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溺水〗

不得不说，武帝虽有昏聩之处，但论起治国，丝毫不差男子，她临朝三十几年，对于吐蕃、契丹、突厥的侵扰和叛乱，坚决讨伐，毫不妥协，实行降则抚之，叛则讨之的策略；对内重视农业，兴修水利，促进铸造业、采矿业和纺织业发展，文武科举，广纳贤才，各州县粮库囤满粮食，综合国力稳步上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又极其善于用人，可谓贤臣佞臣都用到了极致。

百姓的最基本的需求可是吃得饱，哪管朝堂上最高处坐的是男是女。

有意见的从来都是个别权臣和世家，要他们屈膝对着女人下跪，才是最不能忍受的。所谓光复李唐，也可是一种说辞，李显李旦都是懦弱无主见之人，这才是权臣世家最喜欢的君主。

武帝八十岁了，沈梦昔每月进宫请安一次，循规蹈矩，武帝虽比同龄人健旺若干，可是沈梦昔依然在她浓郁熏香掩盖下，嗅到了专属老年人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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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兄弟自然更清楚这些，他们像是垂死挣扎、挥霍生命的末日之人，穷奢极欲，为所欲为，无所顾忌。武帝也更加纵容袒护他们，张氏兄弟权势滔天，无可比拟。

越来越多官员选择依附张氏兄弟，凤阁侍郎兼代理丞相魏元忠为此上奏武帝：「臣蒙先帝器重，又受陛下多年厚恩，如今却使小人居于君侧，臣之罪也！」

武帝听了不悦，如今她最看重的莫过于给她炼制仙丹的张易之了，清君侧？这是要断了她的仙丹，嫌她活得太久了吗？

张氏兄弟知晓后，更是怀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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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因着便利的交通和发达的水路，繁华不输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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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洛河，游船如织，商船如梭。有歌姬舞伎在船头轻歌曼舞。画船花灯，纱帐流苏，琴声流水，公子佳人，熙熙攘攘一派盛世之景。

另一名少年也喊：「苏航，靠了岸，咱们去福满楼饮酒，今日一定要痛饮三杯五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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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小画船上，四五个学子模样的青年，一边欣赏沿河景色，一边讨论着诗作，时而涌出出欢快清朗的笑声。画船轻便，瞬息便超过几艘画船，朝着岸边码头驶去，码头有两艘商船此时正卸货，占了好大一片空间，一名少年高声喊着：「船家快些，东边还有个空位！」

「算了吧孟八郎，就你那酒量，一杯五粮酒下去，你就翻倒了！」

「咄！苏三你个憨獠！再乱喊某跟你断交！」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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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船都是少年人的笑意，船家也笑呵呵地答应着，将船慢慢朝着岸边靠去。忽然「咣」的一声，船尾被撞击了一下，好几个少年被晃得坐倒在甲板，爬起来纷纷气愤地走向船尾查看，见是一艘大画舫，甲板高出他们许多，船头有人正甩出钩子，勾住他们的船，一名奴仆喊着：「让开让开，这是我家船位！」

「没听说洛河岸边有私家船位的！大胆刁奴！还不将钩索松开！」孟八郎孟迁指着那奴仆怒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奴仆用左脸笑了一下，不屑地白了他们一眼，一挥手，五六格身强体健的奴仆跳到画船上，吓得船家跪地磕头。几人冲上去，三下两下，将船掉头，给大船腾出了空位。

「明明旁边还有空位，为何单单抢这一名船位？你是哪家贱奴，如此缺少管教？」苏航气得上前质问。

「这个船位正对着大路，马车正好停靠，我家大船每次都停靠在此，你不知晓就不怪你了，是那船家忒可恶！」说完朝着船家一脚踹去，船家也不挣扎，顺着力道跌入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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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奴！」苏航一步上前，探身看河中，半天不见船家露头，焦急不已。

一名健壮的奴仆哈哈一笑，「靠水吃饭的，还能淹死！」说完略微一拨，苏航就被扒拉到了一边，将船撑到画舫侧边，上了画舫。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画舫上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苏航气得浑身发抖，「叫你家主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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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个少年爬上了大画舫，喊叫着要主人出来。

一名摇着折扇的年轻男子，在画舫一扇窗边露出脸来，矜持地问：「何事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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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贱奴竟敢撞击画船，强占船位，天子脚下，竟敢如此行事，还有没有天理王法！」苏航指着歪嘴的奴仆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法？他跟我讲王法？」说完回头盯着一眼，画舫内即刻传出哄堂大笑。

苏航被激得面红耳赤，隔窗一把揪住折扇男的衣襟，「你出来！说个了然！」

一同上来的罗记成却认出那折扇男，竟是武帝面前红人张六郎的弟弟张昌宪，一把拉住苏航，向后拖去，「三郎快走！」

张昌宪整理了一下衣领，啪的一声收起折扇，「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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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个健仆一拥而上，罗记成连忙高喊：「住手！他是苏侍郎家的三郎，那是姜仆射家的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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