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留下来〗

红妆名捕 · 佚名

母亲还说：「如山，由于你，我们家还不够乱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不想要爵位，四房的人可争着要。

我们家得来的爵位，是我们温家几代人用战功和鲜血换来的，你不看重，也不能践踏，这是我们温家最高的荣耀。

母亲的话语虽有责备，却字字疼惜，更是声声沮丧，令他在夜深人静时难以忘却。

你所做的一切，要是被他们了解了，你知道会带来多大的影响，不仅是你爹要被毁，就是我们一家，你和你和两个弟弟也会被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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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盛怒，母亲的眼泪，化成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

他痛苦，却不能抛劫自己身上的责任。

他承认自己懦弱，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当面对清尘的抛弃与背叛时，他只能逃遁。没有了她，他的幸福和快乐也一并没有了，可他还得活下去，还得有梦想和追求，就如他母亲所期盼的那样，他应该担起家族的责任。

故而，他跪在父亲的膝前：「爹，请剥夺儿子的世子之位，让二弟做世子吧。」

「唉……」父亲因他的事，几夕之间似苍老了许多，「去吧，你想去青溪县便去，世子的位置我给你留着，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你若是没改变主意，我奏请朝廷改立老二为世子。」

江若宁见他陷入沉思中，那样东西女人死了，就算真的不在了，她江若宁也不想再做别人的替身。不可以将错就错。他把所有的身心都倾注那个女人身上，自己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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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宁道：「失礼。我不该提起她，害你难过了。可是……」她飞快地切着萝卜丝。像变魔术一般，萝卜片在她的手里变成了匀称遥细丝，可片刻的工夫，萝卜丝就已切好，将丝盛放到瓷钵里，撒上盐，用将拌均匀，她的动作是纯熟，看得出来她经常做这样的事。「温大哥。我觉着不管是啥原因，我们还是和离好。」

她叫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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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哥！

「成亲」于江若宁来说，从来都是一个错误，既然错了就不应该再继续下去。

她不是圣母，也没有伟大的牺牲精神，用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来成全他人的快乐。她只想握住自己手中的幸福，只想兑践对李观的承诺，她想与李观结为夫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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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山道：「你还想和离？」

江若宁用手托着下巴，转动着灵动的眸子：「我想结束没有意义的婚姻。你从来想娶的妻子是除此之外一名人。我不了解你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苦衷，需要借我的姓名、身份才能与她做夫妻，可你是否想过，没人愿意顶着别人的名字。而我也不愿做替身，这对她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除了不能给你想要的爱情。我能给你更多。」

这几年，她将自己的人和心都紧紧束缚了四年。由于与人领证，她不敢接受别人的追求。甚至不敢告诉所有人真相，这一切够了！她早就受够了！

「四年了，由于一纸《婚书》，我怕被人知晓我与成亲的事，不敢嫁人。啥我也不要，我只要自由，我更要嫁给我喜欢的男子为妻，与她昂首挺胸能手拉手走在大街上，能与她堂堂正正地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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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要！

她竟拒绝了他。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满怀信心地来，想着不能与宋清尘做一世的夫妻，便是与一个替\身做夫妻也好。他想给江若宁名分，给她尊贵的身份，可她竟然不要，她要的是自由，她要的是能堂堂正正地嫁给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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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她喜欢的人不是他。

这世间的女子，不都是爱慕荣华富贵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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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身份，像江若宁这样的出身，就是纳成侍妾都是高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许以她的，可是妻室之位。

江若宁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她竟不要！她居然只想要自由，她居然只想与喜欢的走在阳光下。

「阳光下」三个字，深深地凿痛了温如山的心，宋清尘也说过类似的话，他恨极了这三个字。

「除了爱情，我能给你更多。你想要的名利，你想的荣华……」以他温家的权势，他的确能给江若宁更多的东西，名利、权势、荣华富贵皆可，做他的妻，便是朝廷诰封的世子夫人，这是多少女人一生都追求不来的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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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男人的眼里，居然是这些。兴许，这是不少女人的梦想，但绝不是她江若宁的。

「除了自由，除了嫁给我喜欢的人，其他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啥意义。

金银，我可以与他一起赚；权势，这些年，我发现了太多富贵人家的尔虞我诈，也发现了豪门大户里的虚伪与凉薄，那不是我向往的人家。我宁可嫁一个普通的男子为妻，他喜欢我，我喜欢他，如此便足够了！

