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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着大雨,林子里格外难走,一不小心脚下就是一滑,前方的路也被大雨产生的白色雾气笼罩着,让人辨不清方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薛凛一手持着鱼叉在前面探路,一手拽着踉踉跄跄的姚织夏,终于找到一棵既矮又粗壮的大树。
「我们去那颗树下避会儿雨。」
薛凛见这棵树是这片林子中相对来说最矮的树,树干比较粗,枝叶又极为茂盛,用来避雨再适合不过。
二人在树下站定后,薛凛向后捋了捋额前已经湿透的长发,又轻拍胳膊上和脖子上的水,待他看向旁边的人,却发现姚织夏正抱着双臂颤抖。
薛凛立即俯下身,将姚织夏身后方的包裹取下来,把里面的毛巾拽出来用力拧了拧。
「你过来!」
姚织夏已浑身湿透,嘴唇和脖子都情不自禁地颤抖,连牙齿间都止不住的打颤。
薛凛把她拽到自己面前,两手扯着毛巾在她脑袋上来回擦拭。
「我没事的,你先给自己擦干净……」
姚织夏说着就要去抢薛凛手里的毛巾。
「老实呆着!」
不知是由于冷还是不安,姚织夏的身体直发僵,她努力放松自己,垂眼盯着地上此时正给丁满舔毛的蓬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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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凛轻拍了下姚织夏的手,擦完头发,又把她的脖子和胳膊擦了个遍。
感觉擦的差不多了,薛凛这才松开刚才向来箍着她的手,开始擦自己的头发。
擦完了头发,他又把上衣脱下来,将雨水拧干,无法地把湿衣服又穿了回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有火,真是寸步难行。」
「这场雨来的太突然了,前一秒还艳阳高照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姚织夏蜷缩在树下石头的一角,不停地摩擦双臂以取暖。
「海上的天气就是这样的,海难那天不也是如此吗?」
薛凛抖了抖衣服的下摆,一屁股坐在石头的另一角。
「好好的生日出游,就这么被破坏了。」姚织夏有些遗憾。
「我倒是没有啥遗憾了,这样东西生日,我不久乐。」薛凛歪过头,意味不明地笑。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们明天天色将暗就下山去海边,好好计划一下怎的让路过的船只注意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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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织夏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想让薛凛的愿望实现,由于,让薛凛回到他的世界,让一切回归原位,不再有幻想,不再有误解,这也是她的愿望。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才响起了一声「嗯」。
薛凛想回去,想弥补过去的狂妄,更多的是,他觉着自己不再是一棵在风中飘零的蒲公英,心中有颗种子已悄然落地生根,即便他还不确定这对他来说意味着啥,但他执意地想要去守护些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姚织夏。」
「嗯。」姚织夏的声音有些懒。
薛凛扭过头,见此时的姚织夏早已昏昏欲睡,脑袋止不住地往蜷缩的大腿上砸。
发现这番情景,薛凛迅速用手捂住嘴,掩住忍不住发出的笑意,生怕打扰了难得放松的她。
他伸手将姚织夏轻轻拥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又伸手在她背后来回搓了搓,企图让她暖和些。
蓬蓬蜷缩在薛凛的脚下,丁满则钻到蓬蓬的肚皮下面取暖,在规律的雨声中,薛凛也慢慢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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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
恍惚间听到狗叫声,还在睡梦中的姚织夏用下巴拱了拱支撑在下面的坚实物体,感觉踏实而温暖,正想舒服地侧过身继续睡,耳边却传来了低沉的细语。
「你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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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姚织夏闭着眼反射性地回答。
「我们还是回洞里吧,不回去烤烤火我们都会感冒的。」薛凛轻轻抚了抚姚织夏的脸颊。
脸上徒增的温柔让姚织夏瞬间清醒过来,她迅速地从薛凛的肩膀上弹射开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当她的意识全然清醒过来,眼睛也适应了森林当下的昏暗时,她突然发现,漫天都是金黄色的星星点点,像浮游生物般在寂静的林间隐秘地飞行。
不天边的草地上,蓬蓬正仰着头,对着那些光点呜呜叫,背上驮着还在熟睡的丁满,它的四只小爪子放松地耷拉在蓬蓬的脊背上,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这是……」
「萤火虫。」
薛凛说着便已站了起来身,朝着闪光点密集的草地那处走去。
姚织夏收拾好包裹,紧跟在后面,可还没走两步,便因薛凛向身后方伸出的一只手而止步了脚步。
望着薛凛摊开的手掌,姚织夏连忙低头解包袱,可慌乱的手却被薛凛一把按住。
姚织夏一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想什么呢?把手给我。」薛凛语气有些急。
