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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修成正果（完结下）〗
「正是在下。」沈星野谦逊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魔修们还跪在地上，仙门子弟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愣了好半饷，终于有人开口。
「你、你竟然叛出仙门转投魔道……你！」
「沈星野，你这可算大逆不道，对得起宗门，对得起你的师尊和同门吗？」
沈星野眉梢微微挑起，「别这么谈‘魔’色变，仙门诸位聚于此处，不就是为了同魔族议和。」
「既然是议和，之后大家便是同盟，怎么我就成了叛出仙门？真是好大一顶帽子。」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路怀雪，朝着他微微一拜。
「师尊。你觉着我说的对不对？」
众人立刻看向路怀雪，等着路怀雪惩治徒弟，却见路怀雪也是微微一笑。
道。
「言之有理。」
「路仙师，你、你怎的也……」
「沈星野自甘堕落，投于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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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怀雪打断了几位宗主的话，轻声道。
「既是与魔族议和，自应当拿出诚意，怎的到了诸位宗主口中就成了‘自甘堕落’？那对于生而为魔者，是否太不公平了。」
「和魔族谈啥公平，魔族嗜血残暴，怎的能同仙门相提并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此言差矣。」
路怀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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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议和，就先放回偏见。我们身在仙门自是以此为荣，而魔族亦是。」
「这怎的能一样。就算仙魔同等，但沈星野不同。他修的仙道，拜的是仙门，现在成了魔尊。这难保仙门以后会不会有弟子效仿……」
「这就不是宗主该操心的。」路怀雪道。
「毕竟不是所有的修士都能坚持本心，摒弃凡欲。也不是所有的魔都嗜血残暴。若有一心向善的魔尊带领，那魔族也并非十恶不赦。」
路怀雪话音刚落，魔族中立刻有人反驳。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开什么玩笑，我们魔族怎么可能一心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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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仙师糊涂，这当着面魔族便如此挑衅，我们……」长老话音未落，沈星野便将插话的魔修拎了出来。
「我准你说话了？」
「给我师尊道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魔修一脸不服，对上沈星野的眸子，瑟缩一下，「失礼。」
路怀雪摊手，眸子转向了那位长老，意思很明显，沈星野能管得住魔族众人，若是换个魔尊未必同他们议和，且沈星野对仙门没有敌意。
无论如何，沈星野有传承之印，魔族上下都非得听令。
这也是改不了的事实。
「许长老，别忘了仙魔大会的目的，我们可不是为了辩是非对错才聚在此处。」
路怀雪这话自然正是。
他们的目的是议和，若揪着已成定局之事无意义的争论，那才是本末倒置。
「还有一件事。」路怀雪道，「沈星野他并非是弃仙从魔。」
「他生来便是魔。」
「是天魔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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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怀雪话音刚落，不止仙门，连魔族也陷入惊叹。
不管他们服不服沈星野，传承之印在他身上，可现在多了天魔的身份，登上魔尊之位也是理所当然。
闹剧已过，总算是进入了正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路怀雪对于沈星野的出现不算意外，因为妄川宗的弟子中唯独少了沈星野的身影，且他还未恢复记忆时便早已知晓沈星野身上有魔气。
恢复记忆后，他便知晓……
在他还是容玉的时候，便给沈星野留了退路。
他同重如烨并本没有牵扯，在魔窟时重如烨在诸多美人中也根本记不起他，何况他也刻意躲着。
唯一的交手，便是他打算杀了系统。
他忧心日后沈星野若想回魔族会被重如烨欺负了去，这才在重如烨身上下了禁制，他伤不了沈星野。
故而重如烨对上沈星野，单方面被碾压。
重如烨不傻，若沈星野两百年前就表现出现在这般的实力，他根本不会同容玉做交易。他们的交易中，只是不能对沈星野出手。
而那时候的沈星野即便剑术小有天赋，可比起大师兄魏卿尘，只能算是不务正业，懒散度日。
容玉「逝世」后，沈星野更是弃剑术，改修丹术，谁能不由得想到沈星野竟然藏得如此深，又或者说，谁也想不到容玉会将沈星野护得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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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和之事商议结束后，众仙门便没有多逗留，纷纷散场转身离去。
有了沈星野坐镇，众仙门嘴上不满，其实心里也了解是沈星野更不用忧心，谁都知道沈星野最听他师尊的话，从前是如此，以后也会是如此。
他们都深信不疑。
***
仙魔大会之后，沈星野没有急着回魔窟，而是先让魔修转身离去仙门，他则跟着路怀雪一起。
「师尊。早在很久以前便知晓我会这么选择是吗？」沈星野其实不太高兴，他知道路怀雪对他很好，可和其他师兄弟相比，他还是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两百年前，路怀雪就早已想要将他托付出去。
