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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里，陆铭换下了学生制服，骤然，看后视镜里，朴秀娜犹如在偷笑，大概自己太郁闷，上车就嘟囔了一会儿，说自己被安排去读中二之类的，朴秀娜和孙伯自然都没敢接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娜娜，很好笑吗？」
朴秀娜立时小脸一白，「我，没，……我……」慌得手脚都没处放，甚至前方有辆脚踏车她都忘了避让，孙伯忙用力一拉方向盘，黑色轿车嘎一声，停在了马路牙子上，还好她没忘了踩刹车。
朴秀娜吓得早已眼眶里有泪水，对她的世界来说，这无异于灭顶之灾，做了最可怕的错事。
陆铭也怔了怔，现在自己的旁边人，早已这么怕自己了吗？那以后还真不能随意和他们说笑了，会给他们带来太大的压力。
「没事，娜娜，我和你开玩笑，好了，继续开车吧！去事务所。」陆铭尽量语气温和若干。
其实想来，这小丫头平素原来这么怕自己，那听自己自言自语唠叨说上中二什么的，大概是觉着自己这样东西老板还挺可爱的，故而才偷笑，结果，下一秒，自己又变回了青面獠牙？
「是，先生……」朴秀娜打起精神，发动汽车。
后面跟的那辆黑色轿车也缓慢地驶动，里面自然是沙大海几人。
……
吉鸟大厦王-陆律师事务所，盯着外面长椅上都坐满了人，陆铭呆了呆。
办公室里，也各种乱，看起来，这些人不少是慕名来委托打官司的客户，也有一些，是被王大安通知来面试的实习律师。
里面乱糟糟菜市场一般，吉吉和陈清华忙着应付他们，甚至都没注意到老板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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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玻璃墙，看王大安办公区里好像有客人，陆铭走过去敲敲门，王大安见到是陆铭，立时兴奋的起身招手，「快进来快进来！」
本来说这位撒手掌柜今天会来事务所，还以为又是快入夜后了来转一圈，却不想上午就来了，很惊喜，也很意外。
「不打扰你吧？」陆铭笑着进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等您呢！」王大安指了指自己的客人，「来，我给你介绍下，唐查理律师！」
坐在王大安办公桌前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律师，这时微笑起身，「不用介绍，我曾经是陆律师的手下败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正是潘蜜菈索赔案中丰顺贸易的法律代表唐查理。
陆铭笑笑，伸手和他握手，心说这家伙难道惹上官司了？
王大安含笑道：「唐查理律师是想带着他的客户过档，你看，我也做不了主，你来谈吧。」
唐查理脸上露出喜色。
陆铭摊摊手：「你谈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唐-李律师行的干将，又姓唐，想来和唐家有点关系，这种动不动带客户跳槽即便和道德无关，但今天他能从别处跳槽过来，以后就有可能带着客户跳槽走，所以，自己也没啥和他好谈的，无非是过档条件，利益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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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自己是甩手掌柜，自要树立王大安的威信，自己不在的时候，令王大安也能压得住茬。
唐查理愣了下，宝银银行，那可是大案子，但听说不是一直由市区前几的西洋律师行代理吗？
那边唐查理脸色就有些尴尬，陆铭对他一笑：「唐律师，不好意思啊，我是赶了回来找点资料，有个银行的官司，比较急！宝银银行的案子，唐律师了解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都能撬过来？！
「大案子，陆律师，您忙您的！」唐查理心里立时舒服多了。
再想想当初几千元的索赔，自己当成什么大事件，和这年轻律师对垒，现在想想，好不惭愧。
陆铭回了自己办公区，王大安也跟了过来。
「我约好了，明天和主审宝银银行一案的法官见面，今天没啥事儿，换换脑筋，正好，有实习律师？我来面试好几个！咱们啊，还是培养自己的人才好！」
王大安苦笑，「您说得也有道理，但唐查理这里怎么谈？给他什么条件？」
以前，唐查理这种层级的律师半个眼角都不会看他，现在，却是要过档来他的事务所，还由他开条件，也太魔幻了一点。
「初级合伙人吧，和事务所三七分账，至于他带过来的客户，可以七三分账，他七咱们三。」
王大安一呆，唐查理去大的事务所，当差不多会谈出这条件，而他来这家事务所，除了因为陆律师名声正如日中天，当也是觉得小事务所，会给他开出很优厚的条件。
「这，好吗？还不立刻谈崩啊？」王大安踌躇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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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他现在没什么底气，一般这种跳槽，都是和其他事务所谈好了，直接带客户过去。」
「他搞这一出，没头苍蝇似的来撞运气，就说明，他离开唐-李律师行是突发事件，是逼不得已。」
「而北关的事务所，来来去去就这几家，刘翰眀看来没收留他，应该他能带走的客户对大的事务所没什么吸引力，为那点客户和唐-李律师行较劲，不值当，而小的事务所，又有好几个敢得罪唐-李律师行的？算来算去，也就咱们不吃这一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大安心下苦笑，是你不吃这套，你最牛。
「所以，这条件，我还算优待他了，毕竟是咱事务所第一名要带客户过档跳槽来的成名律师，如果能成，也算创造了历史不是？」
「你就这么和他去谈吧，你是命名合伙人，和我是一样的地位，两个老板之一，你怕什么？有我支持你，放心大胆去谈！」
「好……」最后这几句话，令王大安精神一振，转身出去的时候，俨然有了点老板的气势。
陆铭捡起电话，按了外线，要吉吉开始放面试的实习律师来自己办公区面试。
所谓实习律师，就是法学院毕业生，参加帝国统一的法学毕业生考试，通过的，可以拿到实习律师牌。
法学毕业生统考，比通过真正的司法考试要容易一些。
但实习律师，需要进入律师行实习，有够格的师傅愿意带，两年后，经师傅认可，能转正拿到真正的律师牌。
