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心想事成的远坂堇 · 惊梦时

「你是怎的进来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孩模样的怨灵瞪着骤然闯入的男人, 脸色一阵发青。

「嗯？这种程度的领域的话，从外面这样戳一下就会破了哦？」

五条悟竖起左手食指，露出让人盯着就想给他一拳的笑容。

禅院真希夸张地叹了口气, 垮下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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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又来了……」

「鲑鱼（是啊）。」狗卷棘也点了点头。

「呜哇……这幅样子还真是凄惨啊, 你们两个。」

说着的时候, 五条悟早已一秒出现在他们两人身边，肩上挂着一名，手里提着一个, 另一只手还拿出手机来，毫无怜悯之情地对着学生的狼狈相就是一通十二连拍。

「杀了你啊！混蛋！」禅院真希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只恨咒灵把她缠得太紧, 让她没法一跃而起砍掉五条悟的脑壳。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棘也皱起眉头，用眼神向老师表达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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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五条悟提在手上的江户川柯南：「咦？咦咦？？？」

怎的会一秒之内我们就从楼顶落到这个地方了！怎么会眼前这个家伙看起来一点也不不安的样子！哇他还在拍！他还故意把镜头贴近了暴怒的学生的脸！啥人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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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老师。」被他扛在肩上的远坂堇压着自己的制服裙, 用一种忍耐着啥一样的语气开口了，「能先把我们放回来吗？」

「啊, 抱歉抱歉～」

男人没有什么诚意地道过歉，一松手把柯南丢在了地上，要不是小侦探反应灵敏，怕不是要现场摔一名屁股墩。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五条悟竟把手提电话收回口袋里之后，才用两只手扶着远坂堇，把她从肩头放了下来。为防她因为头朝下脑充血而发晕，他还特意扶着她的肩上停了一会儿, 等她站稳以后才收回手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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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双标得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柯南虚着眼看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们这些家伙——」

诅咒与怨灵的混合体越发愤怒, 周身的咒力与怨气同时飙升, 黑色的瘴气喷涌而出, 电光火石间占据了整个空间。小男孩漆黑的头发无风自动, 在脸庞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居然敢小瞧我！我要宰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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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没有小瞧你哦。」

五条悟摊开手，露出了满不在意的笑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因为——你本来就很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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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来就很弱嘛

本来就很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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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很弱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弱嘛

很……

「混蛋！看我现在就宰了你——你这混账东西——！！！」

漆黑的咒力如同岩浆一般沸腾起来，怪物完全撕掉了小男孩的外皮，猛地向着他们俯冲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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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我都说了——」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压缩起无尽的无限。在黑暗中，出现了小小的太阳。那是黑色的毁灭，压缩到了极致，只是盯着都能感觉到其中凝聚着何等骇人的风暴。

——术式反转赫。

只是一击，原本令禅院真希与狗卷棘都束手无策的咒灵，如同猫捉老鼠一样不断戏弄着他们的怪物，便连同整个黑暗的空间一起被打得粉碎。

「——你本来就很弱嘛。」

五条悟微笑着说。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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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终于破境了层层遮断，洒落在废弃大楼的残骸之上。

空气中飘落着斑斓的碎片，如同某种仪式散尽的烟花。

远坂堇伸出手去，忽然触碰到了……些许记忆的碎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想知道‘死’到底可不可怕……吗？」

看不清面目的男人思考了一会儿，对孩子们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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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自己试一下就会了然了。」

孩子们仿佛问了什么，男人想了想，微笑着点了点头。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游戏啊。嗯，在那种时候，谁是胆小鬼，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了。没有人能在濒死的时候继续骗人，连欺骗自己的心也做不到。」

「想要一个特别的名字？」

「我想想……勇敢者的游戏怎的样？」

于是，由不知晓死亡的恐怖也不知晓生命的可贵的孩子们所提议出来的荒唐游戏，就这样在小学生之中流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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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来的人，并没有成为勇敢者，而是变成了无所畏惧的怪物。

触碰着这份独属于那个早已死去的孩子的记忆……不，或许是属于那些最初在坠楼中死去的孩子们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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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坂堇模模糊糊的想，对孩子们轻率的提议加以赞许的那个大人，真的是，格外、格外的……

