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合离〗

殿下，王妃又在写休书 · 慕斯白

茹烟脸臊得通红，她低着头，蚊子般地回了句：「我愿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慕灵把她拉到自己旁边入座。「我之所以问你的意思，就是不想委屈了你。老爷是个好人，重情重义。只要你真心对他，他会待你好的。」

苏浩然平日里很少打骂下人，对茹烟更是以礼相待，从不把她当丫头使。

茹烟这段时间呆在苏浩然旁边，自然也了解了若干他的脾气秉性，知道老爷是个好人。苏浩然即便快四十了，可由于保养的好，长得又端正，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元氏由于老爷对她好，经常找她的麻烦，老爷也是尽量护着她。故而当苏慕灵说要抬她做姨娘，茹烟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了，之后还有些不相信这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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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浩然抬姨娘，没有象别人那样悄无声息，而是正儿八经地请了好几个要好的亲朋来家里喝了酒。茹烟娘家，苏浩然也给在苏家不远的地方买了个二进的小宅子。她的两个年幼的弟弟也由苏家出钱上了学堂，所有吃穿用度的费用都由苏家给出。

茹烟知道这是老爷疼她，才对娘家如此用心安排，更加精心地对苏浩然好。苏浩然身上穿的，脚下踩的，无一不是她亲自缝制的。茹烟女红做的好，又加了心思进去。苏浩然穿在身上暖在心里。

苏慕灵见茹烟到了爹爹身边后，爹爹脸庞上有了光，带了笑，冷暖自有茹烟亲力亲为，心里很是安心。对茹烟更加的感激，有了啥好东西都会想着她，分她若干。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甄佑安转身离去的日子一天天地接近，苏慕灵开始烦躁了起来，她怕见甄佑安，怕自己会在他面前失态，怕自己会开口留他，怕他会拒绝！

她不停地给自己找事做，让自己忙碌起来，想忘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入夜后，两个人一名睡床一名睡榻，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小炭炉。有好几次，苏慕灵半夜醒来，透过帷帐隐隐约约看见甄佑安坐在炭炉边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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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她就那样默默地盯着他，想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以后，等他走了，想他的时候，也能回忆起他的模样来。

十月十四，甄佑安临行前一日，一觉睡到大正午的苏慕灵破例没有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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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她把甄佑安拉到书房，指着画案上的湖笔颜料和一方丝绢对他说：「你善绘画，送我一张你的肖像吧。」这样想你的时候就不怕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甄佑安没有拒绝，盯着她看了两眼，挽起袖子，提笔就画，几笔就将去鬓花钗涂了出来，却不是男子，分明是女儿容貌。

「你这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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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相处这么久，向来想画一张你的小像，这张送与我。」

说着，又细细地描了眉眼，涂了颜色，妆扮起来，活脱脱一个海边漫步的苏慕灵，身上的衣衫竟是半年前苏慕灵去城东别院相看他时穿的那身月白绣花裙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慕灵见了这画，惊他竟然还记得自己那日的穿戴。

甄佑安把画捡起，放在一旁晾干，苏慕灵又放好了一方丝绢，让他来画自己。

甄佑安先画了一张，苏慕灵觉得不够好：「好象哪里不对，画里的你没有本人好看……重来一张。」说着，撤了下去又重铺上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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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佑安也觉着哪里不太对。他画别的一蹴而就，可轮到画自己却手下没了感觉。

想了片刻又试着画了一张，苏慕灵还是不满意：「这目光没有你本人的深邃，眉宇间也没有那种高贵的气度，要不……」你再画一张？

四周恢复了平静。

甄佑安了解她不满意，无法地解释：「我平日里连镜子也不照，哪里了解自己眉眼的细节。要不你认真看看我本人。」记在心里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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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灵面上一红，她再胆大，也不能盯着个朝气的男人认真地往心里看吧。更何况她对他早已不像之前那样只当个摆设放在那处的。

「算了，就这张吧。」苏慕灵小心的收了起来。接着从一本书下抽出一封信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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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的和离书，里面有银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甄佑安没有打开，也不想打开，他望着苏慕灵不由得想到了还有个要解决的问题。

「父亲那处……」

「我去说，等你走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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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个人吃了顿最安静的一顿饭，又去苏浩然那里坐了一会，甄佑安陪着苏浩然下盘棋。