姚织夏想了想,现在天色晚了,脚下的路有些看不清,要是自己摔倒,又要给他们两个添麻烦,于是她乖乖地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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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凛却没有主动抓住她的手,他将自己摊开的手掌又伸近了些,又朝她抬了抬下巴。
两只手刚一触碰,薛凛的手指便蜷缩起来,将姚织夏的手牢牢地包裹住。
姚织夏瞬间了然了他的意思,只好主动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掌上。
薛凛得意地扬起嘴角,拉着姚织夏沿下山路走去。
四周的空中跳动着无数的闪光点,姚织夏的目光全然被吸引了去,她一边走,同时盯着上空看,眼前的一切如梦境一般,美得不真实。
薛凛一回头,看到正微张着嘴的姚织夏,不自觉停下了脚步,专注地望着她。
骤然,不远处昏暗的草丛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嗓音,姚织夏本能地向后一跳,躲在薛凛的背后,身上的包袱也随即散落开来。
薛凛张开双臂,挡在姚织夏身前,紧盯着传出嗓音的草丛。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只灰白花的大兔子突然蹿出了草丛,在与薛凛四目相对后,它一溜烟就又躲进了草丛的更深处,蓬蓬撒腿就想去追,却被薛凛大喝一声叫住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薛凛侧过头,笑着问躲在身后方的那位。
不了解怎么会,面对姚织夏刚才的恐惧情绪,薛凛非但没有担心,反倒像个捉弄其他小朋友的孩子一样,在心里生出了几分得逞的快感和得意。
「突然一出现,难免不被吓到。」
姚织夏说着便松开了刚才情急之下抓紧的薛凛的衣领,又把褶皱的布料捋了捋,蹲下身收拾散落一地的包袱。
正当姚织夏准备将包袱系紧时,头顶上方却冷不防地传来了一声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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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那样东西行李箱里的首饰盒吗?你拿出来的?」
姚织夏刚一抬头,便发现薛凛已躬身捡起了包袱里的那个突兀的黑色首饰盒,她心里一急,连忙伸手去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不安啥?」薛凛迅速缩回手,躲过姚织夏。
「我……这东西贵重,快放好,别丢了。」姚织夏扯出一名看似合理的解释,边说边又去抢那盒子。
「你带它干嘛?」薛凛把盒子举过头顶,继续逼问。
「我、我就想,今天是你生日嘛,我也没别的能送给你,就想着把我们现在有的最贵重的东西当作礼物送给你。」姚织夏低着头,不安地将两手手指绕来绕去。
盯着对方一副鸵鸟遁地的样子,薛凛偷偷咧出了一名灿烂的笑。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首饰盒,发现里面躺着的那对金戒指,刚想伸手去拿其中的那只男款戒指,转念一想,又止步了动作。
「你这是借花献佛啊?」
「啊?可是我、我实在没别的……」姚织夏立马抬头想解释。
「别啰嗦啦你!花都借来了,你还不亲自献一下啊?」
薛凛不耐烦地打断了鸵鸟的话,随即把自己的左手伸到她眼前,得瑟地挑了挑无名指。
姚织夏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薛凛的意思,她伸手将戒指从首饰盒里取了出来,再轻柔地戴在薛凛的无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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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薛凛收回手,望了望那枚戒指,这戒指虽已黯淡无光,却像是专为他定做的似的,尺寸极为合适。
「承蒙啊!虽然你这个送礼的像做贼的似的,可是这个礼物,我很喜欢!」薛凛边说边把那还剩一枚女戒的首饰盒合上,准备往自己裤兜里放。
「哎!那个首饰盒,能留给我吗?」姚织夏的语气多了些强硬。
「你这送礼只送一半啊?这么严格的吗?」
发现这戒指便是生日礼物时,薛凛就已经猜到了这只鸵鸟的心意,这才故意要把另一枚戒指也收起来,打算以此逼鸵鸟一把。
见鸵鸟终于冒出了脑袋,他便心中决定不再试探,把装着那枚女戒的首饰盒还给了姚织夏。
姚织夏开心地将首饰盒捧在手里,又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才装进包裹里。
再三确认包裹的安全性后,她爽朗地开口道:「我们回家吧!沿途的萤火虫再美,也比不上那个能遮风挡雨的山洞。」
「好,这就带你回家。」
发现如此高兴的姚织夏,薛凛的心情也随之飞扬了起来,仿佛就连周围萤火虫散发出来的微光都带着沁人心脾的甜味。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希望这条回家的路永远都走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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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日,柳飘飘一直浑浑噩噩的,工作也没了积极性,上班时候时不时就掏出手机来看,生怕漏掉搜救中心打来的电话,她可是姚织夏唯一的联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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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营业部总经理了解她和姚织夏情同亲姐妹,也就网开一面,对她的心不在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算熬到了下班时间,柳飘飘急急忙忙地收拾好东西,顾不上和其他同事打招呼就冲了出去。
可刚走到超市门口,便遇到了正迎面走来的龚炎。
「龚总监,下班了吗?」柳飘飘瞥了眼龚炎的手提包问。