而这拜师，就很讲究了，也代表着，法律界的派系，以后人脉的深厚等等。
自己的事务所，若是不算跳槽来的唐查理，实际上，也就自己够格收徒，王大安这样东西初段律师，是不够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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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就算自己有了点小小名声，但在法律界，还是新丁，拜自己为师对这些实习律师成为真正的律师后，没有什么加成帮助，拿到律师牌，孤零零的，师兄弟都没有一个，更别说啥师爷、师叔的有可能是法律界大牛、法官等等这种人脉关系了。
故而，愿意来自己这事务所做实习律师的，还是那些没有根基，在学院也不太突出的毕业生，优秀的毕业生，导师们早就介绍给自己有关系的事务所实习去了。
面试的结果也差不多，就算王大安遴选的能参加面试的几个实习律师，算是矬子里拔将军了，但也没什么令自己面前一亮的。
大概都还不如陈清华，只是陈清华有畏考症，读的垃圾大学，没能通过法学生毕业统考，更别说司法考试了，故而，只能来做事务官。
到了最后一个，也没中意的，摇摇头，看看表早已十一点多了，看来，这天浪费了一上午时间。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吉吉清脆的声音：「老板，刘翰眀律师的电话！」
「嗯，接进来吧！」陆铭捡起茶水喝了口，这刘翰眀，最近倒是偶尔会打个电话问候，但也不提过档的事儿了。
「千行老弟，在面试实习律师呢？」刘翰眀笑呵呵的嗓音传来。
都在吉鸟大厦，楼上楼下，有啥风吹草动也瞒不住。
「嗯，没啥好苗子！」陆铭也不隐瞒。
「这样吧，我有个世侄女，资质还不错，对你也很崇拜，给我个面子，收了她？我保证，不是滥竽充数啊，我也很喜欢，但奈何，人家就想跟你陆大状学习！」
陆铭愣了下，想了想，「好，人我先见见吧……下午能过来吗？」
「没问题没问题，等你时间安排！」刘翰眀立时愉快笑起来，又顿了下，「那唐查理啊，是唐家的养子，现在老唐有了亲生儿子，老来得子，疼得不得了，结果，唐查理背后一句话，被老唐了解了，这才要赶他出家门，你收留他能，老唐其实也不想斩尽杀绝，毕竟三十多年感情，但也要注意点，老唐这人，脾气一天三变。」
「嗯，承蒙刘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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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适才挂电话，又有电话打进来，是温凉玉。
「千行，你收徒弟不？」温凉玉第一句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铭一怔，咳嗽一声：「刚面试完，没啥合意的！」
「啊，那太好了，我有个人选啊，很好的小伙子，是我向来供他读书，适才拿到实习律师牌，你看，跟你学习好不好？」
陆铭无语，这是请自己给他培养流氓大状吗？不了解，警队有没有你安插的无间道呢？
「四哥，我能见见！下午让他过来吧！」
「好，好，那就拜托了！」
放回电话，陆铭心里，隐隐就觉得有些不得劲儿。
突然省起，这两个徒弟，不管收不收，但都代表着，还是本来就是中上层社会的关系网，都是人脉深厚的未来精英人物。
而自己，更喜欢草根律师能在这一行业出人头地，就如同，前世的韩安妮。
想了想，陆铭按了下电话，「吉吉，叫清华进来！」
不久，陈清华敲门进来，他额头都是细细汗珠，这天太忙了。
外面来的客户太多了，可说实话，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应付起来更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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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清华，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陆铭笑着问。
陈清华一呆，「我，可是我没有资格啊……」
陆铭笑笑：「司法考试，也没那么难，我相信，以你的资质，好好准备，通过并不难，除非，你觉着在这个地方学不到东西！」顿了下，「所以，我再问你一遍，愿意不愿意做我的徒弟？」
陈清华盯着陆铭温暖的笑容，心里骤然酸酸的，点头道：「我，我理所当然愿意，我愿意……」
老板，不，师傅，是给自己一名机会，而这种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
自己从来到这样东西城市的那一天，就知道，这里的人情多么淡薄，而自己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学校的新毕业生，甚至法学生统考都没通过？在法律界，谁会正眼看自己一眼？
就算吉吉，和一名好吃懒做的男朋友混在一起，自己都自卑的，从来不敢对她说什么。
「好了，你去吧，这天还是辛苦你了！「陆铭做个手势。
陈清华低头，慢慢退了出去，但带上门时，握着把柄的手还在轻轻颤抖。
陆铭心里略微叹口气，可莫希望越大，希望越大。
自己这心中决定，对不对呢？给了他偌大的希望。
不过，一切，还是要看他自己。
从事务官来说，自己甚至可以给他八九十分，但做一名合格的律师，总感觉还欠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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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希望他，加倍努力吧。
捡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感觉这三个徒弟还行。
一个黑帮流氓律师，一个名门子弟，一名资质较差的草根。
嗯，是自己的风格。
正好自己带两个实习生，至于陈清华，还是用事务官的身份参与进来。
至于大律师公会规定，一名律师同时只能最多带两个徒弟。
在这个事务所时间长了，通过司法考试当没问题，但能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律师，看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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