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柳色逢时 · 佚名

张大娘的一声呼唤，如同惊雷般将柳时衣从失神中唤醒。她手中被塞入了两个鸳鸯荷包，那是烟袅留下的最后一点温情。荷包上的鸳鸯绣得歪扭，却充满了她笨拙而真挚的心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柳时衣凝视着手中的荷包，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滑落。她转过身看向棺中的烟袅，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涌来。

「小娘，你还没跟我说完你想说的话，怎的就不要我了——」她的嗓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哀思。

周围的人们盯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撇过脸去，有的甚至发出了隐忍的抽泣声。张大娘走到柳时衣旁边，粗糙的手胡乱地擦去她脸庞上的泪水。

「行了，你放心走吧。」张大娘转头看向烟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从今往后，我们会替你管好柳时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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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村民们纷纷附和着，嗓音中充满了承诺和决心。棺木缓慢地被推上，直到再也看不见烟袅的脸。柳时衣这才站了起来身来，目光扫过身后众人，最后落在烟袅的牌位上。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尽管眼中仍含着泪水。

「小娘，你放心吧。」她的嗓音虽然哽咽，却充满了坚定，「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站在她身侧的萧时等人听见了这话，心中终究松了口气。他们了解，无论多么艰难，柳时衣会坚强地走下去，就像烟袅希望的那样。

随着夜色渐深，流水村的一切仿佛都归于了平静。萧时缓缓从房间中步出，轻轻地将房门合上，目光转向门外那一群满脸好奇的村民。他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安慰。

「她睡下了。」萧时轻声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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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裕闻言，长长地出了口气，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终究落地。「睡了就好，这两天这么累，都该好好睡睡。」他感叹道，嗓音中带着几分关切。

魄风却在一旁打趣道：「也没见大少爷你干啥活，倒是把你累着了。」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仿佛想要挑逗一下殷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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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裕一听这话，即刻不满地反驳道：「哎小风子，你这话说的就没道理了......」两人似乎又要开始一场口舌之争。

然而，就在这时，沈溯骤然开口打断了他们：「我得走了。」她的嗓音平静而坚定，仿佛早已做好了决定。

殷裕一听这话，立刻凑上前去：「我送沈姑娘回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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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看了他一眼：「不必。」

「必，这个真得必！」殷裕的语气十分认真，若是发现沈溯想要服毒自尽，还不做点什么，那他还算个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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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无奈地看着他，却轻摇了摇头，淡淡地言道：「我的意思是，我要转身离去流水村了。」

殷裕闻言，脸庞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怎么这么快？！」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舍和疑惑。

「最近走了很多人，不是吗？你家应该很快也要启程回去了吧。」沈溯的嗓音听不出一丝情绪，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在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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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楼那场血色婚宴之后，但凡有点小金钱的都拖家带口连夜转身离去了流水村，拿殷贤来说，他发现自己重金聘来的打手殷棋成了凶手之一，吓得连那么多房姨太太都没带，连夜逃命去了。留下来的，都是转身离去流水村就活不下去的人，因此才会都住在落子巷，帮柳时衣来处理丧事。

殷裕最近并未回过府，除了真的想帮柳时衣，也是由于他忧心回去祖母就告诉他要走了，他不想走，他不想转身离去这群适才结识的朋友。

四周恢复了平静。

众人一时间也不了解该说些啥，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沈溯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转向萧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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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告诉她，她欠我的人情已经还清了，她想死想活还请自便。」沈溯言道，「可，活着虽然没什么意思，但她挺幸运的，至少有这么多关心她的人。」

可，他的话音刚落，身旁的殷裕便一阵风似的追向了沈溯的脚步。他仿佛想要挽留她，但沈溯早已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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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些话，沈溯没有再停留，转过身步出了院子。她的背影在夜色中逐渐消失，只留下了一地的沉思和疑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魄风盯着沈溯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嘟囔道：「这沈大小姐说话也挺奇怪，什么叫活着没啥意思？」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和困惑。

萧时瞥了他一眼：「要是我跟老邢他们都不在了，你一个人在朝廷里当官，你还觉得活着有意思吗？」

魄风即刻呸呸呸了几声：「少瞎说啊！我不可能让你在我之前没了的！更何况，更何况这沈小姐爹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萧时轻叹一口气：「魄风，你少跟殷裕吵吵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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魄风一愣：「啥叫我跟他吵架，明明是他总找事儿！」

