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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元娘进门的日子近了，世子府忙碌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胡总管带着下人们忙碌不休，吴氏也常常过来查看。兼祧不是妻妾，而是妯娌。即便现在还没有定下名份，谁是嫂子谁是弟媳。但做为妯娌她过来帮忙，谁也挑不出错来。
奇怪是程王妃，本该最重视这门亲事的人，对婚事反而不闻不问。
「这天不是抬嫁妆吗，怎么还不见人来。」吴氏问着胡总管。
昨天铺阵，这天抬妆，明天新妇进门。
给丈夫纳妾的心情，她懂的。但是娶妻，心情真的很复杂。
「应该快到了。」胡总管陪着笑脸说。
吴氏沉下脸道：「你是世子府的大总管，婚事也是你在盯着。现在跟我说应该，我倒是没啥，但要是出了错处，郭长史先剥了你的皮。」
世子成亲有定例，程王妃没插手，那就郭长史打理。办错了程王妃的差事，少不得一顿板子。
而世子迎亲这么大的事情出错，郭长史有权力把胡总管赶出王府。
「奴才这就派人去看看。」胡总管说着，连忙派遣小太监去外头盯着。
吴氏扶着文杏进新房，己经铺阵过的新房，犹如一片红色海洋。
七房正殿，虽然房子没有翻修，但家具是新打的，女方铺阵的也认真，更显得精致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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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没有旁人在场，吴氏略微叹口气。
即便是妯娌，但程元娘是世子妃，是这间王府的第二号女主人。就这正房，都比自己住的暖香坞气派的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即便也是正妻，但侧室扶正。程元娘是坐着大红花轿，名媒正娶来的。
两厢对比，她这样东西扶正，倒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嫁妆来了……」
随着婆子的吆喝，外头热闹起来。
吴氏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衣貌鲜艳的小厮抬着箱笼进门。
世子下聘两万银子，世子妃一百二十抬嫁妆，这是写死的规矩。下聘的两万银子肯定一分不少，至于一百二十抬嫁妆，是实是虚，就看娘家人的良心了。
「程家陪嫁了四万银子，也算有钱了。」文杏悄声说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程元娘的嫁妆单子早在府里传开，即便平原侯府是百年大族，但能给女儿四万银子嫁妆，这也是有钱又疼女儿的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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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还是有点金钱的。」吴氏说着，语气中不免带着酸意。
娘家唯一能提供她的就是银子，有钱是她唯一的筹码。
现在程元娘来了，同样的有个有金钱娘家，她的优势即便没少，却不再是优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郡王妃也不用太忧心了，我打听过，这位程小姐被程太太宠坏了，天真痴愚。」文杏说着。
想打听程元娘并不难，问许梅就对了。她们是表姐表妹，许梅又是个傻子，打听事情简单的很。
就许梅表现出来的情商智商，与她真心交好的，这样东西程元娘不是傻子也是蠢货。
据许梅所说，她们自幼.交好，感情甚是深厚。
「就不了解程太太会安排啥样的陪房给她。」吴氏有几分自言自语说着。
侯府后院的婆子，见惯了风雨，老道又难缠，最是难对付。
朝气的小姐兴许没啥心计，可是燕王府这种情况，程太太必然要陪嫁几个心腹。
「嫁妆全数在这里了，请大人清点。」程家婆子对胡总管说着。
嫁妆单子早就拿来了，可是嫁妆抬来夫家之后，必须有夫家人清点后才入库。嫁妆越多，越是如此，避免以后扯皮。
「嫂子太认真了。」胡总管笑着说，「平原侯府抬来的嫁妆，哪里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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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笑着道：「规矩如此。」
推托几句，胡总管便带着人清点。世子妃的嫁妆要是出了错，将来撕起来，他这样东西大总管，肯定要倒霉的。
吴氏屋里盯着，心情复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文杏低声道：「要不要……」
抬妆时必然忙乱，借机搞事还是能成功的。虽然搞不了大事，也能给程元娘添添堵。
「无关轻重的小麻烦，只会引人怀疑。」吴氏说着，「要做就一击得手。」
程元娘对她最大的威胁，不在于恩宠，而在于孩子。对比之下，在抬妆时使点小手段，完全是小事情。
要是有办法，让程元娘不能生就好了。
「奴婢糊涂了。」文杏连忙说着。
吴氏道：「去打听打听，程家安排的陪嫁婆子是哪个。」
「是。」文杏低头应着。
吴氏盯着满室红色，又看看外头堆满的嫁妆，越发觉着心烦，道：「走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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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杏应着，扶着吴氏转身离去。
