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小丫头〗

红妆名捕 · 佚名

「谢小姐！」二妞接过钱，心跳加速，她终究可以自己挣金钱了，若是当初听从了父母的安排，与个傻子换亲，怕就没有现在这样舒心的日子，虽是奴婢，却比嫁给一名傻子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用罢饭，江若宁进入内室，坐在案前写了这天的案子，将自己观察和现场的一切都记录下来，这是属于她个人的笔记。

之后，又拿了李观送来的春鞋式样簿，从头到尾翻看一遍，心里便有了底，调了颜料，细细地描绘着自己熟知的现代世界里那些认为漂亮的春鞋式样。

江若宁在忙碌，二妞便坐在同时人自己做春裳。

她的针线活还不如江若宁，但勉强能做出来，没缝多久，她就打了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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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宁瞅了一眼，「这么快就困了？我素日不在乎，平常就你一人，是不是很无聊？」

「小姐，一点都不无聊，我要打扫室内，还要侍弄院子里花木，我翻了后院的土，等下了雨，我就种些菜上。」

「就那么一小块地方，也能种菜？」

「种多少算多少呗。」

江若宁微微抬头，「要不我再买一名小丫头来，就买个**十岁的，让她来与你作伴。」

「小姐，我一点都不闷，高家的丫头会过来找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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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租江若宁前院的那家商人。

高商人带了自己一房外室住在前院，其实前院就是高公子租给他这房外室的，这外室有一名婆子、两个服侍丫头。高公子并不常住在那儿，只是来青溪县查看生意时会住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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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宁轻吐了一口气，「唉，你将来大了，也是要许人的，你自己攒金钱赎身，虽说当初是死契，但我允你自赎，买你的时候花了六两银子，到时候你攒足十两银子就能转身离去，我替你消了奴籍。有礼了好干，今年给你三百文月例，待你干好了，我再给你涨月例。」

周二妞卖身为奴，就为了给周大汉娶媳妇。

年节前，周母就来了趟县城，说是探望周二妞，可江若宁却知道周母声声关心的都是「二妞，你家小姐给你多少月例？年节有没有赏赐？给你做新裳不？」问的全都是周二妞的福利问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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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宁赏过周二妞一百文金钱，原是让周二妞买需要的东西，这东西自然就包括女儿每月来癸信那几天所需的草纸，可周二妞太实在了，竟把一百文金钱一文不少全给了她娘。江若宁之故而说允周二妞自赎，就是要她学会自己攒金钱。

她其实在心里都想好了，等到周二妞攒足钱的时候，她一文不收，就放她离开，而她攒的那些金钱，周二妞可以当成是自己的嫁妆，若有十两银子做嫁妆，周二妞会嫁个很体面的人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二妞啊，你指望你父母、兄嫂替你赎身，还不如靠你自儿个，求人不如求己啊，你多个心眼，别把金钱都给你娘，在你爹娘眼里，你大哥、三弟才是最重要的，昔日他们明知道换亲的那家有个傻儿子，却还是愿意把你嫁过去，只因为对方许诺，除了把女儿嫁给你哥，还要置备二两银子的嫁妆。说白了，你在他们眼里，就只值二两银子。

我知道说了这些，你心里接受不了，可这是事实。

二妞，你能适当接济家里，但不是把所有家都给他们。你不仅要替自己攒赎身银钱，还要替自己攒嫁妆，你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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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愣了片刻，虽说小姐说她在爹娘眼里不如哥哥和弟弟，但这也是事实，听到耳里也有些抗拒。

「我了解小姐是为我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了解便好。我得了空，便寻河牙婆帮我寻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你先带着她，也算是给你作伴，将来你自赎转身离去了，我旁边也有个使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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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又半月后，江若宁还真添了一个十岁小丫头，是河牙婆送来的，说是刚从外地转卖过来，这小丫头长得还机灵，说话也俐落，就是胆子特别小，你瞪个眼睛，她就能吓得颤栗，嘴里不停地道：「奴婢再也不敢了，小姐别生气，小姐别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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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不知自己姓氏名谁，只说她有记忆以来，就是一直被人转卖，连她都忘了被转卖了多少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妞面露异色地道：「小姐，她才一两银子。」

这样东西价儿，未免太低了吧。

二妞站在小丫头面前，闻了又闻，嗅了又嗅：「她身上什么味，怎的臭烘烘的，小姐，她不该会有什么病吧！」

小丫头颤颤栗栗，浑身抖成了筛子一般，听二妞一说，早早已软扒在地上，「我会好好服侍小姐的，我一天只吃一顿饭，只求小姐别卖我，别卖我……别让我陪\\男人睡\\觉，小狐啥都听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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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瞪大眼睛，她听到了什么，这个十岁的小丫头，居然说出这等话，「小姐，你是不是被河牙婆给骗了？这丫头有病，别说一两银子，便是一文金钱也不能买啊。」

江若宁神色凝重，「我了解她有病，我会想办法给她治好的，你不觉着她很可怜么？才十岁，就得了那种病，若是我不管她，用不了两年，她就死了，她才十岁，人生还没有开始，却要死了。」

她闭阖上双眸，十岁，还是个孩子。可那些买了小丫头的人，居然早在两年前就对她下手了，害得她小小年纪就染上了病，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恶臭，当时她在河牙婆那儿，八至十岁的女孩子有两个，另一个是青溪县人氏，可她正是由于这小丫头有病，动了恻隐之心，拿定了主意才定要买她的。

她不是心善，而是觉得这丫头太过可怜，她是女捕快，前世今生骨子里都好打不平，同一时间又恩怨分明，她恨恶人，又疼惜善良的人。

「二妞，去洗热水，把大木盆拿进来，明儿你拿钱买个新木盆，现在这样东西大木盆给小狐，不，从现在开始，她不叫小狐，叫江欢，随我姓江，欢乐的欢。」

小丫头跪在地上，沉沉地一磕：「奴婢谢小姐厚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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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嫌弃地连退两步，「小姐，把她送走吧，这种病弄不好要传染人的……」

这小丫头只得十岁，居然说出这等话，不用猜也了解是怎的回事，身上都散发臭味了，怕是病得不轻，不由得想到她可能得的是那种病，二妞避如瘟神，毫不掩饰地捂着口鼻。

「二妞，我会想法子给她把病治好的。」她脑子里想着：青霉素！若是有这样东西，江欢的病就好治，可这样东西世界没有这药，她阖上双眸，「明儿开始你多做一个人的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malstyle=‘text－indent:21.75pt‘ 「无论是大户人家还是小户之家，也都是有月例的，就给你发三百文。」

江若宁折进了内室，「端饭吧！今晚我要沐浴，回头记起烧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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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她取了三串铜钱出来，放到台面上，待二妞端了饭来，「三百文是你二月的月例，那钱袋是我赏你的。以后，你自儿个的金钱，能锁到你的那口蓝漆大箱子。每个月，我自会给你留足买肉、买菜、买粮的钱，家里买吃食、调料、茶叶的金钱我放在内室抽屉，你需多少就自己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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