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所见略同（1）〗

林沐霜还是像以前那样天真，而安康却在和舅舅谈过话之后觉得自己仿佛一夜间长大了许多。在安康看来，他眼中的林沐霜不仅是个表妹，更何况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孩子。而这样东西小孩子也正是需要自己的照顾的年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即便安康在老家的时候也帮父母处理过各种各样村子里的麻烦事儿。可是那些事情跟舅舅碰到的这件事情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这让初来乍到的安康倍感压力。

大上海汇聚了全国的精英。你想在这个地方打拼出一番天地来，就需要付出无数的汗水。和外面的社会比，学校正如所料就像一个象牙塔，学生们即便有五花八门的事情要做，但最主要的还是学习。安康从来都不介入其他学生的闲事，故而他有大量的时间专心学习，而他的学习成绩也向来保持在班上的前几名。

可恰恰也正是由于成绩好才令安康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未来的道路也会格外的宽敞，未来的人生也会格外的辉煌。

理所当然，安康也不是那种盲目相信「勤劳致富」、「勤劳改变命运」的人，因为在他的老家勤劳而不能致富、勤劳而无法改变命运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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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安康一直在猜想，在致富或改变命运的背后一定有一名东西是有别于勤劳的。要在社会中去闯荡，在学校里学习成绩好是远远不够的。

在和舅舅谈过话之后，安康认为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也许，这就是舅舅怎么会会把自己生意场上的事情告诉他的目的所在。

天真烂漫的林沐霜对几盘磁带引发的事端毫不知情，她一心在期待星期天的到来。因为到了那一天她又能去陆家嘴写生，因为到了那一天那样东西姓程的工程师会指点她如何运用色彩。

她从福州路买回来的全套水粉画具都被她精心准备好了。画笔用温水化开了，所有的颜料都打开在调色盘上试过了。当然，林沐霜原本不需要在调色盘上试颜料，可是她觉着让程工发现她带去的是一个从来都没有用过的新调色盘，她觉得有些尴尬。而且若是程工知道她全然没有任何色彩的基础，会不会对教她失去兴趣了？

林沐霜便除了上课、写作业，回到家连电视也不看了，早早吃了饭就把以前买了但没怎的看的关于色彩的教材拿出来研究，尤其是水彩和水粉的相关内容。算是课前的预习。

林沐霜骤然变得这么勤奋，不仅让安康震惊，也让林沐霜的父母叹为观止。没不由得想到他们这个是把绘画当作兴趣爱好的女儿现在这么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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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星期天，安康还是陪着林沐霜去陆家嘴写生。

林沐霜写生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画一会儿抬起头四处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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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理所当然知道林沐霜在看什么，便就对她说：「霜，你安心写生吧。我来帮你盯着。那个程工来了我就叫你。」

结果让林沐霜和安康格外沮丧的是他们向来等到了下午三点，那个人还是没有来。

安康对林沐霜说：「可能那样东西程工今天有事情吧。大概是不会来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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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又说：「我们回去吧，要不然赶不上晚饭时间。」

林沐霜低下头不说话。她的铅笔使劲地在画板上画与风景形态无关的线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沐霜听了，把画画的东西都收拾起来，最后把画板狠狠地往包里一塞，站了起来来抓着马扎就往公交车站走。

即便她一直在回避安康的目光，但安康早就发现林沐霜的目光红了、眼泪早已挂在了脸上。

安康一面追着大步流星的林沐霜，一面给她讲那些他从学校里听来的笑话。一直到公交车开出去三站路，林沐霜才终于笑了起来，随后叽叽喳喳地给安康讲她听到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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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一个难以琢磨的家伙。有时候他健步如飞，有时候他又驻足而立，不了解在沉思些什么。又一名星期，时间便撒开脚丫跑得没影没踪了，让人追都追不上。

林沐霜在安康把星期天的早饭吃过了之后就把门推开了，站在门外等。这让安康猝不及防，赶紧把衣服穿好、头发梳好、书带好跑出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天再去如果还是没碰到那个程工怎么办？」安康在公交车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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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霜咬咬牙说：「那我就不让他教了。水粉很简单的呀。看看书就看会了。」

林沐霜虽然说水粉看看书就看会了，可是安康也从来没见林沐霜画过。她要是真会，难道不好奇地试一试吗？当然，试肯定是试过的，无非是把好好一张水粉纸画成了一道谁也看不懂的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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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霜写生的时候依然是心不在焉，安康依然是帮她望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一次并没有让他们失望。安康捅了捅林沐霜，向左边努努嘴，林沐霜正如所料看到那样东西程工手里捧着一本书走了过来。林沐霜的眼睛又一次红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用了一名去包里翻东西的借口，低下头背过安康偷偷把眼泪抹了，随后又继续装模作样地画起来，仿佛根本就不了解程工此时正向她走来。

「小姑娘，今天又来写生啦？」程工看到安康和林沐霜，打了个招呼。

林沐霜点点头，但心里却十分不快。不是上一次你说我来写生的时候过来指点我画色彩了吗？可是我来了你怎么没来？今天你说的这句话，就好像我们是偶然才碰到似的。

不由得想到这些，林沐霜觉着自己仿佛被这样东西笑咪咪的程工欺负了。她的目光又红了，眼泪又溢满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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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今天把画色彩的工具都带上了嘛。」程工往林沐霜放在脚下的包一指。

「嗯。」林沐霜点点头，并不看他。

程工理所当然没有注意到这样东西小姑娘的表情变化，他的心思只在画具上。便对林沐霜说：「小姑娘，上次我说过要教你色彩的。我现在就教吧。」

程工同时盯着林沐霜忙同时笑。等林沐霜都准备好了，程工说：「你这个小姑娘做事倒是一板一眼的。不错！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一定会是个不错的苗子。」

林沐霜也不说话，点点头就开始把她的速写纸从画板上取下来，然后从包里抽出一张水粉纸用夹子夹上去，把颜色盒打开，又把画笔按大小顺序一字排开。

林沐霜这才抿了抿嘴，还向安康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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