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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周家庄出来之后,由于有了足够的粮草补充,庞岳和王东日手下两营兵马的体力随之得到了较好的恢复。可由于携带的辎重也多了起来,行军身法依然像之前那样不快不慢,一天四五十里上下。由于时间紧迫,庞岳不得不最大限度地压缩了队伍的休息时间,其中有两天几乎是日夜兼程。好在路上并没有遇到大股的敌军,因此将士们的体力没有过多的消耗,倒也勉强支撑得下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一路上,庞岳吃住都和士兵们一起,把自己的帐篷也让给了伤病员居住,几乎放弃了一切特殊待遇。这一举动更是让广大官兵动容不已,故而尽管赶路赶得很急,但几乎没有人抱怨。只是,由于缺少医药又没有得到及时医治,那几十名重伤员只有十来个人有了好转,其余的都因伤口恶化而死。庞岳令人将这些烈士一一安葬,之后便更加坚定了要完善随军医护制度的想法。
十来天的风雨兼程过后,六月初七,队伍终究进入了杭州府境内。见目的地已经在望,庞岳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同时下令稍放慢了行军速度,好让将士们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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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安排好宿营地之后,见天色尚早,庞岳一时兴起,便嘱托王东日照看营地,自己则带上了几十名亲兵前往周边的山林打猎。
骑在飞奔的战马上,盯着周遭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大片山林,感受着那沁人心脾的野外气息,庞岳的心情不由得大为愉悦,前些日子堆积在心上的阴霾也随之去掉了大半。
「小勇子,你小子不是一直说自己箭法不错吗?今天就看你的了!」庞岳勒住马头,朝一旁的亲兵靳勇笑道。
出身猎户的靳勇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大人,您就瞧好吧!」
「大人,看那!」另一旁的周天正小声地提醒庞岳。庞岳顺着周天正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边树林的灌木丛里卧着一名大家伙,看体型似乎是一头麂子。
呵,这是老天送的礼物吗?庞岳心中大喜,张弓搭箭便射。只可惜,庞大参将的箭术似乎并不怎么高明,不过四十余步的距离竟还射偏了。铁脊箭带着呼啸钉在了麂子旁边的一棵树上,这下,麂子受了惊,腾身而起来便开始狂奔。
见麂子逃脱,靳勇等人来不及感叹,策马便追。庞岳则自嘲地轻摇了摇头,唉!自己的箭术真是还有有待于提高啊!可,猎物是从自己手上逃脱的,庞岳自然不愿袖手旁观,一磕马刺也跟着追了过去。
靳勇本来是精于箭术的,但此时却没能发挥多大作用,因为以往打猎的时候他都是徒步而行,如今骑在飞奔的马上,箭的准头自然大打折扣。一连几箭全部落空,只有最后一箭勉强射中了麂子的后臀。谁知,麂子受痛之后,跑的更欢了,眼看就要逃出众人的视线。
映入眼帘的此时正狂奔的麂子被射中了脖子,倒在地上挣扎了起来。发现猎物终究倒地,几个亲兵欢呼着策马过去又是几箭,麂子便彻底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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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向来没有出手的周天正瞅准时机射出了自己的第一箭,后面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结果。
「哈哈哈……」庞岳纵马冲了过去,看到地上那只体型肥硕的麂子,很是开心,「只要射中了这个家伙,我等今日就不虚此行啊!」说完充满赞许地看了看旁边的周天正。
自从上次从周家庄出来之后,由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庞岳便将周天正留在自己的亲兵队里当了一名什长。通过十来天的接触,庞岳发现这样东西周天正确实是个可造之材。他即便出身于士绅家族,身上却没有沾上某些纨绔弟子的那种不良习气,而是更多地继承了他父亲周源清的性格,为人豪爽、大方,很快便和官兵们打成了一片,身手也相当不错,只要日后再在实战中历练一番,必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将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从云庞岳刚给周天正取的字真是好箭法啊!若不是你的最后一击,这家伙说不定就真的逃脱了。」庞岳笑着对周天正言道。
周天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大人过奖了,属下只是侥幸得手罢了。这些弟兄们当中,箭法超过我的大有人在,像这位靳勇兄弟,就比我强得多,我只可是仗着以前多骑过几天马才勉强抢了他的风头。要真站在平脚下比试,呵呵,那我可是万万不敢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见周天正不仅箭法好,更何况还明事理、懂进退,庞岳不禁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也暗自庆幸自己揽到了一名人才。
