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龙山〗

人仙！ · 小小昊

靖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龙山。

此山高达万丈，山峰直插云霄，大半都隐于云雾中。

这是靖国境内最高的山，也是最有名的山。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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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山之所以最有名，不是因为高，而是因为山里的那个人。

在龙山脚下，有一间书院，名为勤竹书院，是靖国第一书院。

三十年间，靖国近八成的儒修都出自勤竹书院。

而勤竹书院的院长，正是山里的那位——龙山先生。

此时此刻，勤竹书院已经被关闭，所有学生都被赶回家。

靖国朝廷甚至派出一万最精锐的夜云铁骑来封锁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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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一万夜云铁骑抵达龙山后，却没有封山，而是所有汇聚在一起，扎营安寨，啥都没做。

山脚下的军营中，夜云铁骑主将方晚渡此时正营帐内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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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迈入营帐，行礼后说道：

「将军，武国此前派来的使者给将军留了一封信，将军府传信来问，需要将这封信送过来吗？」

方晚渡手上动作一滞，叹息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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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武国战事如何了？」

「武国新君已继位，胡国大军奔着他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以后和武国有关的战报都第一时间送过来。」

「是。」

副将拱手，「将军，还有一事，礼部的灵鸟传信，质问我们为何不封锁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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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晚渡头也不抬，翻过一页书：

「回信给礼部那帮只会动嘴的官老爷：老子打仗需要你们教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副将露出为难之色：「将军，这样回信，是不是不太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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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晚渡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这么回，一字不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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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不再劝说，领命而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晚渡收回目光，神情冷漠。

其实靖国朝廷上下都心知肚明，就凭他方晚渡再加上一万夜云铁骑，根本困不住山里那位。

派铁骑封山，不过是为了做做样子给幕后那些大佬看。

只是方晚渡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这才惹得礼部的人传信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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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晚渡抬头转头看向营帐外，盯着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巍峨山峰，想起了很多年前在这座山上和先生一起伐竹。

先生对他们说：「物有表里精粗，一草一木皆具至理。」

于是带着他们一群人伐竹，以格物致知之理，一起‘格’了七天七夜的竹子。

那七天，包括方晚渡在内的所有学生都又累又困，觉得很无聊。

唯有先生始终精神抖擞，只是眼中的困惑越来越多。

「先生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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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方晚渡终究忍不住询问。

「是啊。」

「先生也有不懂的问题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当然有，更何况很多。」

「那先生会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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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也有先生啊，若是始终想不明白，就只能去找我的先生解惑了。」

「......」

那段对话，方晚渡向来印象深刻。

由于那是他头一次发现，原来在自己心中无所不知的龙山先生，也有疑惑不解的时候，也需要向人请教问题。

方晚渡骤然间泪流满面：

「我方晚渡最终走了兵家之道，被您的许多学生骂作离经叛道，是勤竹书院之耻。您却写信告诉我，大道就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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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今日种种，就是您为自己选的大道吗？」

一名女子的嗓音突然从营帐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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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夜云铁骑的主将竟这般多愁善感。」

方晚渡模样俊秀，带着几分女相，哭起来竟能给人一种我见犹怜之感。

但此刻听到嗓音后，方晚渡瞬间以兵家罡气蒸干了脸庞上的泪水，眼中浮现出煞气，整个人的气势徒然一变。

从‘大家闺秀’，变成了战场杀伐的铁血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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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就突兀出现在营帐内。

一人是女子，身穿红衣，留长马尾，腰间挂着一枚青玉团龙印章，姿色嫣然，如山中兰芝。

一人是男子，身穿青色儒衫，头戴高冠，腰间佩玉，书生意气，儒士风流。

「你就是那个跟在王师兄身边时间最长，最后却成了兵修的方晚渡？」

红衣女子上下打量着方晚渡，笑吟吟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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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原本杀气腾腾的方晚渡骤然收了气势，面无表情地朝两人行礼：

「靖国方晚渡，见过两位上使。」

「这么快就猜到我们的身份了？看来王师兄给你说过不少事嘛。」

方晚渡下意识将手中书册藏在身后，随即反应过来，这种举动实在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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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收回细细打量的目光，看了一眼方晚渡手中拿着的书册，轻咦了一声。

红衣女子单手一招，方晚渡手中的书册骤然就出现在了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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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翻开书册看了几眼，摇摇头：

「靖国应该早已收到命令，彻底禁绝此书，你胆子倒是不小啊。」

方晚渡捏紧拳头，低头道：

「是我私自留下的，与靖国无关，上使要罚就罚我方晚渡一人。」

始终沉寂站在一旁的儒衫男子骤然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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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晚渡是夜云铁骑主将，夜云铁骑代表的是整个靖国。人之过也，各于其党。你跟在那人旁边那么久，他没教过你这个道理吗？」

方晚渡脸色一变，就要开口，却见红衣女子突然一扬手中的书册，书册瞬间化为齑粉，再无半点痕迹。

「张师兄，你看，他没看啥书呢，只是误会。」

红衣女子笑着对身旁的儒衫男子言道。

儒衫男子沉沉地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过身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遁出营帐，朝天边的龙山飞去。

「以后他可能会常驻靖国，他脾气可不好，你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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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红衣女子对方晚渡言道。

方晚渡一脸意外地盯着她，不了然对方为何要帮自己：

「多谢......上使相助。」

红衣女子摆手：「我不是帮你，只是不想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而已。」

「无论如何，今日之恩，方晚渡铭记于心，他日必有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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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晚渡一脸认真。

红衣女子不以为意，浅笑道：「你能报答我啥？行了，今日之后，你不用带人守在这个地方了。」

方晚渡踌躇了一下，问：

「敢问上使，上面要如何.......处置龙山先生？」

红衣女子脸庞上的笑容敛去：

「这不是你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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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晚渡咬牙：「那能否请上使为我解惑，龙山先生他......究竟怎么会要这么做？」

红衣女子摇头：「这个问题，我也想了解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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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转过身转头看向远处的山峰：

「放着唾手可得的元婴境不要，偏偏要做这样的事，我也想当面问他怎的会，可惜他多半不会告诉我答案。」

「如果有一天，你从你家先生那里了解了答案，能传信告诉我，就当是这天的回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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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抬手从衣袖中飞出一张符箓，落入方晚渡手中。

做完这些，她也化作一道流光，遁出营帐，飞向龙山。

营帐内，方晚渡捏紧手中的符箓，一脸失魂落魄。

对方说自家先生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元婴境，这让他更加痛心和不解。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有什么想做的事，等成了上三境的神仙后再做也不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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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晚渡痴痴地看着远处的龙山，这个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夜云铁骑主将，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

新历一零一三七年。

靖国龙山被彻底封禁，勤竹书院从龙山脚下搬走，书院院长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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