前书房里，绮霞像平常一样钻进了西厢房，只要韩容出门，她必然来找沈秀说说话。
没有利益冲突，沈秀性情也温和。虽然占不了便宜，但在这深宅大院里，有个能说话的人，也是不错的。
「四万银子嫁妆，真是千金小姐。」绮霞酸意十足说着。
这就是会投胎，侯府千金，嫁入王府为世子妃，生下来就是跟她们这些奴才不同的。
「说起来，你算哪一房的人？」沈秀问着。
再不然就是住在暖香坞的，那肯定算是吴氏的人。绮霞一直住在世子府前书房，吴氏对她不闻不问，从来没有拉拢之意。
正常情况下，妾室自动算做主母的人。但韩骁娶了两个老婆，要是陪嫁，那肯定是各属各的房头。
这种情况下，绮霞是能自己选主母的。
「我？」绮霞愣了一下，「我是书房的人啊。」
沈秀听得有几分无语，一般来说，前书房不属于后院，前书房的丫头不用去后院侍侯主母。
但是眼前两个主母，就有一个重要的问题。绮霞是受宠妾室，她若怀孕，孩子算是哪房的？
「我既然住在世子府，当算是世子妃的人吧。」绮霞不太确定说着。
既然住在世子府，那应该算是程元娘的人，向来以来她都很紧张，生怕贪上一名厉害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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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想了想，还是直问了出来：「郡王妃没有找你吗？」
同住在前书房，再加上绮霞一直说，让她对韩骁多少有些了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从搬进世子府后，韩骁公务烦忙。燕王瘫了，新世子进府，事务肯定多。
公务太多，韩骁宠幸女人的时间就少，绮霞即便没什么地位，却是这样东西后宅唯一的得宠的女子，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喝避子汤。
「没有啊。」绮霞说着，「郡王妃即便大方，但也不是随便谁都给金钱的。」
吴氏算是乱撒钱的了，但再是乱撒，好歹都有点目的，像她这样的通房，吴氏不怎的看在眼里的。
「……」沈秀不知道说什么好。
绮霞向来这般性格，即便有点爱占小便宜，可是真的不聪明。
奇怪是吴氏，在韩骁没有子嗣，兼祧另一房女主人又进门的情况下，竟然不提前拉拢受宠的通房。
若是绮霞真怀孕生子，却被程元娘把孩子抱走，吴氏才该哭呢。
「像我这样的通房，也不比丫头好哪里去。」绮霞说着，声音中带着气馁。
像她这样的通房，韩骁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目前下场最好的，也就是白露了。
留在府里当个小管事，虽然管不了多少事，但总有安身立命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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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受宠的时间也不短了，时常都会忧心。万一哪天韩骁吩咐一句，这个丫头我不喜欢了，打发了吧。
即便打发她走时，不会让她空手走，自己的东西能带走，还会除此之外给一笔金钱，但她依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韩骁，而是舍不得燕王府的生活。出府的通房，生活多半不如意的。
能拿着银子嫁给良人，过上小富平民生活己经是最好的结局。
更多的是被家人继续卖到别家，再有运气不好，遇人不淑被骗钱的。对比之下，王府的安逸生活真的在天上了。
「总会有出路的。」沈秀说着，却没啥底气。
当了四年丫头，目前还在向来当下去。
两人正说着，只见外头跫音响起，刚才抬妆的来了，闹腾到现在，应该是嫁妆入库了，程家人该回去了。
出身贫贱，只有美貌的丫头，想有个好结果，真的太难了。
「这么多嫁妆，一辈子都吃穿不尽了。」绮霞念叨着。
沈秀透过窗前往外看，抬妆这么大的事，程太太肯定会安排一个可靠的婆子，多半是周喜家的。
程太太旁边最得她信任，最有能力的就是她了。以程元娘的情况，程太太有可能安排她当陪嫁，就不知道周喜家的愿不愿意了。
程家大部分下人都是见她的，相信程元娘进门后，她的身份也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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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也无所谓了，最多把她官奴的身份闹出来。程少牧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
「不了解陪嫁丫头来了没，肯定会有几个漂亮丫头的。」绮霞说着。
一般来说，陪嫁丫头也是嫁妆的一部分。有跟小姐一起来的，也有跟嫁妆一起来的。
王府的丫头己经一堆了，又来一个正妻，带上一堆漂亮，她这样东西通房是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
弄不好第二天就有人通知她，她要被打发走了。
「陪嫁丫头肯定丑不了。」沈秀说着。
程元娘身边本来就有两个漂亮丫头，这是程太太安排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现在又是嫁入情况复杂的燕王府，更要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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