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母亲太迂腐〗

这位小姐不太正常 · 沐北鱼

「也不全是。」丁妈妈看了钟灵玉一眼，」最主要的还是忧心小姐的身体。毕竟小姐病没好就上山了，在山上条件不好，还要吃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钟灵玉默然。丁妈妈说得委婉，庄氏不是忧心她的身体，而是忧心她的容貌吧？要是毁了容，又被退了亲，她往后的亲事就艰难了。

她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庄氏是那样的性格，容易被人哄骗，她也不会什么事都瞒着母亲。

过了假山，钟灵玉便发现台阶上站着一个身着月色长裙的身影正朝这边张望，她不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上了台阶，未等她开口，庄氏便握住了她的手：「你赶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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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您在这里站了多久了？」感觉到庄氏的手冰凉，再发现她面容苍白，着实比她转身离去时又瘦了一些，钟灵玉不由责怪道，「外面凉，您怎的不在屋里等着？」

「没多久，不碍事。」庄氏应道，伸手便要去掀钟灵玉的帷帽。

钟灵玉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声道：「母亲，进屋再说。」

「对对，是娘亲糊涂了。」庄氏还以为此地人多嘴杂，女儿不愿意让人见到她的容貌，遂拉了她进屋，又摒退了丫鬟，这才道：「来，把帷帽摘下，让娘亲看看。」

钟灵玉叹息着，将帷帽拿了下来。

回来之前，她踌躇了很久，不知该不该让容貌变好一些。她实在不忍心再让母亲为她担忧。但亲事一日未退成功，她这脸就一日不能好。如今只得顶着满脸的黑点子，让母亲再忧心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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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一看钟灵玉跟上山前没有多少改变的脸，庄氏就一把捂住了嘴，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这可怎办是好？叶夫人不是东西，见你毁了容，就派人来退亲……」庄氏哽咽得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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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离驰。」提到叶家，钟灵玉的眼神便有些冷，母亲您当庆幸我没嫁到叶家去。要是嫁到了叶家，再遭此变故，叶家岂不要直接将我休回来？那时才叫凄惨呢。如今这样，倒还好。起码，再结亲者，或看中我的能力，或看中咱们的家世，再不会因容颜的改变将我休弃。」

钟灵玉还以为庄氏这里得费许多口舌才能将她的眼泪劝停，却不想她这话一出，庄氏竟然神奇的收住了眼泪，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叶家少爷，根本配不上你。这门亲，退了倒是好事。」

钟灵玉挑眉，诧异地望向丁妈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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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妈妈可不敢居功，忙解释道：「这段时间小姐屋里的吕奶娘常过来跟夫人聊天，夫人也渐渐地把事情给想通了。」

钟灵玉这才心下了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问庄氏：「亲事退了吗？」在山上，她向来掂记着这事。只是太忙，实在没时间也没精力派人来问。吕奶娘见她忙，怕打扰她，也没再上山禀报事情的进展。

「没有。」庄氏神色忐忑地盯着女儿，」我硬拖着没退。」

「为何？」钟灵玉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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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氏正要说话，忽然外面传来小丫鬟的招呼声：「吕妈妈你来了？小姐赶了回来了，刚进门呢。」紧接着，吕奶娘就进来了。

吕奶娘一介下人，最近常来常往的，庄氏也没在意，对着钟灵玉垂泪道：「你的脸……我怕退亲之后，你再也找不着好亲事。故而想亲口问问你，是不是真愿意退亲。」

四周恢复了平静。

「理所当然要退！」钟灵玉说着，嘴角嘲讽一勾，」难道母亲觉着这样的我嫁进叶家，日子还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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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点点头，又道：「更何况，退亲之事我觉着还是得跟你祖母说一声，毕竟她是这样东西家的长辈。不经她同意就擅自作主，别人会我们对老人家不尊重。」

钟灵玉望了张嬷嬷她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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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氏从小受她那秀才父亲的教育，有些迂腐，最是三从四德。钟老太爷以前发了话，不用天天去请安，一名月只需初一、十五过去就行了，加上钟老夫人不是亲婆婆，换了别人，肯定乐得躲清闲。但庄氏却不这样，只要没有大事，她必定天天去请安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去请安，又遇上这样的大事，庄氏对老人又甚是尊重，她没有不跟钟老夫人说起这事的道理。所以在上山前，钟灵玉一再叮嘱张嬷嬷和丁妈妈务必说服庄氏，她这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当初订亲的时候是钟德平作主，如今钟德平过世，退亲之事就由庄氏作主。钟老夫人那里，只需事后去说一声就行，不必事先请求她同意。

不用想都了解，要是钟老夫人得知叶家要退亲，为着自己的亲孙女的名声着想，她是死活不会同意的。至于钟灵玉的幸福，她就管不着了。虽然她对庄氏和钟灵玉姐弟几人不至于苛待，但那也是畏惧于钟老太爷和钟德平。想要她把钟灵玉当亲孙女一样疼爱，为她往后的长远幸福着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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