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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他还活着!〗

暖风犹记 · 烨枫扬
「哗……哗……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海水有规律地拍打在海岸上,炙热的阳光烤得人脸有些发烫,海鸟在空中极速地盘旋,刺耳的叫声惊醒了趴在海滩上的姚织夏。
她嘴里咳出了几口水,虚弱地睁开眼,睫毛和嘴唇上沾了几粒细沙,脸颊有些微微的刺痛,许是在水中翻涌时被啥东西划破了,她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身,直射的阳光迫使她又立马闭上目光,抬起一只手臂挡在额前,才敢再次睁眼。
呼吸到有些发咸的空气让姚织夏有些恍惚,一时间不确定自己身在何方。
天好蓝,竟放晴了!而她,也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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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欣喜之后,她赫然发现,她白衬衫的袖子早已破烂不堪只剩一半的布条了,救生衣还穿在身上,挂着海藻和枯草,旁边静静地躺着一个救生圈。
她想坐起身,却发现脖子一侧也扭伤了,使不上劲儿起来,只好滚了半圈,脸朝下,用双臂撑起身体,再撅起屁股,将自己撑起来。
姚织夏的双腿直发颤,待她终究可以稳稳地站直时,面前平静的海平线和空无一名脚印的沙滩让她骤然意识到,她,一名人,流落到了一座岛上,更何况极大可能,这座岛上没有其他人。
这个可怕的事实让姚织夏心里一凉,她立马摸索了一下围裙上的大口袋,正如所料,手提电话不见了,绝望的姚织夏只好拾起脚下的救生圈,踉踉跄跄地沿着海岸线走,眼睛向四周搜寻,一边走一边喘着大气喊:「有人在吗?嗨!救命!有人在吗?救救我!」
可四周没有任何回应,连回声都听不到,陆地一侧生长着茂盛的椰子树和各种她不认识的树种,地上的杂草肆意疯长,前方的沙滩依然干净的过分,一点人类活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姚织夏越走越急,越走越畏惧,不再寄希望于岛上,她侧过头望向远方的海洋,希望能发现什么过往的船只或者其他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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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不注意,就被脚下的一根枯木绊倒摔了个狗吃屎,还好身上穿着的救生衣帮她缓冲了一下,但手中拿着的救生圈却被抛到了一米外。
她眼睁睁地看到一股海浪拍打上岸,将救生圈掳了去,生怕失去手头上除了救生衣以外的唯一一个求生工具,姚织夏赶紧爬起来,顾不得满身粘着的沙子就往海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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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海水仿佛有磁力一般轻而易举地就将救生圈越带越远,随着姚织夏的深入,海水慢慢地没过腰部,阻力也越来越强,眼看救生圈就要飘走,姚织夏立马双脚一蹬,两臂一展游了一大步,死死抓住救生圈上剩了一半的绳索。
就在她庆幸挽回了救生圈时,余光却瞥到了不天边的一抹亮色,她眯着眼想要看清那东西是何物,当她意识到那是啥时,便立即不顾一切地用尽全力游向它。
他还活着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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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织夏不知是喜还是悲,当她确定那抹亮色是个橘色的潜水象拔时,便希冀在那附近能找到薛凛。
正如所料,在象拔附近的水面上,薛凛带着潜水面镜的头此时正那处起起伏伏,姚织夏一把将他的头从水中捞起来,把手中的救生圈套在他的两个胳膊下方,再把救生圈的绳索和自己的救生衣系在一起,吃力地一点点往岸边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自己先上了岸,而后转过身拖着救生圈,把薛凛也拖上了岸,让他的身体保持平躺。
将救生圈取下来后,姚织夏突然有些迟疑,她把忙乱的双手停在薛凛身体的上方,不敢有所动作,内心涌上了一股哀伤和恐惧,她怕,怕她来得迟了。
思绪翻飞的姚织夏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将薛凛脸上的面镜取下,发现他紧闭的双眼,她呼吸一窒,接着,又把薛凛的呼吸器摘下来,盯着没有丝毫反应的他,她的心怦怦直跳,转念一想,决定用自己仅有的急救知识最后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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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织夏两手交叉放在薛凛的胸口正中间,用尽全力向下按压,如此反复了十几下,他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她盯着他已经泛紫的嘴唇,鼻头有些发酸,下一秒就再也坚持不住地哭了出来,泪水蛰疼了她的脸颊,滴落到他的眼皮上。
姚织夏失去了理智,用手将薛凛的嘴唇掰开,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嘴唇贴着他的,把那口气也送进他的口腔里。
四周恢复了平静。
如此反复几次,又反复按压了几十次心口,到最后,她已经精疲力竭,丧失了斗志。她一手抚着薛凛湿漉漉的发,另一只手握着他泡白发皱的手大声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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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
一丝呻吟声打断了姚织夏的情绪,她发现薛凛的嘴有些微张,眉头也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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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先生!薛先生!你还活着吗?」姚织夏用手轻轻拍了拍薛凛的脸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下一秒,薛凛缓缓睁开了眼,伸出一只手将姚织夏的手划到同时,又按了按后脑勺,嘴里念叨着:「他妈的,老子竟能被浪给拍晕了!」
姚织夏有些疑惑,他不是溺水?只是晕过去了?
