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降罪于〗

春日迟 · 撸猫小能手

等到送走了宁王府和广德公主府的人之后，阿蕤脸庞上的笑容就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她也是累了一天，回到养心殿之后，竟然是装也装不出开心的样子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养心殿内，萧旻也是送走了宁王府和广德公主府的人之后适才赶了回来，他适才坐下就看见面沉如水的阿蕤疲惫地走了进来。「阿蕤，你怎么了？倒像是不开心似的？」他语气关切。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忧虑于不少事情。」听到萧旻的关怀，阿蕤到底不希望萧旻处理这些千头万绪的政务之外，还要为自己担心，她振作精神勉强缓和了脸色，想着用各类繁琐事情，作为借口敷衍萧旻一二。

可她与萧旻已经大婚好几年了，萧旻早就对她的一举一动洞若观火，她的演技在萧旻面前实在拙劣，这让萧旻越发起了疑心，担心她是不是在招待宁王府和广德公主府之人到时候受了委屈。

萧旻快步走到阿蕤旁边，抓住她的肩膀认真地言道，「阿蕤，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告诉我，你我不是早就说好了，即为夫妻，两心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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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萧旻一小会儿，阿蕤最终也并不想瞒着萧旻，但是又不想触及他的难过事，只能含含糊糊地问，「猎场刺杀之事想必处理起来颇为棘手，我是在忧虑此事到底要如何处置？」

闻言，萧旻沉吟了一会儿才言道，「我倒是有个想法，豫王先是在先帝病危之时，起兵谋逆造反，如今又意图刺杀帝后，自然罪无可恕。我欲赐他毒酒自尽，留个全尸，就算是全了我们的兄弟情谊了。

至于九郎，他到底年纪尚小，又是被人教唆，我便不赐他死罪。只是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亦不配为先帝子孙，令他出继无子嗣的先帝兄弟，终身看守皇陵，非遇大赦不得外出。」

这番处置倒也是合情合理，还能彰显帝后的宽仁。只是，阿蕤始终记挂着闻太后所言，担心这一翻动作伤到萧旻心中的兄弟情。

阿蕤踌躇半晌，最终还是想和萧旻坦诚相待，还是开口道，「清晏，就算是被唆使，刺杀帝后一样是死罪。你执意要留下九郎的性命，是因为你怀疑他其实是你同父同母的弟弟，不想错过这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吗？

阿蕤问得严肃，萧旻却是一愣，转瞬又笑了，「阿蕤，宫闱传言而已，哪里当得了真。当年母后好歹也是中宫皇后，陪先帝一起走过多少风风雨雨，岂会如此容易地就被人钻空子。顾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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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到这个人时，目光里浮出轻蔑的笑意，仿佛是有些瞧不上顾贵妃的做派，「以她的脑子，只怕还做不到谋划出这样一个大局，将我母后、我的兄弟和她自己都谋划在其中。」

见阿蕤面色稍缓，萧旻才继续问道，「这些是母后告诉你这些的？怪不得我看宴席上母后离席的时候，你仿佛也消失了一会儿，原来是陪着母后一起去了一趟荣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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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了解了阿蕤早已知晓此事的来龙去脉，萧旻也不再隐瞒，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留下九郎的性命，理所当然不是并不是由于留恋那点浅薄的年少兄弟情分。我与他之间纵然兄弟情谊，也早被夺嫡的凶险磨得一干二净了，」萧旻点了点阿蕤的额头，感叹道，「阿蕤，也只有你才会觉得我是这种会对于刺杀自己的人心慈手软。」

他话锋一转，又严肃道，「只是，先帝和顾贵妃的做派实在是令人作呕，哪怕是在离世之前也希望我不能名正言顺地登基。我岂会在青史上留下残暴不仁，杀戮兄弟的恶名，让他们两人如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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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让九郎出继，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能名正言顺坐在这样东西皇位之上的，就只有我一名人。除我之外，早已没有人有这样东西资格。」

萧旻说这番话的时候，神色并不温柔，甚至还隐含着汹涌的杀意。阿蕤却觉得很安心，她与九郎没啥交集，而她再宽仁也不会对夺嫡的对手心软。阿蕤在这次的猎场刺杀之事当中，唯一所期望的可是萧旻不要受到伤害而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今眼盯着萧旻的表情，就了解他安然无恙，阿蕤自然是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阿蕤就听见了萧旻冷厉的声音，「可，我看顾贵妃的身后名也不必维护了。当年我是忧心服食仙丹一事对先帝清名有损，连累皇室在天下万民心中的威名。