龚炎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他朝她点了下头,就像和她事先约好了似的。
「你下班了?」
「嗯!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起走吧!」
没等柳飘飘说完,龚炎就已自然地转过身,不等身后人的回复。
「我们,那样东西……」
「你不是去搜救中心吗?」
见身后方的人还在磨磨蹭蹭,龚炎忍不住回头问了她一句,而后便大步向电梯那里走去,柳飘飘只好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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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怪,柳飘飘到现在也仅仅了解龚炎在商场工作,他的父母还有那样东西失踪的朋友的父母是世交,而且他们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上流社会的气机。
但跟她想象的不一样的是,龚炎对她很照顾,他们对她也很友善。
她这几天常常在半夜醒来,一想到这几天经历的事,总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醒可来的奇怪的梦里。
「你有没有发现,前一天来的家属少了很多?」见对方神游不说话,龚炎主动挑起话头。
「奥,是。」柳飘飘了解,每过一天,就意味着离接受现实又近了一天。
「头七。」龚炎淡淡地补充道。
柳飘飘低头沉默了半响,带着哭腔开口道:「昨天那样东西指挥官的话,我不是不了然他什么意思,可是我就是不甘心,我现在每晚回家,一个人都畏惧,实在不习惯没有织夏姐在我身边的感觉。」
「你说他们俩多讨人厌,自己出去玩连家都不想回了,害得我们两个的日子过不安生。」龚炎咬着牙,心里不停地咒骂那样东西生死未卜的臭小子。
「龚总监,我们,去海边吧。」柳飘飘抽了抽鼻涕,鼓起勇气对龚炎说。
龚炎没有回答,只是凶狠地踩下了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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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海边的路有些堵,有不少民众自发性地来海边悼念那些在海难中罹难的人。
大多数人都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烧纸,柳飘飘的目光却被一名孤零零的中年男人吸引了去。
在去海边的路上,龚炎和柳飘飘买了两张白色卡纸和白色蜡烛,等他们终于抵达海滩时,已接近深夜,大批的人潮已经退去,只有零星的好几个人还在沙滩上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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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盘腿坐在沙滩上,身前摆着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他低着头,对着照片念念有词,时而隐隐啜泣,时而又笑出了声,柳飘飘心里像被扎了一样,逃避地扭过头去。
一旁的龚炎显然也发现了那个男人,他止步脚步,目光停留在那样东西男人身上半晌,又向柳飘飘望去,她哀伤的神情正映在龚炎的眼里。
「来。」
龚炎轻轻拍了几下柳飘飘的后背,像是在委婉地安慰她。
柳飘飘点点头,跟着龚炎向离海更近的沙滩那处走去。
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一样,两人默契地不发一语,一个把蜡烛燃起,另一名把纸叠成了纸船,再把蜡烛小心翼翼地放在纸船里。
龚炎把其中一名做好的蜡烛船放在柳飘飘并拢的两手里,柳飘飘低头凝视着那抹摇曳的烛光许久,才缓慢地开口:「织夏姐,你快赶了回来吧!我给你送去一盏灯,还有一艘船,你可要尽快回来,你还要参加考试呢,你还有要实现的梦想呢,织夏姐,我会一直在家等你。」
龚炎静静地盯着柳飘飘的脸颊,黑暗侵蚀了她脸庞上的轮廓,微微的烛火却照亮了她的双眼,那是一双如水般澄澈的双眼。
当柳飘飘说完话,抬起头看向自己时,龚炎才晃过神来,把手里的纸船举高了些。
「薛凛,我龚炎这辈子就这一次,为你干一次矫情事儿,你给我麻溜儿地滚回来!别再让老子一个人面对他们四个,从小到大你捅的啥篓子,当哥的我都能给你扛了,可是你想自己逍遥自在,让我一个人赡养他们四个,门儿都没有!等你回来了,先挨老子一顿胖揍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龚炎说完便蹲在了脚下,他略微地把纸船放在水上,却迟迟不肯松手,直到摇曳的纸船在水波间找到了平衡,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凝着眉目送着纸船慢慢漂远。
柳飘飘也跟着蹲了下来,她松开手里的纸船,将下巴垫在交叉的双臂上,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滴落,在沙中晕染出一名个深棕色的点点。
半晌,感觉小腿有些发酸,龚炎径自站了起来,他低下头,望着脚边那个像兔子一样瑟瑟发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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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堤岸上的路灯发出微弱昏黄的柔光,在柳飘飘旁边的沙滩上映照出一名斜拉变形的影子。
龚炎悄悄地在空中伸出一只手,走火入魔般地放在那样东西影子的脑袋上,略微地抚摸了几下,企图安抚那只失落的兔子。
两只载着蜡烛的小船相互依偎着向海中心漂远,偶尔路过一丝海风,船上的烛火仿佛被吹熄了般缩成了一名极小的光点,却又在一会儿后重振旗鼓,像一枚旗帜般,闪耀着倔强的火光,在昏暗无边的海中划出一条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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