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一抹红衣〗

我有横刀伴酒 · 佚名

两人在船上用过晚饭后，来到甲板上躺下乘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望着天上挂着的璀璨星河，感受着吹过全身的湿润江风，一脸的满足惬意，若是此刻有佳人相伴，这就更好了。

吴冕遥望着星空，很自然就想起那个双眸清澈，爱吃糖葫芦的少女。

印象中为数不多的离别，唯独那一次最缠绵揪心。

未见情深，已种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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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时候有些人其实相识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牵挂早已沉沉地地埋在心底。

不知她是否早已到了龙泉剑宗，不知是否过得很好，不知还能否再见？

大船劈波斩浪，江水滔滔作响，空气中有时传来胖子打嗝的声响和腹中食物的气味，吴冕阵阵发笑。

其实自己一路走来，早已是很不错的运气了。

有慈爱有趣的师伯师父，有肝胆相照的朋友，有令人羡艳的习武经历，作为一名从小无依无靠成长在市井中的少年，吴冕都早已知足了。

月明星稀，正是感慨唏嘘的好时候，趁着这清凉的江风拂面，吴冕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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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江的名字取自道家典籍中的「大哉乾元」，也就是大的意思，船行数日，两人终究能在船依稀头眺望到元江北岸。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在水中行船亦是如此，等到接近对岸渡口的时候，早已快到日落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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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看见岸上围着密密麻麻的一圈人，胖子指着含笑道：「吴冕，你看岸边这么多人，像不像在欢迎咱们？」

吴冕此时正收拾行囊，被胖子骤然一问，顺着他的手指向渡口望去，映入眼帘的渡口已经没有其他船只停泊，里里外外围着不下百十人，明火执仗煞气腾腾，正盯着他们的座船。

第一次见这个阵仗，吴冕也是一头雾水，却不像胖子一般心大，冥冥中好像有些不妙的预感，看这阵势，可不像是欢迎的场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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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漕帮之间的恩怨，对面这么多人，自己乘坐的船总不至于兀自未停，仍旧朝对岸驶去，那么如果不是？

莫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吴冕这时候脑袋里闪过一名念头：会不会是谢镇那小子假装没看见自己，其实暗地里已经通知对岸的人来个守株待兔？这倒完全是谢镇阴险狡诈的行事风格。

只是远看这帮人根本就不是铜章的打扮，会不会是自己太敏感了？

吴冕不置可否地对胖子言道：「胖子，我看这帮人不像是欢迎的阵仗，哪有拿着这么多兵器欢迎的？等船靠岸，咱们看准了才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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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此时正缓缓靠岸，吴冕回头看见甲板上忙活着落锚收帆的船工，也是如他们一般茫然，船老大盯着岸上的围着的人，也是神情古怪。

岸上那帮人看船已经靠岸，便开始上前靠拢，一位领头模样的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抬头盯着大船一脸的趾高气扬，那张胖乎乎的大脸上挂着狞笑。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在他一声令下，岸上的喽啰们开始缓慢地亮出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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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老大一看不得了，以为是要来杀人越货的歹人，站在船上对着那位领头的大喊：「岸上的好汉，在下四海帮赵四九，不知好汉咋个称呼？」

四海帮是漕运大帮，实力名声都在外，赵四九是江里走船的老手，早年间也碰到过类似这种此路是我开的事情，今天看来当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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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打入了帮，遇上这类糟心事只要报上四海帮的大名，管你是山中王还是水中蛟，都得捏着鼻子乖乖让行，免不了事后一声声道谢和相互称兄道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湖不就是这样？跟红顶白，赵四九心中明镜一般。

这次料想也一样，赵四九大声报出四海帮名号，正等着岸上作出预料中的反应。

可不曾想，岸上鸦雀无声，兵器也不曾收起，只是领头的那样东西略微嗤笑了一声，阴测的目光死死盯着大船，并不搭理赵四九。

赵四九有些狐疑，这么多年了难不成这天碰到硬茬了？一时间他也拿不定主意，只道是对面没听清楚四海帮那三个字，就又对着他们重新喊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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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还是端着各式兵器却依旧沉声不语的众人，赵四九咽了口唾沫，心中来回思量，饶是这么多年的浮沉经历，这时盯着明晃晃的兵器，也是不免不安得冷汗直流。

见对面铁了心今天要他们好看，赵四九也不墨迹，下令让船上的帮众进舱拿出兵器严阵以待，只是心中纳闷，对面这一大帮人不知到底什么来头。

对面领头的魁梧胖子见船上的开始操家伙了，看了一眼旁边簇拥着的百十位弟兄，骑在立刻冷笑不止。

他仰起头对船舷上盯着他的赵四九喝道：「船老大，今日不与你为难，交出船上的我们聚星门要的人，姑且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的话，我谭均管你是啥四海帮还是五湖帮，今天就把你们通通宰了扔进江心喂鱼！」

此时双方正是剑拔弩张快要见血的时候，被对面喊了这么一嗓子，赵四九一怔，原来是兖州聚星门的人，领头这个正是聚星门里人称通天浮屠的谭均。

不由得想到此处赵四九额头上不禁浮现出一丝阴霾，难怪敢打四海帮的主意，原来是仗着铜章衙门这个主子，耀武扬威来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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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聚星门上下其实并无品级高手这类的定海神针，就是特别会钻营，早年间不知怎么的依附上了江湖鬼见愁一般的铜章衙门，拿着金字招牌狐假虎威，背地里也仗着铜章的势力干过不少杀人绝户的缺德事，在兖州一带不断壮大，声名狼藉。

只是不知聚星门要的究竟是船上什么人，但赵四九也是四海帮的老人了，帮里什么规矩，他再清楚不过。

赵四九清了清嗓子，对岸上的谭均正色道：「谭爷，在下不知你聚星门的规矩，却了解咱们四海帮的规矩，无论是谁，既然还在四海帮的船上，那咱们拼死也要护着，断没有送出去的道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谭均听了哈哈大笑道：「早听闻四海帮名头响亮，没不由得想到竟是这般榆木脑袋，今日便是你们想护，你看今日这阵仗，是你们这二十来号人护得住的吗？」

赵四九冷笑道：「行走江湖，侠义当头，就这点事就把人交了，传了出去，四海帮以后如何让能在江湖中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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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均一听轻摇了摇头，大手一挥，手下们得令，提着兵器涌上码头，把船团团围住。

胖子一听这话小声对一旁的吴冕言道：「没不由得想到这船老大这么仗义，之前收咱俩这么贵的摆渡钱，我还骂他来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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