庞岳点点头,转过身又指着靳勇笑骂道:「小勇子!你小子老是吹嘘自己以前是个狩猎好手,怎么样?这次却让周天正抢了你的风头!既是这样,那我可得好好地罚罚你!嗯,这样吧,接下来你小子要是再打不到像样的猎物,那今天晚上你就盯着其他的弟兄们吃肉吧!」
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靳勇的脸涨得通红,不太服气地说:「大人,属下在此放回话,今日若我真是一无所获,那我就不回营,直到打到猎物为止!」
「好!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来好几个人收好猎物,其他人上马,继续寻找猎物!」庞岳吩咐道。
「遵命!」亲兵们纷纷上马。片刻之后,几十骑带着呼哨声而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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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里,庞岳一行收获颇丰,除了打到几十只野兔、獾子之外,竟还有一头体型略小的麂子和十几只山鸡。靳勇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老本行依然在,那头麂子便是他的战利品,除此之外还有四只野兔。即便他是弃马步行才得手的,但总算是一雪前耻。
「呵呵,今天真是尽兴啊!」庞岳盯着兴高采烈的亲兵们,自己也是高兴不已,「各位都是功臣!待会儿回到营地,吃肉的时候一定给各位多加一份!」
「谢大人!」亲兵们欢呼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色不早了,这天就到此为止,我们回营吧!」庞岳一招手,止住了众人的喧闹。
谁知,就在这时,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异响。
「嗯?啥声音?」庞岳警觉起来,张大了耳朵仔细聆听着。只听得那嗓音越来越激烈,其中夹杂着马匹的嘶鸣和人的呐喊,认真一辨认,竟还有刀兵碰撞声。
「马元成,带好几个人过去看看!记住,不要惊扰了对方。其他人做好准备!」庞岳沉声吩咐道。
「是,大人!」马元成带着好几个亲兵下马步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其他的亲兵则围成了一名圈,纷纷抽出了战刀,瞪大了眼睛注意着周遭的动向,将庞岳保护在中间。
过了一会儿,马元成带人赶了赶了回来,跑到了庞岳旁边。
「怎的回事?」庞岳问。
「回大人,林子那边的一条大道上,有十几个客商模样的人正在被几十个手持刀兵的人围攻。那伙攻击他们的人穿得衣服很杂,拿的兵器也各种各样,仿佛是附近的山贼。不过,那伙客商模样的人当中仿佛有好几个功夫挺不错,因此还在苦苦支撑着。」马元成如实回答。
唉!看来,如今还真是到了乱世啊!连有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美誉的杭州府境内竟也出现了劫道的强人!庞岳感到好气又好笑,但依他的性格,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便,便朝众人命令道:「大家把猎物放在原地,跟我过去,好好地教训一下那群劫道的蟊贼!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做那没本买卖,还真当天底下没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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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外,一条平直的大道上,一辆马车歪在路旁,十好几个护卫摸样的人正把一个中年人护在中间,拼命地抵抗着几十个山贼的出击。
「弟兄们,看见他们的马车和衣着了吗?这可是笔大买卖!冲上去杀光他们,大当家的重重有赏!」山贼头领旁边,一个长着斗鸡眼的家伙兴奋地大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听到这样的许诺,山贼们发出阵阵尖叫,加大了攻击的力度。那群被围攻的护卫当中虽说有好几个身手不凡,已经连杀多名山贼,但俗话说,好手架不住人多,山贼们凭着自己的人数优势将护卫们的防线一步步地压缩。
见形势已经越来越危急,那名被护在中间的中年人仰天叹了口气,连连摇头:「没不由得想到,今日我竟要葬身一群鼠辈之手!不值啊,不值!」
旁边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赶紧劝道:「老爷,您别担心,小的们一定会护着你安全转身离去的!」
中年人惨然一笑:「事到如今,哪里还有我等的退路?算了,把我的剑拿来!能够斩杀几个贼寇,也算我对大明的百姓做件善事!」
「老爷……」管家的眼里流出了两行泪。
就在中年人抽出了自己的佩剑的时候,远方骤然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听到这嗓音,管家的眼中不自觉大放异彩,中年人紧缩的眉头也为之一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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