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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用膳晚了，饭后凌霄又被凌峰喊去书房说事。折腾下来，这会儿该是睡觉的时间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以凌霄性子，若没有要紧的事情，应当不会这时来找凌卿绾。
「前些天祖父被召宫中住下，今日你才未能见到他。既然你赶了回来了，皇上定会允祖父回来看你。明儿个你见到祖父，我怕你还像见到父亲那般畏惧，便来叮嘱你几句。」凌霄语气温和，仿佛能掐得出水来。
「明日哥哥可是要去拜见圣上？」凌卿绾问。
「嗯。」凌霄点头。「我到时不在府里，有些放心不下你。」
凌霄一门心思全在凌卿绾的身上，含在嘴里怕化着，捧在手心又怕将她摔着了。凌卿绾心口一阵暖意，盯着凌霄如此操心她，鼻子一酸，泪水便在眼眶中打转。
「哥哥放心好了，今日是我不懂规矩，但在府里住一入夜后，我也熟悉些，必不可能再犯错了。」凌卿绾反过来宽慰凌霄，叫他一颗心定下来。
「这哪里是犯错。」凌霄板着张脸，眸中笑意未有半点消减。「你初来侯府，不适应是情理之中。我还怪自己不能陪在你旁边，要你独自面对这些。」
说来，凌霄言语中透了一丝自责。
「见祖父而已，又不是让我上断头台。」凌卿绾咯咯直笑。
这般疼爱妹妹，将妹妹视为珍宝的凌霄，在知晓妹妹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时，可是比她还要难受百倍。凌卿绾又忆起往事，心里不自觉一阵抽痛。
都过去了一世，怎的想到这些，仍是止不住的委屈呢。
宋至清啊宋至清，你到底害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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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胡话！」凌霄声音拔高，有些着急道。「日后少说这些话，绾绾怎么会上断头台。你是侯府的小姐，是我凌霄的亲妹妹，该无忧无虑过一辈子。」
「好好好，我不说了。」凌卿绾还在笑。笑着笑着，泪水就憋了回去。
「祖父严厉，也不太好说话，你明日行完礼数便可回去。他不会为难你的。」凌霄认真叮嘱凌卿绾。「待到我忙完了，就陪你出去逛逛东京城。」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凌卿绾毫不犹豫答应。
翌日，没等凌老爷子和凌霄赶了回来，凌楚楚便约着凌卿绾出去玩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凌卿绾也未拒绝。她要不和凌楚楚有所交集，如何寻个好机会报仇。宋至清和凌楚楚，一名也跑不掉。
一晚过去，雪慢慢化去，露出脚底的石板路。
街上人声鼎沸，街道两旁堆满商贩，叫卖声络绎不绝。来往行人密密麻麻，时不时从凌卿绾身旁穿过。
凌楚楚亲昵挽着凌卿绾的手，二人亲密无间，俨然一对知心姐妹。
「这儿就是东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朱雀街。」凌楚楚向凌卿绾介绍。「这会儿还不算热闹的，等到逢年过节，亦或是花灯会的时候，我们连挤都难得挤进去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脑海中思绪万千，记忆如同洪水猛兽，朝凌卿绾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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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书房外，凌卿绾怯懦懦的道。
她探头朝里望去，就见宋至清一身青衣，坐在书桌前，正低头处理政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做啥？」宋至清头也不抬，言语更是极为敷衍。
「明日花灯会……」
「明日我无空。」凌卿绾一句话未有说完，便被宋至清打断。
求情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是默默咽下。
「还有什么事情吗？」宋至清见凌卿绾没走，不耐烦的抬头催问。
凌卿绾轻摇了摇头，叮嘱几句叫宋至清注意身子的话，随即准备离去。
「对了，明日我进宫一趟，你去北院照顾着楚楚。天冷，不能让楚楚染了风寒。」宋至清吩咐凌卿绾，像她照顾凌楚楚理所当然一般。
凌卿绾顿时来了气，转身面向宋至清。
「往年花灯会，我兄长都会带我去逛。你若不陪我，明日我自己去逛就好。北院那么多的下人，何需我来照顾楚楚？」
宋至清大怒，随手将台面上文折扔向凌卿绾。
好戏还在后头
文折一角不偏不倚磕在凌卿绾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我同你说过多少遍，叫你别提你兄长。」宋至清严声吼道。连周遭下人都被吓了一跳，低头打着冷颤。「你要欢喜你那兄长，你与他成亲去，便无需在这个地方碍我的眼。」
「殿下说的这是啥话？他是我兄长！」凌卿绾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宋至清竟会这般揣测她和凌霄的关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行泪水夺眶而出，凌卿绾泣不成声。
后来她额间留了一道细小的月牙疤痕，一日被凌霄撞见，凌卿绾只能谎称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磕碰到了桌角。
这疤痕直至凌卿绾死时，仍未有消散。
「绾绾？」凌楚楚一声声唤凌卿绾。
凌卿绾回过神，忙不迭答应。
「你方才想啥去了，我喊你几遍你都没听见。」凌楚楚好奇，询问凌卿绾。
「我头回逛朱雀街，有些被震惊到了。」凌卿绾随意想了个理由搪塞。「我们镇上那条街道，只有赶集时才热闹些，但也远比不上东京城。」
「原来如此。」凌楚楚恍然大悟般点头。
柜台上各式各样的首饰琳琅满目，珍珠翡翠应有尽有，叫人眼花缭乱。店里只有好几个姑娘，但见穿着打扮，也看得出是家境殷实的大家闺秀。
话音刚落，她就拉着凌卿绾进了一间卖首饰的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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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楚楚拿起一支金丝八宝攒珠钗，递到凌卿绾的手里。
「这支钗子适合你。」凌楚楚含笑道。
凌卿绾才回侯府一日，自是领不了月俸，这一点凌楚楚心里清楚。凌卿绾知晓凌楚楚要做啥，这支钗子后来差点害死了她。
只是前一世的凌卿绾到死都没想到，凌楚楚算计她，是从她第一天回侯府开始。
当真是忍辱负重。凌卿绾暗里同凌楚楚说了声佩服。
「我送给你吧。」
凌楚楚当即将钗子为凌卿绾戴上。
她拉着凌卿绾的手，一双眸子弯成了月牙。凌卿绾记不得那时自己的感受，应当是受宠若惊的。
「我说楚楚怎的大清早便向祖母请了安，而后就不见身影了。原来是陪这乡野丫头出来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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