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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着官道走了一夜，在晨曦初现时看见了襄都的城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二难以置信，这就到了？
她比划着把城门上的襄都二字记下，不得不说，这两字的笔画还挺多。
一旁的何苗不解的盯着她。
沈二笑了笑，「我认字呢，好了，咱进去吧。」
城门刚开，进出的人不多。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懒洋洋扫他们一眼，连问都没问就放行了。
「你那个朋友住哪？」沈二问。
「当在城东。」何苗回忆了下，「城东的一家卖布的铺子。」
「城东，卖布的。」沈二抓住关键词，「那走吧，往前面找找看。」
街边有商贩支起早点摊子，包子馄饨热气腾腾，勾得沈二望眼欲穿。
奈何进城之后，就向来被何苗拉着走。
「你先等等。」沈二叫住她，反手抓住她的手腕，让她看看那伤的不成样子的指尖。
「那边有家医馆，你先处理一下伤口，总不能就这样东西样子去见你那样东西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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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苗踌躇了下，点点头。
若不是沈二提起，她都忘记这回事了。
进到医馆，清洗，上药，十个手指头被纱布包裹住，看着有些滑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医药费是沈二付的，何苗很是感激：「多谢恩人，待见到朋友，一定把钱还给恩人。」
街道上，何苗走走停停，每路过与布有关的铺子都要止步来，认真辨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是这家。」
「也不是。」
「不是……也不是这家……」
终究，在一处拐角的巷口，何苗止步脚步，抓着沈二袖子的手缓慢地松开。
「找到了，就是这个地方。」她望着巷子深处，表情上却不见得有多高兴。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二边抚平皱巴巴的袖子，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间铺子，门上挂着块匾，写着「程记布行」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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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盯着是挺大，但开在这种边边角角的地方，能挣得到钱吗？
这是沈二的第一反应。
铺子的大门还没完全敞开，但依稀能看见里头有一对朝气男女，正相互依偎，你侬我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再反观何苗的反应，沈二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还没来得及说啥，何苗动了，一步步朝那处铺子走去。
沈二站在原地，盯着她消瘦的背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貌似也不好多说什么。
铺子里，那对朝气男女靠在一起，男人低头凑在女人耳边说了啥，女人羞怯地捶打在他胸口，两个人闹成一团。
何苗看着他们，微肿的眼眶开始泛红。
「闵哥哥。」
她声音很轻，轻得她自己都近乎听不见。
铺子里，面向外边的于闵察觉到什么，朝门口看来。
他看见何苗的瞬间，脸庞上的笑容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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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苗早在坟地时便褪去喜服外袍，只留下红色的衣裳，发髻上的首饰也摘了个干净。
因为急着来找人，她没有收拾，整个人显得很是狼狈。
「苗……苗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于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自觉地呢喃。
程兰珠察觉到异样，转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何苗，眉头皱了起来。
「她谁啊？」
「她……」于闵眼神闪烁，「她是我表妹。」
「表妹？」
「对啊。」于闵道：「她自小就带着疯病，向来都被关在屋子里，不让见人，所以夫人才不曾见过。」
程兰珠轻蔑地扫何苗一眼，不避不闪，「这样啊，看着着实不太正常。」
于闵附和点头，「夫人且先稍等，我这去把她打发走。」
「嗯。」程兰珠手指在他胸口处画了个圈，「去吧，快些赶了回来。」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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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闵笑得灿烂，步出大门，面上的笑容瞬间收起。他抓住何苗的胳膊，把她拉到同时。
「你来这做什么？还穿成这样。」
「闵哥哥。」何苗盯着他，眼眶里早已蓄满的泪水滚落，「她是谁？你不是说好要娶我的吗？我爹把我卖了，连你也要抛弃我吗？」
于闵的脸色变了变，回头看了一眼铺子里的程兰珠，压低声音：「你小点声！」
「闵哥哥，你说过的，你说等你安定下来，就来娶我，你还发过誓的。我等了你三年，我娘没了，我爹要把我卖给别人配阴婚，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找你……」
她嗓音发颤，水盈盈的眼里满是他。
于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阴婚？你说的都是些什么？」
何苗盯着他眼底的不耐烦，心一点点往下沉。
「你不信我？」
于闵没有回答，又一次回头转头看向铺子，从衣服里摸出一块银子塞给她，「你先走，这事以后再说。」
「以后？」何苗被气笑了，「你让我去哪？」
「你拿着这些银两，去找个地方，等我忙完这阵，再去找你。」
何苗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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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闪烁，目光下意识逃避。
她明白了什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骗我。」
嗓音出奇地平静。
于闵脸色一僵。
「你根本不会来找我，你早就把我忘了。」何苗说着说着，忽然疯了般抓住于闵的衣衫。
「可是你明明答应了！你还发过誓的！你忘了吗！？你发…」
「啪——！」
嗓音戛然而止。
「我特么——」
站在天边观望的沈二忍无可忍，撸起袖子欲要上前，被安衍给拦住。
「你别拦我，那样东西畜牲竟然打女人，欺软怕硬的王八蛋，看我不把他打得他老娘都不认得。」
「先让他们自己解决，你现在去了也没用。」安衍把她摁坐在椅子上，往她嘴里塞了个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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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唔唔……」沈二嘴里叼着馒头，含糊不清。
他们能怎么解决？
安衍挑眉，让她自己看。
何苗单薄的身子栽倒在地，她瞳孔震颤，盯着还保持着抬手姿势的于闵，脸颊浮起一片红。
于闵蹲下身，深吸一口气，与她言道：「苗儿，你知道程兰珠是什么人吗？她是襄都最大布行的小姐，她哥哥在天玄宗修仙。」
「这样东西名号你估计连听都没听过，仙人知道吗？长生不老，略微动一下手指头，就能心中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我之前是喜欢你，这样东西我认，但你要了解，我是读书人，我需要人脉，需要金钱来给我铺路，而不是一名只会洗衣做饭的村妇。」
几句话的功夫，何苗的半边脸已肿得老高，嘴角渗出血丝。
她听着于闵的话，眸子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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