「故而，你会怎么选择呢，小堇？」

一瞬之间，远坂堇听见了从遥远过去传来的声音。

男人的嗓音柔和，温雅，几乎能称得上是彬彬有礼。他的措辞永远那样优雅，语调永远那样平和。不管是和任何人说话，他听起来都是诚挚而又友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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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在说那种话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这个地方有两个实验舱，一个受到双倍的‘祝福’，一个受到双倍的‘诅咒’。你选择一边的话，小樱就会去另同时……故而，你会怎么选择呢，小堇？」

「……你先前说，你以前也玩过这个游戏吧。」

男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江户川柯南抬起头，定定地盯着她，他显然也接收到了那份记忆，他以一种孩童所不该有的成熟口吻询问了下去。

「那时候，你是怎么选的？」

「我没有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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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轻声言道。

是啊。

那个时候……做出选择的并不是她。

远坂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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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选择的人，是樱。

「我没有照他的规则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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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要遵循他的游戏规则，她们就绝对不可能有好的结果。因为那样东西制定规则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她们全都活下去……不，是没有打算让她们作为「人」活下去。

从一开始，那就不是规则，而是骗局。

「勇敢与懦弱也好，爱与友谊也好，生与死也好，本来就不当是什么拿来做游戏的事情。」

五条悟的语气甚是漠然，他抬起手指，在自己的脑袋边转了一圈。

「若是有人这么做了，相信我，他就只是一名单纯的傻瓜加混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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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坂堇怔了怔，而后微笑起来。

「着实，就像五条老师说的。」她的目光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个不存在的端点，像是在凝视着啥很遥远的人，「那个家伙……只是一个单纯的傻瓜混蛋而已。」

即便没有遇到那个家伙，她也没法活到现在。

胸腔深处，镶嵌在心脏上的某个东西，忽然激烈地鼓动起来。

「呜……」

远坂堇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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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怎的了？」

「喂！」

「梅干！」

关切的嗓音交杂在她的耳边，在颤动的脑髓中激起激烈的回音，头颅嗡嗡作响，混合着窗外大街上不断传来的杂音，让脑浆都像是被人搅成一团，扑在高热的颅骨上，几乎要当场烧干。

她下意识抬起手去，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心口，对抗着那股久违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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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言峰绮礼在治疗她的时候，用了若干特别的治疗手段。

除却那些沉疴痼疾，她几乎再也没有感受过病痛的侵袭。即使偶尔小小地为自己许个愿望，也只是不舒服一下，不久就会好起来。

但是，她这一次许的愿望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早已超过了自身的魔力所能承受的极限。

仅有的三条魔术回路，如同燃烧一样灼痛起来，就像将赤红的烙铁整个插入脊椎一样，剧烈的疼痛让灵魂都不由得为之颤抖起来。

她早已很习惯了。这一次只是因为太久没有经历，故而变得有些耐性降低而已。

远坂堇闭上目光，默默忍耐着那股让大脑都为之麻痹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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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很快就会好的。

不需要多久，她就能再度站了起来来，对所有人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平静而安定地告诉他们「不要紧」「我很好」「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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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像平时她所做的那样。

只是……身体早已在短短的这段时间里就习惯了没有病痛的状态，这一次她或许会花费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来耐受这一切。

不过，不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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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是啥……

「我说你啊——」

五条悟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来。他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眼罩，那双冰蓝色的目光凝视着她，带着洞察一切的光辉。

「你其实连呼吸都会觉着痛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平静地揭露了那样东西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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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脏深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能让呼吸都为之停止，每一次张开肺叶都要花费比平时更大的力气，来对抗那阵因痛楚而痉挛的紧缩。

但是，远坂堇还是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

「……没有这种事情，五条老师。」

少女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即便有若干虚浮，却还是诉说着一如既往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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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么痛，真的。」

只要露出这样的笑容的话，不管是妈妈、姐姐还是樱，都会相信的。而家人以外的大家，从一开始就不会对此产生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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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五条悟却不会就这样被蒙混过去。

他抬起手来，以一种强硬的态度抬起她的脸。

「我说，虽然时机场合都很糟糕，可你暂且忍耐一下吧。」

而后，在少女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他低下头，强硬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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