路怀雪了解沈星野每当很认真问问题时，就是有小情绪，需要被哄着。
「我当时同重如烨谈了两个条件。」
「第一个是不能滥杀。」
「第二，便是让他立誓不得对你出手。」
「其实若是能，我更希望你能留在仙门。但我剩下的时间不多，我只能多留一条后路，若你以后想转身离去仙门，魔族的人也不能欺负你。」
沈星野还想再问，路怀雪道。
「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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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沈星野在剑术上颇有造诣，但半魔体质修仙道对他来说极为艰难，成果也慢于常人。但沈星野接受不了自己不如他人，他在某些方面格外执着，甚至有几分偏激。
比如，他格外厌恶魔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小的时候，沈星野尝尝挂在嘴边的话便是，等他如何如何，一定要杀光所有魔族。
由于幼时收留他照顾他养父母和妹妹就惨死在嗜血的魔族手里。
致使沈星野遭遇两次遗弃。
尽管容玉不止一次想要纠正沈星野过分偏激的想法，也多次告诉沈星野并非所有的魔族都是恶人。
但沈星野听不进去。
在他看来，只要是魔就该死。
那时候的容玉不止一次纠正沈星野的偏激想法，也多次告诉沈星野，魔族并非全是恶人。
即便如此，沈星野遇到魔族即便敌可，也不要命地往前冲，还有了玉石俱焚的想法。
路怀雪只能瞒下所有人。
那就是沈星野的天魔身份。
但由于他的生父是凡人，他的生父却是上一任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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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凡人和魔族生下的孩子——半魔体质。
不管是在人族还是魔族，沈星野都是个异类。
凡人害怕他长大后会像魔族一般嗜血滥杀，魔族不需要废物，哪怕血缘之亲。
容玉封了沈星野的魔脉，但魔气侵入时会和体内的灵气相抵，两股力量相互排斥，若是处理不当会爆体而亡。
沈星野被遗弃时还不记事，后来遇到了对他很好的养父母，结果养父母惨死魔族手中，他也理所理所当然将所有魔当成恶人。
后来，容玉听说蓬莱岛是一块净土，是净化魔气的最佳之地。
故而沈星野七岁时，容玉送他去蓬莱岛，但那时候他正处于敏感时期，误以为容玉不要他，还几次同大师兄魏卿尘起争执。
试图将魏卿尘打晕，让他扮成自己被送去蓬莱岛，却还是被容玉识破了。
过去的种种都是有迹可循，现在的沈星野不会想不到，只是比起刻意去理清这些事，他更想听路怀雪说出来。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不是被抛弃。
「我给你留的退路，并不是要你一定回到魔族。而是希望，你无需避讳任何，只要你想妄川宗是你的家。若你不想回到妄川宗，魔族也可以任你来去自由。」
当然，沈星野也同样和魂书定契，他是唯一一名定契的魔，同样受到魂书的束缚，不得残害同门。
当然，不止沈星野，妄川宗所有弟子都与魂书定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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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同门之间不得相残。
这便杜绝了日后反目成仇。
「初登魔尊之位，应当有不少事好处理。」殷见寒幽幽地插了一句话，「你那些手下还在外候着。」
「让他候着呗。」沈星野不以为意，「我是魔尊候着我难道不对？」
路怀雪笑了笑，「这不有模有样的。」
沈星野虽嘴上如此说，但也了解他初登魔尊之位，魔族必然有人不服，哪怕他已经得到传承之印。
也如殷见寒所说，着实有不少事要处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七日后便是师尊生辰，我会回来给师尊庆祝。」
路怀雪顿了顿才想起来，若沈星野不提，他都不记得了。
「好。」
……
沈星野离开后，殷见寒才悠悠起身，走到路怀雪的旁边，不咸不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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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完了？」
路怀雪：「……」
「都没见你这么哄过我。」殷见寒冷哼一声，「沈星野都多大了你还拿他当小孩，他……」
路怀雪笑意盈盈地盯着殷见寒，「怎的不说了？」
殷见寒顿了顿，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被路怀雪的笑颜晃了眼。
不管多少次，只要是这个人总会让他怦然心动。
「干嘛这么盯着我？」路怀雪眨了眨眼，抬手捂住殷见寒的眸子，「别看了。」
路怀雪被他看得有几分脸热。
即便记忆恢复了，可也招架不住殷见寒认真的眼眸，就好像在殷见寒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是一种被特别珍视的感觉。
路怀雪还没来得及松开，手腕便被殷见寒抓住。
殷见寒温热的体温令路怀雪微微一怔，话未来得及出口，殷见寒倾身吻住他的嫣红的唇瓣。
柔软的唇相贴，路怀雪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都跟着上升。
殷见寒的亲吻是轻而温柔的，像是在对待什么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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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怀雪垂下眼帘，闭上眸子，回应着殷见寒的亲吻。
一如在幻境中的头一次亲吻。
那时候的容玉，也是这么小心翼翼地亲吻殷见寒。
不同的是，殷见寒慌乱地推开他。
而路怀雪温柔地回应他。
一吻结束。
