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卦象〗

花间令 · 辛逍遥

两人来到望月桥，正如所料如杨采薇所说，这个地方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四通八达，人来人往，这里确实不是一个密会的好地方。」潘樾说。

杨采薇站在桥上四处看看，骤然发现了啥。

「告密人选择这个地方不是为了接头，而是为了方便暗中观察，确认是否安全。」

潘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不天边有一个客栈，客栈的一个窗口正对着这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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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迈入来凤客栈，一个中年男掌柜上来迎客。

「这不是潘大人和上官小姐吗，打尖还是住店啊？」

杨采薇说：「我跟大人出来踏青，走累了，沏壶好茶。」

「好嘞，二位稍后，我这就去沏。」

掌柜自豪地说：「不瞒您说，这店是祖上传下来的生意，在禾阳开了三十多年了。」

片刻后，他端了一壶茶和几样精致茶点上来，潘樾搭话：「掌柜，看你店里装饰颇有古风，是家老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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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樾和杨采薇对视一眼，杨采薇看似不经意地说：「掌柜的，跟你打听个事。」

「上官小姐尽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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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名要好的姐姐，十年前离家出走，从京城来了禾阳。她曾给家里写了封信，信里描写的窗外景色，与此处甚是相像。可后来她就再也没有音信了，故而想问问店里可有客人的名册，我想确认一下她是否来过这个地方。」

「十年前，京城来的……」掌柜思索着，似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一旁擦桌子的老板娘骤然接话。

「小姐真是说笑了，十年前的名册哪里还找得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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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在一旁欲言又止，杨采薇察觉，暗中向潘樾使眼色。

潘樾会意，却并不情愿，杨采薇还在使眼色，他只好笑意盈盈，做出一副桃李春风般的表情，招呼老板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掌柜夫人，我胃有些不太舒服，不知可否帮我煮一份小米粥来？」

老板娘自然愿意，高开心兴地说：「好嘞，没问题，我这就去。」

潘樾点头道谢，老板娘转身就往后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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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采薇成功支开老板娘，继续询问掌柜：「掌柜的可是想起什么？」

「上官小姐，你这位姐姐我当是见过，十年前，听口音是从京城来的，她说她姓商，我们都叫她商姑娘，她就住在二楼的天字五号房，住了差不多一名月。」

四周恢复了平静。

潘樾疑惑道：「掌柜，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怎的还记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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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想忘都忘不了，由于这商姑娘实在是太美了！我打从娘胎起，就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我这老婆是个妒妇，我看她几眼，就天天跟我吵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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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樾和杨采薇对视一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掌柜继续说：「你说她写信说窗外的景色，我就了解肯定是她，她天天盯着外面那座望月桥呢，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

杨采薇心中惊喜，问：「那你知不知道她后来去哪儿了？」

「她在对面街租了个临街的宅子，开了间花店。」

「花店现在还开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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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摇头：「早关了。好好一个美人，可惜了啊！小姐有所不知，九年前禾阳出了起远近闻名的案子，叫天师复活案，她就是其中八名死者之一。」

杨采薇一惊，手中茶杯的茶水洒了出来。

两人从客栈步出来，杨采薇深吸了几口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潘樾问：「你怎么了，一听到这样东西案子，你就不大对劲。」

杨采薇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天师案发生时，我来禾阳刚刚一年，那时候师父还是县衙仵作，我跟着他去过杀人现场，虽然不少事情没看了然，却被那些人死的惨状吓到了，那段时间天天晚上做噩梦，好几个月都不敢一名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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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邪乎？」

「你听说过为成仙而杀人献祭吗？而且，这个案子最离奇之处在于，凶手已经死了，而他选择的目标，依然一个接一个遇害！」

潘樾眉头微微一蹙，感觉到此案并不简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走，回县衙找卷宗看看。」

他们回到县衙，直接去档房察看。书架上没有相关的卷宗，杨采薇注意到书架顶层有一堆书卷，伸手去够却够不着，正想去搬椅子，潘樾却一把抱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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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做啥？」

「拿卷宗啊。」潘樾一本正经地说。

潘樾将杨采薇抱起托高，等杨采薇伸手拿下卷宗，才放下她。

杨采薇脸颊微红，翻看卷宗，发现一卷发黄的积满尘土的卷宗上，写着「天师复活案」。

「找到了！」

她翻开尘封的纸张，里面的文字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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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禾阳先后死了八名女子，死状可怖，分别被发现死于八个方位，暗合乾坤巽震坎离良兑八个卦象……」

