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恶面〗

大隋国师 · 一语破春风

「救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求求你们，帮我找个大夫…..受不了，痒死我了啊…….」

撕开的衣襟，全是茂盛的淡黄颜色，陆二赖撕心裂肺在地上打滚，仍旧不停的抓扯，鸡毛纷纷扬扬飘在半空，村子里的人赶紧向后挪步，生怕自己也变成他那副模样。

「这赖子，该！」

「……老天爷看可去，施展法术惩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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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是高人，前些天，我好像发现一名游方道士经过。」

「这家伙成天游荡，偷看我家闺女…..没打死他，算他命大！」

「你家闺女，脸跟麻饼一样，二十了都还没嫁出去，谁眼瞎才会看上……」

「总有眼瞎的…..嘿，你找打！」

…..

交头接耳的谈论声里，站在人群后面的陆良生看着满地打滚的身影凄嚎，刚想上前说两句，忽然捂着额头，有些头晕目眩，感到脑袋昏沉沉的，听到周围传来的人声，都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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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没事吧？」身边的陆小纤发现他异状，抬起小脸问了一句。

陆良生摇摇头：「没事，血淋淋的有些不舒服，我到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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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虚弱的从妹妹疑惑的视线里，朝家过去，到了院门止步，靠着篱笆，看去的地面都在轻微的旋转。

「不会真染风寒了吧？」

晃了晃头，强忍着不适，转道朝村外走去，那边聚集的人声、陆二赖的惨叫隐约的在身后方响起，蹒跚的脚步里，陆良生盯着脚下蜿蜒延伸去栖霞山的路，脑子里想着若干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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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还好好的……

难道是由于用了两个小方术？对了…..师父说过，修为不深，乱用法术会对身体造成若干损伤，不会就是这种事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胡思乱想之中，不知不觉早已上了山路，扶着路旁树躯，穿行一段距离，拐过隐蔽的岔口，来到半山腰的山壁前，坚持不住，一下扑在了那巨石前面。

「师父…..」

虚弱的喊了一句时，感到地面震了一下，匍匐脚下的视线前方，巨石沉重的挪移，泥土被挤去一侧，划出一道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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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露出半边，隐隐约约的，有人的轮廓犹如从里面出来，朝自己走来。

待到一双步履贴近视线，陆良生只感身体一轻，整个人陷入黑暗里，精神疲惫有些紊乱，模糊的感到，被师父带进了石窟，巨石轰隆隆的移回原来的位置。

四周恢复了平静。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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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你才修行几天，就乱用术法，幸亏及时过来，否则你小命难保。」

短暂简单的对话止步，虚弱的意识黯淡下去，再醒来时，一股微苦的气味弥漫，良生睁开双眼，洞窟灯火暖黄，两层的小书架摆放在他躺着的石床上，朝里靠着墙壁，老人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正盯着他，旁边的小鼎有噗噗噗沸腾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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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陆良生醒来，老人一言不发拿出精致的瓷碗，从鼎里舀了汤水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把它喝了。」

「是…..」陆良生撑起身子，脑袋隐隐还有些作痛，但早已不那么昏沉了，接过递来的瓷碗，汤水漆黑粘稠，带着余温冒出的气泡破开，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看了看那边的老人，犹豫了片刻，屏住呼吸，一口气将那碗汤药喝了下去，苦涩腥辣带着温度顺着喉咙向来窜到下腹，差点让他呕吐出来。

「良生啊，你性格质朴、心性也够，之前为师没有对你讲清楚，不是修了术法就是修道中人，修行和做人都一样，也要分三五九等，你现在连入门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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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良生坐那处，捏着瓷碗，嘴里苦的说不出来，只得静静的听着师父继续说下去。

「.….可你天资、根骨很不错，几天内早已到了练气下层开丹，适才为师给你的汤药除了平复你伤势，也可帮你冲破门槛到达开丹，那就算一只脚跨入修道之门了。」

「练气？」

老人起身从少年手中拿过瓷碗，脸上终究有了一丝表情，微笑：「练气有二，下曰开丹、中曰聚田，上才是练气，后面更有筑基、结丹、元婴……每一个境界，都有两个小境界，漫漫修道之路，常人难及，门内的人也难求呐。」

放回瓷碗，老人坐回去，袍袖一拂，外面那巨石缓慢地打开。

「时候也不早了，早些回去，莫要让你父母担忧，待伤势好转后，你再过来，为师助你冲破开丹小境。」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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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对于师父说的寥寥几句，陆良生一时间也难以揣摩，向老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才慢慢退出去这里。

轰隆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巨石再次阖上，一点一点遮掩的石窟内，坐在那边老人嘴角陡然咧开，一抹猩红唰的弹出，又收回去。

宽袖之上，手腕有着黑色的疙瘩，瞬间被老人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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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该采些山精、灵根进补之药了…..加在一起…..」

巨石轰的合拢。

「…..该是能修补老夫伤势了。」

嘶哑低沉的呢喃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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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巨石合拢，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看不见里面师父之后，又恭谨的行了一礼，朝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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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快近正午，想来昏迷不过三四个时辰，家里父母当不会到处找他，不过一不由得想到师父，「他老人家有伤在身，还能救我….」

想到这个地方时，心里未必没有暖意，此时精神已进好了不少，回头看看后方已经树丛遮掩的方向，笑的阳光。

故事还在继续

不一会儿转出山路，上了回村的那条泥路，发现田间的农人很少，到了村口，只有陆太公依旧坐在那里晒着太阳。

「太公，这天怎么没人出来做活？」

陆太公微微睁开目光，少了几颗的牙的嘴笑出来：「他们啊，都去破庙那里了，看陆二赖的丑相。」

「破庙？」陆良生眉头微皱，有些疑惑的望去村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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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哪有长鸡毛的，肯定是神仙显灵惩罚的，有人给陆二赖出主意，让他去破庙拜拜神，说不定这一求饶啊，就没事了，其他人就跟着去看热闹。」

换做平日，村民很少会来这边，加上树林偶尔传出某种鸟雀的怪叫，颇有阴森的感觉。

村东道路朝富水县半里路的山腰上，越过几颗遮掩的大树，一处破庙矗立那里，荒废了不少年，写有‘山神庙’的牌匾爬满了枯藤，靠在倒塌的半截土墙上，四周杂草丛生，庙内的山神雕塑断了脖子，泥胎头颅歪斜地上。

眼下杂草被踏的整齐，陆良生过来时，四十多个村民围在庙外，朝里面看，有的直接翻上土墙骑到上面。

庙里。

全身长满鸡毛的陆二赖，此刻浑身是血，颤抖的在脚下，朝山神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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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

额头渗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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