可如今看来，这顾党倒是给脸不要脸，居然敢贼心不死地暗中谋划刺杀帝后。既然如此，我也不介意将昔日真相大白于天下。我要让顾贵妃母子都牢牢背负着‘谋害先帝、谋逆造反’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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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朝中就听闻陛下有旨，圣旨中言及豫王「刺杀帝后，罪不容诛，令自裁」，言及顾贵妃「媚上祸主，进献仙丹，教子无方，子嗣谋逆。无关雎之德，去贵妃品轶，迁出皇陵，言及先帝九郎「言行失德，枉为先帝子孙，令出继，终身守皇陵不得出。」

余者涉及之人无一幸免，贬官的贬官，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更有全家获罪、无论老幼妇孺皆下狱，等候他们的将是满门抄斩的命运。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道旨意疾言厉色，其涉及的范围之广，不亚于新帝登基时清洗顾党时的范围。可是，朝堂之上，却无一人胆敢反驳。除了因为此事涉及刺杀帝后、谋逆造反之外，还由于在过去的一年里，帝后早已全然的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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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心中都清楚，帝后行事早已没有了他们置喙的余地。此时反驳帝后对于叛党的发落，莫不是你也是叛党，还是你打算主动和那乱党勾结上关系，连累全家老小的性命吗？

一场混乱的猎场刺杀以一群人的抄家、流放和获罪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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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那些战战兢兢地朝臣不同，身处风波之外适才又被卢皇后委以重任的广德公主正兴致勃勃地命人开始培育珍珠。她也是个美人，自然也对珍珠这类又能养颜又能做钗环首饰的东西感兴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可惜眼下天气太冷，有经验的珠农都委婉劝说公主，等到开春再做打算。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广德公主也就听进去了。

可是要等上好几个月再开工可是不行的，广德公主命人在近河的皇庄子里开挖了好好几个大池子，又命人从珍珠最好的出产地也就是两湖之地请来了不少有经验的珠农，只等着开春就大干一场。

等到腊月初十，朝廷封笔。萧旻和阿蕤听着史官念这一年来的记载，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早已做了很多事情。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全是释然和欢喜。

等到史官退下之后，萧旻言道，「怪不得我觉着登基后比当太子时还累，原来这短短的一年里，做成了这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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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蕤也含笑道，「是啊，前几天裁冰和融雪盘账。我盯着他们陈上账本才发现，短短半年多的时间皇商铺子就靠着玻璃扭亏为盈。」她轻拍手中账本，得意地言道，「之前做啥事情都因为银子束手束脚，这下可不缺银子了，想必明年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哈哈哈哈，有阿蕤你，当真是我的幸事。」萧旻朗声大笑，仿佛所有的郁气都一扫而空。阿蕤眨眨眼睛调皮道，「我也是。」

「就是不知道谷雨在海上怎么样了？去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又要在海上经历漂泊，谷雨也可是一个年纪不满二十的小娘子而已。」阿蕤的话里有淡淡的担忧。

自从谷雨外出经商之后，汝阳大长公主几乎闭门不出。据说她每日都只是在家里吃斋念佛，为女儿祈福。她前半生张扬跋扈，后半生反倒收敛起来。如今的汝阳大长公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

萧旻揽住阿蕤的肩膀，安慰道，「谷雨身边有船队，有侍卫，还有你特地派去保护她一人的枳实和松节。她最多也就是亏本，损失些货物和银金钱而已，安全总归是无虞的。」

阿蕤这才勉强被萧旻安慰得放下了此事。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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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被卢皇后挂念的谷雨，正结束了一名地方的交换和贸易，顶着海上的大风大浪，前往下一名能交易的地方。她虽然北海上的大风大浪折磨得吐了好几天，双眼却闪闪发亮。

谷雨内心想着，「史书诚不欺我，正如所料下南洋可以找到红薯。当年他们将红薯藤缠在绳子里面带出来，我如今也效仿他，希望能够带回去推广到全国各地。」

由于她找到了传说中能够拯救千万人，避免饥荒的食物——红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想起其他的货物交换情况，谷雨只觉得捶胸顿足，虽然他确实收获颇丰，说是传出了七八倍的差价，也不为过。但是她还是后悔于自己居然没有多做些玻璃带出来，真是失策，失策。早知道玻璃这种东西在这个地方如此受欢迎，她就多带些玻璃过来了。

不过，谷雨想着自己转身离去之前特意留给卢皇后的那本手札，上面也有玻璃的改良方法。或许这次等自己回去之后，就能看见被改良了的玻璃了，到时候下次就可以带着更大更亮更多彩的玻璃出海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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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谷雨觉得小小风浪算不了什么，她又能振作起来对外经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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