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年戏〗

少女也是河塘村人氏，唤作河二喜，顾名思义，有河二喜就有河大喜，河大喜是她哥哥，家里为了给她哥娶亲，就让她和江家村一户人家做了换亲。河大喜娶江家的二女，江家大小子又娶河二喜，只待明年三月河二喜一及笄就要在同一天进行一嫁一娶，好在两家的孩子年纪、模样都差不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江若宁笑盈盈站了起来身，河二喜愣了一下：「县城的水就是不一样，太养人了，你离家才几日，怎的长得比我高了。」

江若宁立时失声笑了起来。

江氏这才发现江若宁好似真的变高了，怪异地从头到脚的打量，依旧没瞧出个故而然来，只道：「你们姑娘家说话，我去厨房瞧瞧。」

江若宁拉河二喜入座，「这些日子，村里没发生啥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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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家的次孙议亲了，河三小姐准备许给镇上唐老爷的长孙，也在议亲。」

河二喜是典型的乡下村姑，最喜欢说别人家的长短，而且还能发挥想像进行一番圆润，懂晓如何合理地添油加醋。

原本河三小姐河嘉仪与唐大公子是媒妁之言，到了她嘴里，就变成了二人早生情愫，完全变了模样，还在议亲呢，但凡体面人家总有些规矩，虽同在一名县，河嘉仪怕是都没见唐大公子。

因今儿除岁，各家都不留外人在家用饭。

当刘翠钿、周二妞捧上一碗碗的菜时，河二喜还是被吓着了，庄户人家一年吃几回肉都数得清，可他家那肉切得大块，做得香喷喷，诱得河二喜不停地吞口水。

「若宁，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找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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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江若宁觉着打小与河二喜不错，小心地往她手里塞了个香囊，小声道：「送你的礼物，一对绒花，你皮肤好，戴上这大红的一定好看。」

河二喜心下了然，了解河舅母抠门，而刘翠钿的性子就随了河舅母，其抠门程度不在河舅母之下，笑了笑，「你们要吃午饭，我得回去了，若宁，得空到我家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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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翠钿道：「妹妹可不比以往，而今也是我们家的千金小姐，哪能像以前串门子。二喜呀，你若有心，改日来寻她玩。」

河二喜笑着，心里却道：若宁都没说这些，偏她就得瑟上了。他家日子过好了，起新屋、置良田，人家腰杆子粗了，刘翠钿近来在村里说话，那嗓门都大了。

刘翠钿见河二喜走了，怪异地细细打量了江若宁一番，「妹妹长高了，似长高一大截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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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不见就长高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周二妞收拾好东西，接过话道：「大表奶奶，不是小姐长高了，她穿的防滑木屐冬靴，那木屐就得三寸高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刘翠钿没弄了然，江若宁便提起裙摆，露出那木屐冬靴，别致的式样，立时就落到刘翠钿眼里，「我的个天，这鞋底也太高了，这样穿着舒服么？」

「舒服啊！是坡跟！」

「坡跟？这是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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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道：「大表奶奶，你看我的，也是木屐，只可我不喜小姐的底儿，做的是二寸高的平底木屐，也挺舒服的，小雨天穿，不怕湿了鞋。」她顿了一下，「小姐给老太太、舅老爷都各做了一双鞋呢，舅老爷的鞋加了一寸厚的木底，这查更耐磨。穿上可舒服了。」

河塘村的年节充满了浓浓的传统气氛，正月初一辰时一刻，河家祠堂外头的空脚下就搭起了戏班子唱戏，这是照着老规矩请来的戏班子，从初一要唱到十五，每天上午一场、下午一场，十里八村的人都会过来看戏，初一至初三由河族长家包场，初四开始就要收金钱。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村里的妇人、孩子最是爱凑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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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就能哼唱好几曲戏的片断，还唱得有模有样。

初一大早，村里各家的孩子就过来拜年，河舅母、刘翠钿便领了派发瓜子糖果的差，一人给一小把，若轮到江若宁发的时候是一大把，河舅母就站在一边瞪眼睛。刘翠钿瞧到江若宁大方，立马抢了她的差事，争着给来拜年的族中孩子派发瓜子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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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河二喜过来传话，「若宁，三小姐请你去阁楼看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若宁便带了二妞去了河家。

河家有一座阁楼，两扇窗前正对着祠堂的戏台子，每逢过年节，河家的太太、小姐、奶奶便坐在阁楼上瞧戏，只要他们愿意，可以从初一瞧到十五。

江若宁到时，戏台上的戏还没开始，今儿唱的是《花木兰从军》。

河太太是个富态的妇人，白胖的脸上又扑了胭脂，穿着华丽的锦缎，一面抱着只通体纯白的蓝眼波斯猫，一面慢悠悠地问：「若宁，听说你爹娘派人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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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宁凝了一下。

河家也听到风声，前儿，河族长还请了河德平去河家说话：

「德平，这些年我待你不错吧？」

「是，族长叔公待我们一家很好。」河德平就是个憨实汉子，哪里了解河族长莫名问这话的意思。

「知道就好。」河族长微眯了一下眼睛，「你与我说句实话，你外甥江若宁到底是甚身世？」

河德平立时警铃大作，「我妹妹没说，听我娘提过，像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孩子，只不晓得是甚原因，这才寄养在我家。」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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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的二宅体面院子，给江若宁留下的一笔银金钱，也是她亲生父母给留下的？」

早前，河舅母想打江若宁的主意，挑唆着水柱娶江若宁，便被江氏给训骂了一顿，河舅母这才打消了主意，而今一门心思地寻个乡下勤快得体的姑娘为儿媳。

河德平顿时急得面红耳臊，「我不了解，但我娘说当是她亲生父母留下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河族长「哦」了一声，一双精明的眸子闪了又闪，「你妹妹是在东军都督宋家做下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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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宁的容貌，可是半分也长得不像河家人啊。

难不成她是京城世家宋家的小姐？

这大宅门里头的阴谋诡计多了去，若是真是宋家小姐，就算不是嫡女……

若是庶女，哪家会舍得如此大手笔给一名庶女买二进宅子，留那么多银金钱防身的。

想来，她一定是嫡女。

宋家可是一品武官之家，在京城各部都是能说得上话的，京城各大世家都有姻亲关系，若是他河家攀上这样的亲戚，对于他的子孙都是一名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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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族长心里一番计较，「德平，你觉着我家嘉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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