刚要开口问他情况,就见薛凛早已挣扎着坐起身了,姚织夏赶忙起身想搀他起来,却被他再一次躲开了手臂。
「你着啥急,让我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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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凛有些不耐烦,上下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又伸手把额前的长发都捋到头顶,而后摸了下右耳耳垂,确认那枚耳钻还在耳朵上,然后拧了拧肩头,活动下双臂,把脚蹼扯下来,最后双脚交叉,腰一顶,竟自己站了起来。
薛凛拍了拍潜水服上的细沙,侧过头,望着在同时不知所措,呆若木鸡的姚织夏。
「你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
「嗯。」
「谢谢你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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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搞的,心口怎的这么疼。」薛凛边说边揉胸口和两侧的肋骨。
姚织夏不语,悄悄地移开了目光。
「怎的还没有人过来?这地儿怎的人这么少,星途岛不是游客很多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薛凛一边拉胸前的潜水服拉锁,一边环顾着四周。
「咱们……犹如……不在星途岛,我找了半天,目前……还,还没发现一个人。」姚织夏磕磕巴巴地将眼下这样东西残酷的事实告诉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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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星途岛!?」
姚织夏的话如晴天霹雳般震碎了薛凛原本的淡定。
「那这是哪儿?我到底在海里飘了多久?」薛凛潜水服的拉锁拉到一半,露出了正中间的肌肉。
「我也不知道,我也适才才醒过来。」姚织夏面露难色。
「你不是在船上吗?你怎的也会在这儿?船呢?林晴羽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姚织夏有些发懵,但她却不抓重点地意识到,薛凛记得她!记得她是船上的那个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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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地方发生了海啸,我,我也掉海里了,林小姐当时早已上船了,后来发生啥事,我也不了解了。」
薛凛深吸了一口气,捡起脚下的氧气瓶,敲了敲,而后生气地扔在沙滩上,转过身大步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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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织夏以为是自己的话惹得薛凛不开心,也不敢喊他拿东西,只好自己把地上的面镜挂在胳膊上,腰间拖着救生圈,一手抱着氧气瓶,一手拎着脚蹼在后面追他。
薛凛边沿着海岸线奔跑,边将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可茫茫大海中,只有海鸟在回应。
姚织夏追了好一段路,盯着这一路的景象,她越来越相信,这真的是个未经开发的荒岛,要命的是,他们没有任何能和外界取得联系的工具。
「真他妈的没人!我靠!当我拍电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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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凛站在浅滩的海水里,凶狠地地踢了一下海水,溅起的浪花又被风吹到了他脸庞上。
姚织夏像棵挂满装饰小礼物的圣诞树一样,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的沙滩上,望着他绝望的背影,不知该说些什么,总不能说「至少我们还活着」这种会让他火冒三丈的话吧?
薛凛背对着姚织夏,低着头双手插着腰,站在水里好一阵儿,而后忽然转过身向姚织夏走来。
姚织夏不安地站在原地,当薛凛走过她身边时,耳边响起了一句简短的指令:「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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