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再比试〗

春日迟 · 撸猫小能手

一时之间，整个宴席上寂静无声，众人都瞠目结舌地盯着卢皇后射出的那一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哈扎娜公主最先反应过来，她话语里都是不可置信，「这不可能，你们汉人狡诈，一定是你从中做了手脚。正是，就是这样，不然你怎么可能会赢过我。」

「住口，哈扎娜。」北狄王先是喝斥了妹妹，而后才向萧旻告罪，「陛下，哈扎娜年纪太小，不懂暨朝礼节。她只是一时情急才冒犯了皇后娘娘，心里并无恶意，还请您恕罪。」

「既然是冒犯了皇后，北狄王就该向皇后告罪才是。可，皇后还没有及笄，倒是和哈扎娜公主年岁相仿。」

萧旻的这一番话，说得北狄王兄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哈扎娜公主确实和卢皇后同岁，北狄王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情。只是卢皇后端庄秀雅，全然看不出半点稚气，北狄王他才脱口而出「年纪小，不懂事」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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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这哈扎娜公主年纪小是假，不懂事却是真的。北狄王替她百般开脱，她却还在不服气地嚷嚷，「一定是卢皇后用了什么神兵利器，我用的是普通弓箭，皇后娘娘这才能胜过我。」

闻言，萧旻眉头一皱，脸色也沉的下来。本来萧旻觉着，比试一场而已，暨朝已经赢了，也就不必穷追猛打，反倒失了大国风度。可是如今这哈扎娜公主反倒不肯罢休起来，若是任由她如此胡乱议论，宴席之后还不了解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北狄王不必多言，既然哈扎娜公主觉着不服，本宫自然奉陪到底。来人，挑两把一模一样的弓上来，请哈扎娜公主先选。」

卢皇后此言一出，马上便有手脚麻利的侍卫挑选了两把趁手的弓箭送上前来。只是，那侍卫把弓箭递到哈扎娜公主面前时说话的语气有些硬邦邦的。「请哈扎娜公主选吧。」

哈扎娜公主眼珠子一转，骤然说，「不如这样，皇后娘娘用我刚才的弓箭吧。而我就用皇后娘娘先前的弓箭。这样不也很公平？」

萧旻断然拒绝，「此物乃是皇后爱物，从不借给他人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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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阿蕤所用的弓箭，即便并非是那把心爱的折泉，但确实也是她平日里用惯的东西。这哈扎娜公主明显不怀好意，若是她又输了，把气撒在弓箭上也不是没可能。

阿蕤徐徐道，「物皆有，哈扎娜公主的弓箭也是如此。既然公主的弓箭早已有了主人，就不该随意将它借出才是。当然，本宫的弓箭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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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旻和阿蕤两人，一名唱红脸一名唱白脸，倒是止住了哈扎娜公主的胡乱撒泼。

再度比试时，哈扎娜公主明显心神不宁，她几番推辞要让皇后娘娘先射箭。见此场景，阿蕤哪里不知道，这哈扎娜公主必定是在挑选弓箭时在除此之外一把弓箭上做了手脚。

一边拿起弓箭，阿蕤一边在心中暗暗摇头，这哈扎娜公主未免好胜心太强，又兼心思不正。若是与北狄联姻，将她留在暨朝之中，恐怕会惹出大乱子。看来联姻一事，还需要再多多考虑一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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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一上手，阿蕤就知道哈扎娜公主在弓箭上做了啥手脚了。弓身的光泽不同寻常，触摸只觉着腻滑无比，偏偏又在隐秘之处，想来哈扎娜公主又想给她使绊子又怕被人发现。

眼下，阿蕤也只能将错就错用这把弓箭与哈扎娜公主比试，否则以哈扎娜公主的性子，只怕又要嚷嚷着不公平啥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在阿蕤今日在萧旻的强烈要求下，带上了金蚕丝织就的手套。那手套坚韧无比，眼下正好派上了用场。可，阿蕤能够稳稳当当地射出那一箭，还是要得益于她的天生神力。

「铮」的一声，长箭再次从阿蕤手中飞出，这一次依旧是正中红心。

「不可能。」哈扎娜公主这次的反应更加强烈。可惜的是，萧旻还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北狄王就早已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哈扎娜，到你了，去射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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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扎娜公主只能咽下了自己的话。这一次，似乎是由于哈扎娜公主心神不宁，射出的箭还不如上一次，较之暨朝卢皇后更是逊色了许多。