路怀雪不知何时已经被殷见寒抱在怀里，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依在殷见寒的胸口，懒洋洋地盯着窗外的雪。
殷见寒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也望向屋外的飘雪。
「有礼了像还没回答我。」
「啥？」殷见寒收回视线，大手覆盖在路怀雪的手背上，又捏又揉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路怀雪挣开他的怀抱，坐直了身子，抬眸转头看向殷见寒。
「就是我从幻境出来，不记得‘引诱’你的事。你那时候是想告诉我，还是不想让我记起？」
若他不记起，对那时候的殷见寒来说也算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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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怀雪其实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当时的殷见寒一脸不开心，还有些臊得慌，以路怀雪对他的了解，殷见寒这么被动，戳一下才动一下的性子。
殷见寒垂眸盯着路怀雪，忍住了没拿手指去摸路怀雪的长睫，像是怕惊扰漂亮的黑蝴蝶。
「想你记得，也不想你记得。」
路怀雪只觉着这话莫名耳熟，犹如在哪里听过，见他冥思，殷见寒道。
「是你对我说的。」
路怀雪只觉诧异。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殷见寒道，「在你身死后，你的魂魄回到妄川宗。」
路怀雪想起来，曾在梦里发现的，有关「容玉」时的记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也是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季节。
容玉只身站在院子里。
一袭红色云纹斗篷，松松散散的披在身上。
他看见容玉欣然朝着殷见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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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容玉眼里溢满笑意，很高兴殷见寒的到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路怀雪在梦境里发现的是殷见寒淡漠的神色。
「下雪了，好冷哦。」
容玉自言自语，路怀雪只是疑惑地盯着。他犹如了然了，容玉是不在意殷见寒是否回应他。
只要殷见寒出现了，他便是欣喜的。
「我等了有礼了久。」
「你来，我很高兴。」
直到路怀雪看见——
容玉走到了殷见寒的旁边，歪着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小心翼翼又怕被发现似的。
路怀雪这才意识到。
殷见寒是看不见容玉的。
「你正如所料不记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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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玉这话带着抱怨，但又有些庆幸。
「算了，原谅你。」
「我忧心你忘不掉我难过。又忧心你全都忘了，一丁点关于我的记忆都不曾留下。」
「怎的说也陪你这么久。」
他望着大片飘落的雪花，神色有些茫然。
他轻声道。
「我想你记起，又想你不记得。」
路怀雪全都想起来，在他身死后，他着实回过师门，是以半魂的模样。
「你看得见我。」
殷见寒道。
「嗯，我怕我一出声，你就跑了。」
「所以，我向来忍着。」
「忍着不同你说话，忍着不伸手抱你。」
一如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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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玉忘了幻境中的经历，忘了幻境中的鲛人同一位修士结了亲。
「你从幻境出来时，只关心我的修为。」
路怀雪含笑道，「可你当时没有告诉我。」
「我怕告诉你了，你会不理我。」
幻境中的容玉没有现世的记忆，可殷见寒有，容玉能不管不顾的胡来，但殷见寒不行。即便是容玉先引诱了他。
路怀雪试想了一下着实如此。
他那时候的任务是将容玉推上仙道主的位置，若知晓自己在梦境中引诱殷见寒，大概也会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吧。
幻境中的鲛人无理由的喜欢殷见寒，可殷见寒不知道有现世记忆的容玉还会不会喜欢他。
所以，他的回答也是如此。
【想他记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想牵他的手，想和他一起做任何事。
【又想他不记得。】
怕一切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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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梦醒后，容玉不再喜欢他，那他宁愿容玉不记得，这样还能骗自己。
他只是不记得了。
路怀雪拥住殷见寒，低声道。
「对不起。」
道歉不是因为不记得，而是由于他曾天真的以为只要抹去了容玉的记忆，容玉便不会再喜欢他。
他又一次低估了殷见寒对他的喜欢。
「承蒙你。」
殷见寒眼眸里藏着些许笑意，目光如湖水般平静，又如暖阳般温暖，他将路怀雪圈在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心跳。
谢谢你回来。
谢谢你还喜欢我。
「见寒。」
「嗯？」
「我们成亲吧？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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