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交锋，天来一剑【5】〗

藏冰 · 夜雨夜语

黑石令出，周患热泪盈眶，嗓音颤抖但声威扬起，口唇微张，眼神凌厉，「我是沧北义军主帅周夜池，从现在开始，沧北军的主帅也是我！你们均要听从我的命令，不得延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语声未落，周患将黑石令握紧，就好像抓住了十数万军士的心一般，「全军将士！听我帅令！攻城！」

「杀！杀！杀！」

一连三个充满煞气的杀字冲天盖世，只在刹那时分，全军士气就上升到了顶点！

在沧北人的心中，没有任何一件事能比得上执掌黑石令者传下军令更威严更重要，由于这，是整支军队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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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患眼神凝住，趁着士气如潮，连连发令，准备一鼓作气，破下三城。

燃火石炮，数不尽的箭矢，并上曜日星辰般的甲士们，刀光剑气，血洒地面，硝烟滚滚，火云烧穹，战士们挥舞屠刀，刀尖所向，头颅升天。

周患始终冲在战阵的最前方，带领兵士与城中涌出的甲士展开殊死拼杀，手中长剑一连带出百十血花，人已奔出，颗颗人头而后如同滚地葫芦似的旋滚在地，鲜血激喷。

左劈右砍，只几合斩杀之下，已有数骑披百夫长狼甲的辽将连惨呼都来不及出口，就成了剑下亡魂。

他率领一支百人前锋队发起冲锋。在躲避敌方剑雨的同一时间准确辨清方位，军影闪烁，直逼城下，留下一串尸身，杀到快意之时只觉高畅舒阔之情蔓延胸膛，不由仰天纵声长啸。

「哈哈哈！沧北军士们，今日随我尽情屠狗，来日与我共饮美酒！狗儿们，来战，来战，来战！」声震巍巍，遍野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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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周患的实力，冲入乱军阵中无异于随意肆虐，纵地屠杀，城楼上大辽将士们见到这天下竟有如此悍勇之辈，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后世有人称赞此战中周患的英武神威，赋有诗云，「万军屠阵沐邪殊，挺剑立首十军诛。凌天豪言三声战，试问青天何此出？杀破敌阵赤夜午，地府应有人中无。昭烁墨北横天阔，一代周帅万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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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此时，一人忽然攀上城楼，身高七尺开外，身材偏瘦但极为有力，顾盼之间眼神灼灼，厚唇微有喘息，手中握着一柄弯月巨刀，柄长一尺七，刃长三尺四，银芒闪闪，锐利非常。

大刀在手，那人一双摄人心寒的鹰眸中闪过一抹猩红如血的杀机，抬手轻轻抚过刀尖，一道浅浅的血口被无声划开，细密的血珠在刀刃上铺了一层，红光暗动。

他身着狼王铠，背负一袭银毫披风，赫然是一名大辽从三品狼王将的装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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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人都知拓拔无涯有三大战将，向来二越三渐匆，其中实力最强者当属眼前之人，内家气修为已达临四重，金刀王座下排位第十四，其名元莫直。

最为人所奇得便是他那一双质若寒霜，冷漠无情的鹰眼，在辽地有一绰号，唤为鹰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低眉望着下方，整个战场浮起腥风血雨，双方军士你来我往鏖战不休，一场关乎着整个昶州命运的战争在这片喊杀声中演绎的淋漓尽致。

只一眼，他的眼锋便凝住，直直的落在周患的身上。

「开城门！点三千将士随我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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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沙哑而粗犷，清楚的听在人耳中不由得令人产生战栗之感，威严更盛几分。城中将士闻言无不心湖一静，方才被周患的威势所碾压的士气重新回归，一名甲士应声步下城楼。

两军交战什么最重要？士气！狭路相逢勇者胜，正是这样东西道理。而在作战时，没有什么比主将亲战更能拔高士气的，元莫直乃是治军老手，自然清楚的明白，只有这样才能将全军之气调动到巅峰。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除此之外他也想亲手和对方这个「义军主帅」过过招，看看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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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莫直的策略不久就起了大作用，出现畏战之心的军士们在此刻再度合归一处。

