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借他人之手〗

汪静妙一听，满脸鄙夷，「她有啥资格让皇后娘娘派遣的女官教她。我都没好意思开口，她倒敢开这样东西口。可是个庶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汪静姝甚觉不妥，「莫要说这话。她也是爹爹的女儿，小时候还养在阿娘身边呢。啥嫡出庶出，我朝又没多少在意嫡庶的。便是当今太后娘娘也是庶出女儿，可照样元后嫡妻，母仪天下。可见嫡庶之事并不要紧。你不要这样说，若被人听了去，还以为你对她不满，有碍你汪家二姑娘的名声。」

「她这是为自己着想，若她来日好，不也是我们汪家的好嘛。」

「我不过就说这一句，倒引得姐姐这么多话。」汪静妙不敢再议论嫡庶，「那，姐姐，你要跟女官大人说这事吗？我觉着她不会卖你这样东西面子的。」

汪静姝思索一会儿，「该说的。做人要紧的是诚信，我已答应她会提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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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没多久，孙女官进来，汪静姝跟她提了这件事，却被孙女官冷冷拒绝了，「主子，本官是皇后娘娘安排由尚宫局派遣的，您说的这事该让皇后娘娘吩咐才是，您和我，都不能做主。」

汪静姝讪讪一笑，她没想到女官会提皇后。旋即又听她提，「整个后宫皆是皇后娘娘管辖范围，众人都各司其职，若我今日破例教习三姑娘，那明日将如何跟皇后娘娘回话。还请王妃告知一二。」

「我的职责是教习王妃，还请王妃不要为难本官。」

不卑不亢的样子让汪静姝脸上更挂不住。这话说的，实在让她不知怎么接话。

一旁的汪静妙早想到女官可能会不肯，可以为她即便要拒绝，也会委婉提出。却如何都没不由得想到这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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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静妙解了局促，「女官大人说的正是此理，是我们想的不周到。这事儿只是跟女官大人一提罢了，若真要请女官大人教习，那必然是要向皇后娘娘请旨的。」

汪静姝一愣，转而跟妹子互视一眼，孙女官听了没说别的，而这解释也算圆过去了。转而汪静妙便告辞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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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又一关，屋里没其他人了。

此次孙女官能得尚宫局安排，表面上是皇后娘娘的吩咐，而背后却是太后从中周旋，让她进汪府好好教导宁王妃，为的是让她有机会换新主子。

她曾伺候过太后，后来有机会进入尚宫局做女官多亏太后提拔。只可惜她那时朝气尚未成尚宫，便改朝换代了。后来并未再有大启用，到如今也只是这个位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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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曾说，宁王妃汪氏虽朝气却很有造诣，如能好好教导她跟随于她，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或许是个机会，「王妃，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汪静姝并未因她适才的拒绝而生气，温柔又从容，倒很想听这样东西孙女官有啥要说的，「大人，请讲。」

「您是汪家女儿，您觉着三姑娘若好自然是汪家的好。可如今您早已是宁王妃，就该一切以皇家为重，皇家最重规矩，这类事必是容不得的。」

「而您只提出教习三姑娘，可您还有二妹妹四妹妹，如何也该一碗水端平。将来您要做王府后院的主，无论是妻妾纷争还是婢子小厮争执，您非得赏罚分明，非得行事公平公正公开，这样才能让王爷没有后顾之忧，安心处理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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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无论哪个妹妹哪个嫂子兄弟的，您都要让他们自己去挣自己的前程，不能您帮他们去挣。您是嫁进了皇家，可您也只是个王妃。莫说宫里的妃嫔，即便是皇后太后也不能为母家做过多的事。您要让他们知道，您嫁进皇家，汪府便是皇亲国戚，更当约束自己，决不能由于您而在外面胡作非为，不能仗势欺人，更不能有事求到您跟前。您只有一开始做下这样东西规矩，往后才好管束。」

「如今哪个府上的亲戚里没有好几个纨绔子弟，您只有做足了规矩，他们往后才不敢乱来，不敢懈怠。虽说三姑娘的只是小事，可要是开了先例，以后这样求您的事，只怕不少。那样不仅败坏您的名声也连累了汪府。」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孙女官这一通话足以让汪静姝振聋发聩。她从没不由得想到这样的一名女官竟有这番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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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番话便让她学到不少。

而汪静姝也是爽快的人，既觉着对，自然要再请教，「可我之前已经答应了三妹妹，这件事跟你商议即可。如今，我不想得罪三妹妹，又想用这件事告诉整个汪府的人，你说，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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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女官很平静的说出五个字：「借他人之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汪静姝点头，很满意，「看样子，我改日又要进宫谢恩，感谢母后这次的安排。」

此话另有深意。

眉眼流转间，各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