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落网〗

刘克豪的反特组通过电波早已跟踪李静很久了，直到最终锁定在她居住的小楼后，才派人秘密盯梢。也就在此时，他们不仅发现了尚品的行踪，同一时间也发现了李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公安局反特组的人，几乎同一时间对两个人下手了。一部分人去车站抓捕尚品，一部分人控制了李静。当公安局的人闯进她的房子时，她似乎并没有感到吃惊，就那么坐在那处。发报机还在开着，她似乎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她甚至在心里说：你们终于来了。她了解，此时的自己算是真的解脱了。

她缓慢地地站了起来，伸出胳膊，让冰冷的手铐把自己手铐住了。

李静，你被捕了。

盯着屋子里的公安，她竟纠正道：对不起，我是林静，李静是我的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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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有两行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抓捕尚品的小组也出奇的顺利。他当时正趴在一名煤堆后面，认真地数着过往的列车，并不停地往本子上记录着。

几支雪亮的手电，同一时间照在他的身上。他惊怔在那儿，他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露馅了。他先是举起了自己的双手，随后渐渐地地把一只手插到胸前的口袋里。就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有进一步的动作时，他怀里的枪就被缴了。

尚品彻底地傻眼了。

审讯尚品的工作是刘克豪亲自完成的。

当尚品被押进来的时候，似乎还没有全然适应这个地方的光线。他眯着眼睛，半天才看清屋里的一切，确切地说是他认出了刘克豪。他下意识地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时，被人按住了。他喃喃道：乔、乔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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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克豪笑了一下：尚品，久违了。

尚品的头一点点地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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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又抬起头，翻着眼睛望着刘克豪：乔天朝，算你厉害，竟把军统局的人都给耍了。

刘克豪正色道：错了，我叫刘克豪。你们没有识破我，不是你们笨，也不是我聪明，这全然是天意，比如，就像你这天的落网。

尚品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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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克豪站了起来，走到尚品身边，把一张报纸递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的文章说：尚品，你看好了，朝鲜战场上，我们的志愿军早已取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美国和它的盟军早已后撤了一百公里，想让美国人帮你们反攻大陆，收复失地。我告诉你，那只是一名梦。

尚品只用目光瞥了一下报纸，便不再说话了。忽然，他绝望地闭上了目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刘克豪点了一支烟，让手里的烟渐渐地地燃着。他知道这是一场心理的较量，由于他太了解尚品这些干过军统的人了，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认输。

刘克豪终于开口说话了：尚品，国民党的部队你最了解，几百万人的队伍都跑得没影了，就凭你们好几个潜伏下来的特务，能挽回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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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品闭着目光，毫无底气地说：你在军统待过，你知道军统的规矩——不成功，便成仁。别说费话了，把我拉出去毙了吧。

说，马天成在哪里？刘克豪陡然提高了声音。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尚品这回完全睁开了目光，有些得意地说：你们找不到他的，我也找不到，他可是只老狐狸。你刚到东北站时，我们俩就怀疑过你，要不是徐寅初那个老糊涂护着你，我们一定会设法抓住你的把柄，否则，你怎么会有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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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克豪又一次站了起来，让人点了一支烟，递给尚品，他搬了个椅子坐在尚品对面，心平静气地说：看来尚主任是有些不服啊！你真的不知道马天成在哪里？咱们可是老朋友，你不要骗我啊。

尚品也笑了：我不骗你。你骗了我们那么多年，要说骗子，你才是真正的骗子。从帽儿山回到沈阳后，我们就分开了，一直是单线联系，从不见面。你在军统也算是干过，我们还没傻到把两个人拴在一起的程度。就算我相信他，他也未必相信我，他比我想活命，早把自己深藏起来了。你们想找到他，估计还得费一番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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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克豪知道，尚品并没有骗他，树倒猢狲散，想活命，唯有将自己深入地隐匿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又问：那你们是怎的联系的？

尚品闭上目光，慢悠悠地说下去：大东食杂店的老潘头，不过你找到他，也没用。每次我都是雇人把一件东西送到那处寄存，然后他再雇人去取，我们不会碰头的。老潘头也不知道那是情报。

审讯完尚品，刘克豪便带人找到了尚品说的那家大东食杂店。那里果然有个老潘头，看样子早已七老八十的年纪，老眼昏花。老人无儿无女，就靠这食杂店维持生计。问啥都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有人在这个地方寄存过东西，然后又有人过来取走。别的啥也不了解了。

看来抓捕马天成的线索又断了。不过刘克豪并没有沮丧，尚品被抓后，至少马天成的上线断了，他不再会有啥大作为了，既得不到上级的指示，也无法将情报传递出去，除非台湾专门派人来和他单线联系。看来这种可能性也不大，捕获了军统留在沈阳的电台，就等于割掉了沈阳地面上的喉舌。从最近破获的几起特务案件上来看，这些特务组织间都没有横向联系，只是靠着单线联系。尽管打掉一股，尚不会涉及除此之外的一伙，但这一股的活动范围和势力也就此彻底失去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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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的残余势力，决不会为了一名情报网络遭到破坏，而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轻易地自投罗网。看来，马天成早已是瓮中之鳖，抓获他，只是早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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