温如山，在你看来是对我恩赐！

可我不需要！

从你算计我开始，我对你就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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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么？因为你的算计与陷害，因为那一纸《婚书》原本我在三年前就能嫁人，可因为它，我迟疑了。

温如山，金钱也许能买来很多东西，但买不来真情，也买不来时间与青春。我告诉你：你与我之间，从来都不是等价的交易！」

温如山沉默了，他曾以为自己了解宋清尘，直到她转身离去，他才发现自己从来不曾了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又以为自己可以说服江若宁。现在才知道，江若宁根本就不要他许诺的金银、荣华。

阿宝此刻在从院子里跑了过来，大声道：「娘亲，换换（饭饭）好了吗？我要吃娘亲做的鸡蛋壳（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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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会儿就好了。」

温如山盯着阿宝，孩子好长时间没有这么快乐了，即便刚才在哭，可很快又能乐起来。自从清尘离开，阿宝从一天上百遍，到后面一天几十遍，再到一天十几遍地问：「爹爹，我们找娘亲吧，你不是说她在另一名地方吗，爹爹我要娘亲，我想跟哥哥、姐姐一样，也要和娘亲睡觉觉。」

每到那时，温如山都想抱着阿宝大哭一场。

可他，是个男人，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怎的能像孩子般的哭。

阿宝后来问娘亲的事儿少了，可阿宝突然间变得有些不像个孩子，少了往昔的欢笑，就算与府里几位少爷、小姐一起玩耍，阿宝也会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别的孩子。

这也是温如山最不能忍受的，他总觉着自己欠了阿宝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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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山双手环抱，像在沉思，嘴里迸出一个心中决定：「留下来！」

「什么？」江若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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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为阿宝留下来！」

阿欢坐在灶前看火，听着他们说话，此刻已大致理清是怎么回事，几年前是温如山算计了江若宁。

江若宁此时正摘手里的青菜，听他这样说，双手一擅：「温大哥，你不要这么霸道？我无法违背自己的意愿。」

「留下来！」他继续重复着，「将来会证明，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就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爱情，但我可以给你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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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更有着无尽的魅惑：「留下来！我能让你名利双收，富贵、荣华、金钱财，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甚至我助你成为大燕朝的奇女子，只是，除了爱情……」

除了爱情，尤其是在爱过、伤过之后，他早已没有力气再去动心，但他能给她更多。譬如助她功成名就，给她一个让许多女人都羡慕的高贵身份。

江若宁勾唇苦笑，「我不想你给的爱情。」前世今生的她，最渴望的就是一份人间真情，在她眼里，情才是最重要的

可她现在只想做个寻常的女孩子，能像她们那样在如花妙龄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像她们一样与喜欢的男子成亲，随后一起为他们的家拼搏。

若是那人是农夫，她可以提着食盒去他的田间地头送饭；若是那人是商人，她可以陪着他一起查看账簿，与她商量如此赚得更多的金钱；如果那人是官员小吏，她会陪在他的身侧，偶尔给他若干建议……

那么多的幻想，却没一样是此刻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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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早已远远超出了她能接受的范围。

她还想再说，他转过身出了厨房。

阿宝巴巴地望着锅，站在门外：「娘亲，蛋哥哥（羹）啥时候能好啊？」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

一会儿鸡蛋壳，一会儿蛋哥哥地混叫着，听到耳里，让人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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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个可爱的娃娃，面色略显憔悴，就算她娘亲不在了，也不能让孩子吃苦，也不了解这对父女是怎的熬过来的。

江若宁从锅里取出鸡蛋羹，阿宝伸出小手，迫不及待想要抓，江若宁轻呼一声「阿宝」，阿宝吓得立时将手缩了回去，一张精致的小脸怯生生地望着她，又畏惧，又期待，更有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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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若宁柔声道：「阿宝，现在还不能吃哦！很烫的，数到二十，二十息后娘亲喂你吃！」

娘亲，竟对他用到了这两个字。

这么小的孩子没有娘。穿越前，在她最需要父爱母爱的时候，陪在她旁边的是奶奶；穿越后，她的爹娘就很少出现，河德秀几年才回家一次，每次赶了回来留下几两银子，或是几个包袱的新旧衣衫便离去。

子欲养，而亲不在。

这是何等的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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