苏慕灵坐在炕上看茹烟绣荷包。

「茹烟的手艺真好，这花绣上去像活的一般。」

「大小姐夸奖了。我也是闲着没事，打发时间。大小姐若是喜欢，我也给你绣一个。等大小姐有了孩子，孩子用的小衣服，小鞋子，小被子和小褥子我全包了……」

苏慕灵拿眼瞄了一眼窗子下认真下棋的‘孩子爸’心里一阵酸痛。

「我忽然想起还有事没做，你们玩儿，我先回去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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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灵出了院子，站在暮色里，望着天上的月儿和繁星长吁一口！

当初本是为了应付元氏也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所以她才随便拉来甄佑安当她的上门女婿。本以为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会相安无事的渡过这段时光，没不由得想到元氏的一次刺杀让他成了她的救命恩人。以后又几次帮她脱险，暗中助她成事。

甄佑安的体贴，他的气度，他的睿智和他暗中流露的情感都深深吸引着她。她曾想过让他留下，与自己共度一生。可甄佑安注定是个游子，大风大浪中她这个地方只是他暂时躲避风险的一名港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多想也能像他那样无需顾忌他人，过自己想过的那种生活，可她不能。她跟他一样，她还有许多未了的情仇。上一世的仇恨始终压在她心底，一日不除了那恶人，她就一日不能畅快的呼吸。现在元氏除了，下一步该是轮到宋明杰夫妇了。

晚上，苏慕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榻上也不时地传来甄佑安翻身的声音。外面，月光透过窗棂洒满屋地，炭炉上红光渐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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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甄佑安起了身，朝着床的方向走过来，苏慕灵心跳加速赶紧闭双眼……可甄佑安并没有如苏慕灵所期待的那样，到床上来，而是停在了炭炉边，弯下腰，用火钳夹了几块金丝炭放进炭炉里，又呆呆地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又回到榻上。

苏慕灵裹紧了被子又翻了个身，面对着帷帐，正要闭眼，只听榻上‘吱咯’一声甄佑安坐了起来。苏慕灵莫名的紧张，又充满了期待，她小心的呼吸，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嗓音。

苏慕灵失望地闭上了眼。

暗夜里，四周白茫茫一片，雪？下雪了？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一些。寒意穿透了她的里衣，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想到炭炉边取暖，可炭炉的火却熄了。她想找甄佑安，榻上却已无人。

周遭越来越冷，一名身影出现，爹爹？她欣喜。刚想上前，那人一转过身，是宋明杰那张阴森的脸，手里还拎着割掉她舌头的那把菜刀。苏慕灵本能的想跑，两条腿却没有了知觉瘫倒在地。

宋明杰来到她旁边，把她抓在手里威胁道：只要你听话，交出地图，我就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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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灵挣扎着想摆脱他，可那宋明杰力大无穷，眼见宋明杰的手掐上了自己的脖子，她的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她绝望的大喊：「佑安」……

「我在，别怕，有我在。」一名熟悉的嗓音，是那样东西前世埋葬了自己的那个人。

故事还在继续

「别走！」

她混混沌沌的又陷入另一层梦境。

甄佑安望着紧抓着他衣襟的苏慕灵，伸手拭去她眼旁一滴泪，心疼不已。

如若无他，再噩梦来袭时，何人安她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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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灵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榻上无人，惜春进来说甄佑安天不亮就走了。可能是和她一样不愿面对告别的场面吧。

苏慕灵梳洗一下望着镜中有些红肿的双眼和眼底的那两片乌青，想起昨夜的那样东西噩梦。

苏浩然没想到女儿为了留在自己身边竟然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心里顿觉愧对女儿。同时也痛惜地连声说道：「可惜了，可惜了。佑安这孩子真是可惜了。若是你们两个能在一起，爹爹就是现在死了都可以闭眼了。」

胡乱吃了点东西她去苏浩然那里把与甄佑安当初签的契约与现已和离的事说与苏浩然。

「爹爹，他只是遇到了难处，在我们家避难而已，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听了这话，苏浩然一拍大腿做了心中决定：「这样，那爹爹再给你选一门亲事，咱们这次不着急，慢慢找，定要再找个象佑安这样的好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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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灵：「……」

苏家大小姐和离的消息一天之间传遍了松江，第二天起，苏家的大门就被媒婆挤爆了。

苏浩然耐着性子一一听她们介绍着手里的人。媒婆们被否决了一个，就又提出来一名，仿佛手里存货源源不断顺手捻来一般。还有同时上门来的，为着都说自己的好，差点打起了的。

柳柏茂听说了这事儿，也登上了门。把苏慕灵叫到前院，好一顿打听。当他听苏慕灵说两人性格不合故而才分的手，顿时来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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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不了解，子儒也是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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