萧时摇摇头，换了个话题。

「先前柳时衣杀了妄情山庄的四大护法，唯有破阳棋圣逃了。那人身受重伤，定然跑不远，想必还在落月泉中。」

魄风闻言，即刻了然了萧时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追上他？」

萧时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倒要看看，这妄情山庄的人，为何要来夺月见刀。」

沈溯独自走出了落子巷，沿着熟悉的街道朝尚书府的方向缓缓走去。她的脚步虽然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透露着一股倦意。又要回去了，接下来她就要按照沈书问这么多年要求的那样，去中州参加神女大典，拼出条血路来，去周宫里继续给人当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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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回去，她又能去哪儿呢？堂堂尚书府长女，却连间可以藏身的破茅草屋都没有。

可，就在她即将转弯，回到尚书府所在的裕谷巷之时，身后方骤然传来了一道急切的嗓音。

「沈溯，沈溯——」殷裕气喘吁吁地喊着，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焦急和关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溯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眉头微微皱起。她看着殷裕一路小跑着向自己靠近，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你喊我什么？」沈溯淡淡地问道，嗓音中透露出一种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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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裕停在了沈溯的面前，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我、我就是觉得，我们应当是朋友了，再喊你沈姑娘，过于客套。」他结结巴巴地言道，仿佛有些紧张。

沈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没有任何波澜。「殷公子还是客套些好。」她说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是说了不需要你送吗？还追上来，叫我何事？」

殷裕看着沈溯冷漠的态度，心中一阵失落。他悄悄捏紧了袖中的那颗药丸，一时间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开口。他张了张嘴，却又不了解该说些什么。

沈溯看着他的踌躇，微微皱眉，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耐烦。「若公子无事，我便走了。」她说着，转过身就要转身离去。

殷裕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她。「哎别别别，其实我也立刻要走了，想跟你多聊几句。」他抬头盯着沈溯，眼中满是真诚和担忧，「你在沈府，是不是过得不好啊？」

沈溯闻言一愣，没不由得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方骤然传来了管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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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总算找着您了！您一人跑出来，府里的人四处寻您不见，就差报官了！赶紧跟我回去，您这回可是真惹恼老爷了！」管事一脸焦急地言道，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殷裕。

沈溯盯着管事紧张的样子，心中却是一片平静。她骤然挣开了管事的手，转头看向身后一脸担忧的殷裕。她的眼中无悲无喜，声音平淡而突兀地开口：「过得好不好，重要吗？有人在乎吗？殷公子还是管好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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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沈溯便转过身跟着管事转身离去了。留下殷裕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他的心中一片苍茫，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弯月如钩，高悬在夜空之中，洒下一片淡淡的银辉。林间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树叶的沙沙声。在这幽暗的环境中，一名身影踉跄着穿梭前行，身上带着明显的伤势，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这人正是殷棋，他面色惨白，步伐不稳，但眼中却闪烁着不甘的星星之火。他深知自己处境不妙，但仍拼命挣扎着前行，希望能够找到一线生机。

殷棋眯起目光，盯着面前这样东西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男子——魄风。他心中一凛，了解自己早已陷入了绝境。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后逃去，却发现身后的退路已经被另一个身影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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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殷棋心中一紧，迅速抛出一颗金棋。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颗金棋准确地击中了飞来的银色弓弩，将其击飞出去。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名人影便落在了他的面前。

这样东西身影正是萧时，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冷漠而深邃。他盯着殷棋，仿佛在看一名即将落幕的小丑。

殷棋心中一沉，他了解自己已经无处可逃。他猛地咬牙，从袖中掏出数颗棋子，猛地射向萧时。然而，萧时却巍然不动，只是轻轻一招手中的银色铁伞，便将那些棋子席卷而入。

在银伞的掩护下，萧时冷漠地看着殷棋，嗓音平静而冰冷：「放弃吧，你重伤至此，就连棋局也布不下了。」

殷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盛怒。他自嘲一笑，却是猛地抬起了手。

「你太小瞧破阳棋法了，破阳终势——以身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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