当时，在高耸的佛塔上，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被绳圈套住脖子，吊在塔顶，她嘴上衔着一个道家符篆，上书「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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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稼地里，农夫刨土的时候，挖出一具被活埋而死的女子，身上有一张符篆，上书「坤」字。

酒楼后院，挂着的肉干、火腿之间赫然出现一个风干的女尸。她僵直的手里握着一张符篆，上书「巽」字。

新房门外，轿子止步，喜娘请新娘子下轿，里面迟迟没有动静，新娘已死在轿中，浑身湿透，脸上被一层白色水沫覆盖，身上有一道黄色的符篆，上书「坎」字。

书香门第，院中一道霹雳劈在树上，丫鬟们出来后，发现夫人在自家院中死于雷击，身上贴着那道符，上书「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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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上，一名美妇人突然自燃，一道符自火中飘摇而起，上书「离」字。

小湖里，水草间飘着一具浣衣女的尸体，她也是脑门上贴着一道符，上书「兑」字。

峭壁之间，立着一名佛像，樵夫引着官府的人过来，其中便有小杨采薇和老姜头，见山体缝隙之间，类似石雕一般，有一名女子的观音金身坐像，但却是以人浇筑铜水而成，一张符遮住了面孔，净瓶之中，插着一束鲜花。小采薇掀起符篆，却看到脸上已经被铜水烫成窟窿，她吓了一跳，符篆上书「艮」字。

天为乾，地为坤，风为巽，水为坎，雷为震，火为离，泽为兑，山为艮。

杨采薇给潘樾讲述了当时的情况，说：「这些人陆续惨死，一时间禾阳人心惶惶，女子皆不敢独自出门。商姑娘被铜水活活烫死，是我亲眼所见，只是没想到，她就是给我爹告密信的人，是改变了我们一家命运的缘起。」

潘樾见杨采薇不安，抓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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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一定会抓到幕后元凶，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杨采薇点了点头。潘樾又说：「商姑娘来禾阳隐姓埋名生活，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卷入了这起连环杀人案，会不会太巧了？」

「你怀疑有人刻意为之？」

「嗯，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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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只是为了灭口，为何还要杀这么多无辜的人，又如此张扬，岂不是更加欲盖弥彰吗？」

杨采薇言之有理，潘樾沉默了一会，问：「当初县衙调查后，有什么结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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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些女子是三个月之内陆续被杀的，家庭背景各不相同，有商人妇，有大儒妻，有种田妇，有浣衣女，也有酒楼仆役，花店掌柜，她们身份各异，身边人都查过，都没有杀人动机和条件。凶手也不是谋财害命，由于死者身上的银子首饰都没有拿走。若是是情杀也没有一个共同的对象与她们牵扯到一起，甚至没有一种相似的杀人凶器。当时民间传言，凶手是洛云门的一名弟子，她为了成仙，选择了这些女子作为祭品。」

「洛云门？」

「洛云门是一个民间的门派，掌教叫薛渐离，他是一名禾阳的高士，一开始呢追求修身修心，可是后来不知道怎的会，打起了修仙的旗号。他门下有一名女弟子叫陆哀歌，陆哀歌天赋异禀，参透了不少古籍的修行之术，不久就成为洛云门与薛渐离并肩齐驱的人物，颇受禾阳百姓追捧，由于有证人来指认，县衙的人上门搜查，果真在她房间里发现一本藏匿的秘笈，上面写着所谓的成仙之道，利用八个卦象，献祭至阴体质的八名女子，通过阴阳平衡飞升仙道。秘笈记载的方式跟八名死者的死状全然相符。」

潘樾听完杨采薇的描述，说：「那凶手岂不是显而易见？」

「不，反而更加扑朔迷离。由于在第一个死者出现之前，陆哀歌就早已死了，死因是金丹中毒，洛云门一众信徒都去参加了她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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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死了，却被人发现出现在案发现场……」

「所以之后就出现了天师复活杀人的传说，县衙也以天师复活杀人为由，草草结案。「

潘樾摇头：「这些是卷宗所有内容的话，当年结案未免也太过草率了，我们很难得到有用的线索。」

「也是……」

二人沉默一会，杨采薇忽然目光一亮，说：「可以问问师父！」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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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