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夜话〗

人仙！ · 小小昊

官道上，近千名落云城的驻军没了兵器，被聚集在一起，蹲在地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耶律夏芒和顾飞烟早已退走。

「陛下，禁军战死两百一十七人，重伤八十九人。」

罗千帆向钟武汇报道。

这支禁军是钟武目前唯一能调动的武力，只一战就损失了近三成的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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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武目光扫向被聚集在一起的落云城驻军，吩咐道：

「把所有将领都挑出来。」

「是。」

罗千帆即刻带人去办。

王犀和韩斗一起走了过来。

王犀一脸惭愧：「陛下，周椿没来救援，也没有任何回信，看来他确实有问题，是臣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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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头一次，王犀在钟武面前主动认错。

王犀现在格外后怕，如果此前钟武真听他的建议，选择返回落云城，那现在恐怕他们所有人都已经被周椿镇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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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隔肚皮，如今这样东西局面，朕能信任的人不多了。」

钟武对王犀说道，并没有过多追究。

王犀神情复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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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斗拱手：「今日能胜，全靠陛下大展神威！」

钟武笑了，转头看向王犀：「大伴，现在还觉得朕不适合当兵修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王犀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一会儿后，投降的驻军中，所有的将领，无论官职大小，都被挑了出来，和被钟武禁锢住的八名修士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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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武平静地转头看向这些人：

「都杀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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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千帆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拔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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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十几名将领和八名修士都倒在了血泊中，身首异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场所有驻军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人群一阵骚动。

慌乱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众人很担心接下来会迎来一场屠杀。

毕竟他们参与的是叛乱，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钟武骑马向前了几步，吐气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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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的听令行事，你们这些底下拿刀的，不少时候都身不由己，朕能体谅你们的难处，既然你们最终选择投降，朕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

片刻的沉默后，有人带头跪下朝钟武磕头：

「多谢陛下！」

「......」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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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近千名驻军一起向钟武磕头。

「把他们所有人都打散，重新编入禁军中。」

钟武对韩斗吩咐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当晚，完成整编的禁军就在附近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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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武叫来了王犀和韩斗，三人站在一名火堆旁。

「陛下，周椿既然已经叛了，咱们最好尽快转身离去落云州。」

王犀最先打破沉默，进谏道。

钟武：「转身离去落云州，去哪儿？」

王犀：「可以南下去青州。」

钟武：「去青州，就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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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犀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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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受先帝信任的周椿都能背叛，青州刺史就一定能信任吗？

王犀：「陛下......为今之计，咱们至少要得到一州刺史的支持，才能站稳脚跟，正式登位。」

钟武看向他：「大伴，周椿是武国的臣子，如今他背叛了武国，就没法反制他吗？」

若是连一位刺史的支持都没有，钟武这样东西皇帝只能算是无根的浮萍，无法掌握天子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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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犀解释道：「陛下，中三境修士除兵修外，都有自己的辖境。想要掌控好辖境，一在人心，二在下面官员的配合，三在自身修为。

反之，若想要打破一位中三境修士的辖境，使其跌落境界，也需要从这三点入手。

周椿在落云州经营多年，既有功绩又有贤名，名望很高。

周家是落云州的世家大族，根深蒂固，周椿的门生故吏，家族亲戚遍布一州，在各处为官为吏。

周椿本人已是天人境后期修为，是武国所有刺史中修为最高深的那样东西。

故而想要逼迫周椿交权，跌境，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但胡国大军很快就会南下。陛下，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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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武沉默。

他有大义，有名分，当然能动摇民心，可以让依然忠于武国的官吏不再听从周椿的命令。

但即便做到了这些，也很难立刻让周椿跌境。

钟武看向韩斗：「韩统领，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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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斗拱手：「陛下，如今我等孤军在外，没有补给，又有强敌环伺，着实很危险。」

钟武抿起嘴角，良久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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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此事再议。」

......

子夜，王犀独自找到守夜的罗千帆。

「罗副统领。」

「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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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礼之后，王犀随手施了一道术法，隔绝了两人所站的方寸之地，使他们交谈的声音传不出去。

「王大人这是？」

罗千帆疑惑地盯着王犀。

他平日里和这位御前太监，天子近臣并没什么联系。

王犀：「有些事想要询问罗副统领。」

罗千帆：「王大人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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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王犀：「今日陛下阵前擒敌，罗副统领亲历了全程，想请罗副统领给我说说陛下是如何擒下周卫白的？」

此事他百思不得解，想弄明白钟武是如何做到的。

罗千帆微微皱眉，并没有即刻回答，而是反问：

「王大人这是何意？」

王犀叹息：「罗副统领不要多想，我只是好奇陛下一名儒修，如何能在近身战中胜过周卫白这样东西天生神力的兵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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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千帆回想起今日钟武那神乎其神的表现，他心中其实也有疑惑，但他依然没有回答王犀：

「王大人，恕下官直言，我们做臣子的，如何能在背后议论君上？」

王犀沉沉地地看了罗千帆一眼，并未动气，似笑非含笑道：

「罗副统领若非以为我也对陛下有了异心？」

罗千帆拱手：「不敢。」

王犀：「陛下尚在年幼时，我就侍奉其左右，能说是盯着陛下长大的。但这些时日来，陛下的种种举动，都让我有些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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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千帆诧异地盯着他：「莫非王大人怀疑陛下被人以阴神附体，行了夺舍之事？」

出窍境修到后期，就能以阴神附体活物，影响其神智，控制其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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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这仅限于对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而王犀向来守在钟武身边，想要在丝毫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完成这‘偷梁换柱’之事，恐怕得是金丹境的大修士才有可能。

钟武本人是出窍中期的修为，若是想要以阴神控制，夺舍他，至少也得是紫府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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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金丹境大能若是要针对钟武等人，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故而夺舍之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王犀：「我也知此事实在荒谬，但陛下他忽然间像是换了个人，也着实让我......」

「王大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罗千帆骤然打断王犀，神情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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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能有这般变化，对我武国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

王犀闻言愣住，一时无言。

罗千帆紧盯着他：「武国如今内忧外患，已是危急存亡之时，正需要陛下这样的雄主！他变得越厉害，对武国就越有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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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千帆拱手行礼：「王大人放心，今夜下官什么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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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犀沉默一会儿，点点头，「我知晓了，今夜之事，还望罗副统领替我保密。」

王犀还礼，转过身转身离去。

他重新回到一处营帐之外。

营帐内，钟武盘膝打坐，仍在修行。

盯着营帐中的那道身影，王犀陷入沉思。

让他动容的，不仅仅是钟武生擒周卫白的惊人表现，还有今日下令斩杀那些叛军将领和修士时，对方的神情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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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犀并非觉得那些人不该杀，但钟武在下令杀人时，实在太淡漠了。

就像随手拔掉了拦路的野草一般！

一名十五岁的少年就能有这样的心性？

王犀再次想起几天前，钟武眉心那道紫纹引发的异象。

「莫非‘仙人指路，一夜开悟’的传说是真的？」

王犀的神情逐渐从惊疑变为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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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他站在钟武的帐篷外沉寂地守了一夜。

一如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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