重丘城门訇然中开，恍若平地一声闷雷，一道通红的亮光一泻无收，刺目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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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莫直在光芒中踏马提刀，疾步而出，目标直指周患。周患此刻已杀红了眼，感受到前方一抹强烈的杀气逼至眼前，一剑斩落面前人，提目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映入眼帘的一匹枣红大马灵活的窜越人群，竟是奔自己而来。周患再度放声大笑。

「来得真他娘好！痛快！狗将通名！」

「辽将元莫直！」元莫直舔了舔有些发腥的嘴唇，战意盎然，抖了抖手中沾着自己鲜血的大刀，「元某刀下，也只屠狗！」

「哈哈哈！」周患仰天长笑，声未止，人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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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莫直呼吸一沉，同样提起内气，下意识在马背上躺身后仰，躲过了周患弹指即来的当腰一剑，身躯只一转，翻下马背，稳了稳身子，直立原地，手中长刀垂在胯间。

内气纵横一荡汪洋，长江大河似的浑厚白雾蔚然蒸腾，剑光一弹，一顿，一闪，气涌残像，身若鬼影，短短十步，身形便到了元莫直马前。

周患剑锋不中，回身静立。

二人相隔短短一丈对视不语，只是内气都已倾巢鼓荡。

周患看着对方白雾中夹杂的丝缕几不可见的金线，双眉皱成了三条沟壑，半晌方喃喃道，「我，还是低估了你们啊。」

「元某也以为，周军中，除却少宗澄一介临四重之辈，再无能将，却未曾不由得想到还有你一人。」鹰眼流芒，似电闪雷鸣，搅动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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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小卒子都有这样的内气，拓拔无涯那只老狗只怕更高深吧。」周患那碎雪凝冰般森冷的瞳孔中炸起几柱波涛，内气忽而再度上升，俨然盖过了元莫直身上的气势。

「师兄的实力，不是你能想象的。」元莫直懒洋洋的道，只是面部肌肉紧绷在一起，全无松弛之像。「若在半月之前，元某确不敌你，但今时今刻，你我胜负难说。」

「不是只有你，才是第四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语出惊人，周患稍怔忡间，元莫直衣袂鼓动，发束垂散飘飘而吹，浑身惊人的力道感透骨而出，内气爆涌。倏然，已达到足以与周患分庭抗礼的地步。

双方内气无声碰撞，凝盘绞缠于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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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患忽然笑了，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抬手揉了揉发线，双眸笼罩在手掌所罩的阴影下，无上战意充斥。

手中剑略微一晃，竟被周患随手扔在了一侧。当啷一声，那长剑竟似吃不住周患身上的煞气一般生生碎裂成两节。

元莫直不咸不淡的盯着周患，他只在酝酿一名空截，那时候，他全部的气力便会涌出在一刀之下。

金刀王的刀法，旨在快，刚，准三字。元莫直对此三字的领悟早已不低于拓拔无涯多少，金刀王的刀法更是练到炉火纯青，收发随心的地步，他有足够的信心，不输于面前之人。

更何况，他的剑早已碎了……

周患双手合并在一起，似在等待着啥，面上满是期待与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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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一股剑气自不天边的黑暗之中绽放，如腊梅初开，昙花一现，斩落日，舞星辉，划天光，拔地而起，带出星星残点，寥寥光痕，飞射而过。

周患双手同一时间举过头顶，稳稳的抓住那疾如流星，灿如暴风的光华，手指略微一抹，一缕亮光映入，元莫直凝重的望着骤然从天飞来的剑光，望着落在周患手中的三尺银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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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来剑锋！

天下公认二十七名剑之二十五，名曰，夺天征。

天外星陨为根，无垠水为继，天火为底，一代铸剑大师历时三十一年所铸之剑，一剑成神话，列入名剑之榜。

「探雪城的剑，你……如何会有？」元莫直的杀机忽然减半，目光复杂，一连几次闪烁，终究按捺不住，问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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