大汉不怒自威道：「明人不说暗话，汉匪震山吼，靠山座次行六，小的们敬称吼六爷就是本人。」

「久仰！失敬！」就是个匪头领。

「半月前，长毛在湘境作乱，有股发匪窜入山中，一场血战，缴获此弓。还望尽快修缮，这股发匪行踪不定，借此利器在手，也好再战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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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匪已进入湖南？」

通常指太平军为长毛，因其不扎辫，披头散发而得名，若是小股流窜则称其发匪。

故事还在继续

「广东全境已成长毛的天堂，再有一两年，闽浙难免也有殃。」

「你们打发匪？」

「不拜一尊神，不进一家门，若碰面，总不能绕道而行吧？」

「好，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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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大把碎银拍在桌上。

次日，十字弓修好，又做了二十几支专用箭，吼六二话没说，试了两箭，背上布袋，竖起母指，行罢山匪专用的拱手礼后，扬长而去。

发匪进山的消息不胫而走，张应泉感到压力，人说匪过如篦，兵过如洗，这亦匪亦兵，会怎样？

镇上人忙着组织修缮围墙，加固大门，安排青壮盘查山客，日夜放哨，不安气氛弥漫山镇。

张家伙计们都去镇上忙了，张应泉单自开炉，卷起袖管，干起来了，他要造一把全钢十字弓。

全钢十字弓的关键在钢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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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簧要求钢料纯、均匀，通过反复锻打，再把握淬火与回火，才能获得。张应泉试过，自己有这个能力做出来。

上好的宝剑就有钢簧特性，人说：百炼钢，绕指柔。指的就是上好的钢簧。

便他在铺里闷头干了三天，参照吼六的那把十字弓原理，制成了一把全钢十字弓，相比之下小巧许多，没有枪托，真正地呈十字状，可挂在腰间或背在背上，箭也是全钢制成与十字弓适配。

试射后觉着还算满意，射程比那把大十字弓远，毕竟钢制十字弓力道更大，钢箭更精致，相对质量高，阻力小，对付一百二三十步内〈相当后世百米内〉的目标应该没问题，再远就力有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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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二哥都知道老三在造兵器，但形势如此混乱，造兵器自卫是情理中事，他们知道此陈规陋习，从今天开始被老三改了。

又过了三天，大伙注意力有点分散，毕竟累了，再说发匪从湘境窜至闽浙，路途遥远，可能早回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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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会是虚惊一场？

午后，骤然一阵紧过一阵的罗声响起：「发匪来啦！」

山镇一片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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