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别装了〗

这位小姐不太正常 · 沐北鱼

庄氏等人进来时，钟灵智就已站了起来，给庄氏恭敬行礼。见到杜姨娘这情形，他赶紧回转过身去，抓住杜姨娘的手道：「母亲，先让马郎中把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马郎中却皱了皱眉，收回手站了起来，转身向庄氏作了个揖：「钟大夫人。」又道，」我心里有数了，不用再拿脉，开方子吃几剂药就好，并无大碍。」

「劳烦马郎中了。」庄氏回了一礼，走到帐子面前，温声跟杜姨娘道，「你且安心让郎中给你看病，不必多礼。」

伸出帐子的那只瘦得只剩了骨头的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了几下，终究抓住了浅绿色的绣花帐子，似乎要把帐子扯开。杜姨娘的贴身大丫鬟忙上前，掀开帐子伸头进去，轻声问了一句啥话，随后抽头出来道：「我想跟夫人、小姐说话。」

女眷进门，马郎中不便多呆，此时早已站到了同时，对一个婆子道：「领我出去开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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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郎中这边请。」婆子领了马郎中去了外间。

钟灵玉也连忙跟了出去，随后吩咐婆子：「行了，你进去伺候吧。」

这满府的下人，没有不怕钟灵玉的。婆子忙谄笑着应了，退进了里间。

「她的病情如何？」钟灵玉问马郎中。

马郎中一面提笔写药方，一面道：「吃了巴豆，盯着凶险，但量把握得准确，暂时身子受些苦，吃了药就止住了，于性命无碍。」

他写完药方，抬起头来看了钟灵玉一眼：「这不是啥疑难病症，就是我不来，凭其他郎中的医术，也能不久止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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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玉嘴角一勾，露出个嘲讽的笑容。

钟灵名不便进姨娘的室内，向来留在外面的回廊上。刚才见钟灵玉跟着马郎中从里间出来，忙也进了门，竖着耳朵细听。此时听得这话，跟钟灵玉对视了一眼，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望向里间的目光带上了探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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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只想了解：这件事，钟灵智了解吗？

里间的门帘一掀，出来个丫鬟，发现钟灵玉眼睛一亮，急趋过来道：「大小姐，三少爷请您进去。」

钟灵玉似笑非笑地看了钟灵名一眼，一低头进了里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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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名踌躇一会儿，环视了四周一下，发现至冬站在马郎中身边，正跟他低声说着啥。他忙过去，扯了扯至冬的袖子，压低嗓音道：「至冬姐姐，你帮我去里面听听，看看杜姨娘要对我姐姐说啥。」

至冬跟钟灵玉同岁，此时已十五岁了。而钟灵名还是个未长大的十二岁的小男孩。她向来跟自家小姐一样，把钟灵名当弟弟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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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听得这话，她冲他一笑，点头道：「好。」转过身进了里间。

马郎中却懒得理会这些内宅的龌龊事，把药方交给钟灵名：「开了两剂药，一天服三次。两天后若是腹泄不止，我再来看。」收拾收拾东西，带着小厮出了门。

因屋里人多，尚嬷嬷刚才并没有进门，而是在廊下等着。见了马郎中要走，忙付了诊金，又派下人跟着马郎中去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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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杜姨娘面如金纸，形容枯槁，只丫鬟婆子把她扶起来靠坐着的举动，就让她直喘粗气。她抓着钟灵玉的手，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这气喘得让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骤然间她的脸皱成了一团，闷哼出声，额上冒出了一厚细密的冷汗，显是腹中巨痛，欲要腹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夫人，你们且到外间坐吧。屋里气浊，恐熏了你们。」钟灵智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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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庄氏也了解她们在此，杜姨娘诸多不便，站起来便要出去。

却不想杜姨娘死死抓住钟灵玉的手，哑声道：「等等，我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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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氏虽听到了马郎中的话，知道她无大碍。但看到杜姨娘眼前这情形，又总觉着她似要不妥，像是要交代临终遗言的样子。她犹豫着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钟灵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杜姨娘算计自己，自己又岂能让她这么容易达到目的？总得让她吃够苦头方好。

钟灵玉拔开杜姨娘的手，态度温和地安抚道：「郎中都说了，姨娘无碍的，吃几剂药就好。现在且安心养着，有什么话，病好了再说。」说着，她快步出了房门。

杜氏踌躇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小姐。」杜姨娘大叫一声，叫声凄厉，又用可怜而期盼的目光望向钟灵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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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智微一犹豫，便追了出去。却不想钟灵玉走得极快，此时竟然已下了台阶，往院门走了。

庄氏倒是还在外间，见了他出来，忙道：「你姐姐有急事，让我留下听听杜姨娘要说些什么。」

虽说这个家是钟灵玉当家，但庄氏是主母，地位更在钟灵玉之上。且杜姨娘一个姨娘，无论啥事，都当是由杜氏这个主母来管，方是正理。钟灵玉一名未出阁的姑娘，着实不大方便管自家父亲小妾的事。

钟灵智也没多想，赶忙将庄氏让了进去。

屋里杜姨娘生怕自己腹泄，弄得屋子太过腌臜，恼了钟灵玉，向来咬牙切齿死死忍着，就等跟钟灵玉说了要紧话再出恭。可千盼万盼没盼着钟灵玉进屋，反是无用的庄氏进来。

她实在忍不住，」噗哧「一声在被子里泄了出来，顿时屋子一片难闻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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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智忙拉了庄氏出去，尴尬异常地道：「对不住，夫人，我不知道母亲她……」脸色涨红没好意思说下去。

庄氏倒没觉什么，宽慰了钟灵智几句，又觉自己这安慰的话太没力道，见尚嬷嬷站在外间，忙问：「方才马郎中是怎的说的？」

尚嬷嬷已得了钟灵玉的交代，并未把马郎中的话全部说出，只是道：「马郎中说，看似凶险，实无大碍。把他开的这两剂药一天三次地喝下去，便没事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庄氏拍拍钟灵智的肩：「看看，我说的可是真的？你且放宽心。茶园的事也不要管了，有什么事，你姐姐自会派人去料理。你就在家好好照料你姨娘，凡事待她好了再说。」

钟灵智用力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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