号称自己是草原上马背上长大的公主的哈扎娜公主，却在射箭一道上被她看不起的娇滴滴暨朝皇后比了下去，还是惨败。素来骄傲的哈扎娜公主哪里受得了这点事情，她哭着跑了出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坐在上手的帝后两人，没预料到哈扎娜公主的这一出，当即都露出了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随侍左右的拂霜公公当机立断，低声询问了卢皇后，「娘娘，可否请您旁边的女暗卫去追哈扎娜公主，寻常宫女未必能追得上，侍卫去的话又男女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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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蕤定了定神，「梨枝、榴萼，你们两个快去追哈扎娜公主，务必将她平平安安的带赶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阿蕤又着重地强调道，「哈扎娜公主是来暨朝联姻的，莫要让她撞上啥男子。」

对上萧旻的目光，阿蕤苦笑着解释道，「这哈扎娜公主的脾气，我算是领教了。如今只能盼着她，别再碰上什么男子，搞出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非君不嫁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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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萧旻还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一层，一不由得想到哈扎娜公主适才的表现，只觉着阿蕤的担忧也并非空穴来风。两人素来应付惯了各种聪明人，倒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喜怒哀乐都摆在脸庞上，一言不合就要发脾气的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对方还是北狄公主这种轻不得重不得的身份。若是最后，两朝交恶是由于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理由，萧旻和阿蕤两人对视一眼，觉着自己怕是要在史书纸上留下笑话。他们两人可一点也不想由于这样东西事情留名青史。

大概是因为清场的命令来的及时，哈扎娜公主一路并没有碰上什么外男。而梨枝、榴萼两人的身手了得，很快就强行带着哈扎娜公主赶了回来了。

被哈扎娜公主这么一闹，已经没有人还有心情宴饮了，萧旻宣布散席的时候不少人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帝后在群臣和北狄使团的注视下起驾回宫。一上步辇，重重叠叠的帷幕遮挡了从外面投来的视线，萧旻和阿蕤两人同步都无声的露出了无语凝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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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步辇缓缓驶离东郊行宫，萧旻才迟疑地说，「这哈扎娜公主和九郎的婚事，还是再考虑一二吧。不然也太辛苦九郎了。」阿蕤也是一脸的心有戚戚，「我也是这么想的，若是哈扎娜公主当真嫁给九郎，难保不会天天唆使九郎，万一真做出什么……」

后面的话，阿蕤没有说出口。萧旻也不是嗜杀的人，他没兴趣杀一个年纪太小不可能参与叛乱的小孩子。而且顾家即便被流放，但是也难保不会有啥隐藏势力，留着九郎总比将他们逼到绝境要好。

否则，顾家一党豁出去全力一击，或许真的会闹出啥乱子。

萧旻刚刚登基不久，还是希望能够平稳过渡。好不容易平定了南方诸省的叛乱，正是能够大展拳脚恢复民生经济的时候，萧旻和阿蕤都不希望把精力和财力耗费在这些方面。

此事之后，北狄王再次提起联姻一事时，萧旻本来还打算婉转地拒绝，没不由得想到北狄王竟希望萧旻将哈扎娜公主纳为嫔妃。萧旻准备好的含蓄婉转，全都没有派上用场，他直接了断地拒绝了。

不知是不是大胜南征一事震慑了北狄王，北狄王居然也没说什么，就这样又回到了北狄。潦草地结束了接见北狄使团一事之后，萧旻和阿蕤面面相觑，觉着白忙活了一场，犹如什么也没达成。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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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萧旻向阿蕤抱怨道，「这北狄王是不了解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性子吗？让她进后宫，我还忧心她脾气上来就用花瓶砸我呢。更何况他也不看看，他妹妹和我的阿蕤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我好端端地不亲近自己的皇后，理她这外族的公主干嘛？」

也许是至于不用忧心悬在自己头顶上的那把利剑，萧旻近来在阿蕤面前的性情越来越开朗放松，杀伐之气也慢慢褪去，整个人的气机都平和安定了不少。

寻常皇帝都是在登基之后越来越稳重，可是这事到了萧旻身上却反过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忙完了北狄使团一事，帝后两人又开始按照惯例一起上朝。对于卢皇后临朝听政一事，那些权贵世家早就早已习惯，不再多做无用的挣扎。卢皇后的身后，可是陛下和范阳卢家的两重靠山，谁敢招惹她那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而且他们这些权臣就算再看不惯女子临朝听政，也不得不承认，卢皇后不少举措看法都很明智。更何况卢皇后不以出身和派系取人，很有几分容人雅量，在她的提携下，不少没有什么背景的年轻人也得到重用。这些人开始隐晦的支持卢皇后听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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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帝后二人与群臣之间就此达成的一个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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