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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数刚过,郭子筠便心生不悦,总觉得慕容明诚的目光向来停留在王妃身上,实在看可去便出言,「王妃娘娘有此雅兴,便好好逛这花园吧。我跟慕容哥哥有事,先行告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句话引得苏之湄蹙眉不悦,更引得慕容明诚的一脸严肃,原本他就很不喜欢这样东西郭子筠的胡闹,但她到底是今日府里请来的客人,对她的胡闹一时推脱不得。如今乍一听,觉得她很没有规矩,「郭姑娘,放着王妃娘娘跟前,你少胡诌,谁跟你有事了?」
郭子筠见他急急辩解,又着急忙慌的跟她撇清关系,亦心生不悦,「慕容哥哥,你这啥意思?你们慕容府请我来做客的,我想着跟你聊天又怎么了,你这么着急撇清做什么?」
汪静姝冷眼瞧着这一出,并不作声。一旁的苏之湄却嗤笑一声,一个大家千金竟是这样东西模样,郭家可真会教女!
一个上赶着的姑娘,换成谁家都是不愿意娶的。
傻子都看出慕容明诚没有跟她好的意思,她不仅要胡闹竟还说出这番话,这不更惹人厌烦,这样的好日子,慕容家独请了她这个闺阁小姐,应当是有心想要跟郭家结亲的。只是郭子筠这话一传出去,有心也会成无意了。
就好比容贵妃择姚家二姑娘而不选静妙一样,一个上赶着的姑娘不值得人珍惜。
这两人,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果然,慕容明诚有些气恼的说:「郭姑娘,不若我当着王妃娘娘的面跟你说清楚?」
汪静姝已觉察到郭子筠对她的隐隐敌意,若眼神是凌厉的刀子,恐怕她此时已毙命。
真不了解郭子筠是愚蠢还是聪明。别说她是宁王妃,即便不是宁王妃,她对慕容明诚也没那样东西心思。干脆当做不明所以的阻拦了慕容明诚的话,「你们小年轻自己的话,自己找地方静悄悄说了就是,不必说与我听。我今日进慕容府是来给夫人祝寿的,可不是给你们断官司的。」
慕容明诚哪有不明白的,致了声谦,然后拉了郭子筠往那假山后走了。
「你说别人小朝气,你又不老咯?明诚弟比你还大两岁呢,」待他们拉拉扯扯走了以后,苏之湄才说了两句,「看得出来,她喜欢明诚弟,奈何襄王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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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已有婚约,又是嫁宁王,称他们一声小年轻也没啥,显得自己老成点也好。」
旋即汪静姝又叹息,「姻缘之事,大抵上天注定,有时候强求不得。」
她又想起郭子筠的眼神,便心头抑郁难解,「以后我可要少出门了,也该安心待嫁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待嫁,两个字,便充斥着汪静姝那女儿家的玲珑心思,她又何尝不期待往后的岁月?可她也同样畏惧往后的岁月。
不久,苏之湄拉着汪静姝想要转身离去慕容府,只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然慕容府以为是对王妃招待不周,很是不安,忙不迭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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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再是朝廷重臣也不敢得罪皇室。
苏之湄替汪静姝解释,「王妃只是想要上街闲逛,等晌午席间再来给夫人庆祝。」
汪静姝亲自说了一句,「夫人真是过虑了。慕容府如此客气,我并没有不满意,只是许久未逛街,骤然想得紧有事要办,这才离开。」
既如此,慕容夫人总不好过于强硬的硬要宁王妃留下来。最终只好内心不安的亲自恭送了汪府马车。
汪府马车一转身离去,慕容夫人便让心腹去调查,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宁王妃?而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原来是那位她亲自请来的吏部千金郭子筠。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而那边喧哗热闹的御街上,两姑嫂弃马车改步行,穿梭在鳞次栉比的店铺里,选购了好些新鲜玩意,直到身后的小厮手里拿不了了,才去了一家酒楼,风比林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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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慕容家着实有意跟郭家结亲,而如今看样子,要慎重考虑这桩喜事是否继续。
「小二,我要最雅致的那个包厢。」
果然苏之湄熟门熟路,这个酒楼,她来过好多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朝民风开放,成了亲的妇人可以随意上街选购,而姑娘家却是很少能独自上街采买,越是大族越是严格要求,要求姑娘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姑娘家家的出点有损名誉的事。
汪静姝虽还是个姑娘,可她已有婚约,加上从汪府里带了不少丫鬟,这次去祝寿排场不小,也算能放心上街。
小二很无法的解释,「这位夫人,酒楼里最雅致的包厢早已被一名客官包了整整一天。如今只有一等包厢还有一名,地方比较偏,视线可能不太好。」
苏之湄不解,平常她来,大多时候都有那样东西包厢的,今日怎的会被订走了?「那个包厢很少有人订,怎的,这天倒是客满了?」
「最近那个公子常来,一来就是一天,那个包厢便向来被包着。」
酒楼总是有点鱼龙混杂的。汪静姝还没有习惯这个地方的氛围,插了一句,「不如,我们还是去茶馆听曲儿歇息歇息吧。」
「可你不是累了嘛,又值晌午,还是在酒楼里吃点再回罢。」
「那……」
「罢了,我们还是回吧。」苏之湄敏锐察觉出汪静姝隐隐的抗拒,心里也明白,到底是大族闺秀必然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其实一开始她自己也是抗拒这种地方的,可后来一名人出来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汪静姝前一步出了酒楼,她实在不习惯,苏之湄紧随其后,两人往清净些的茶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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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她喜欢独自一名人在这样东西酒楼的最雅致的包厢里望着窗外的景致,盯着底下御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猜着属于他们各自的人生故事。
一会儿,被一个小孩子拦住了去路,有人递了个荷包给汪静姝,「姐姐姐姐,有人让我把这样东西送给你。随后让我领你去里面。」
荷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汪静姝打开了荷包,里面是一只上好的碧玉簪,这是啥意思?
是谁要见她?
苏之湄心存疑虑,便问小孩子,「是谁叫你送东西?那人是男是女?」
「是个公子。」
公子?
怎的送的碧玉簪?
不会又是宁王吧?他总是出其不意的要见她。
想起宁王,汪静姝都有点怕了。是不是又有啥事?她觉得自己不像是王妃像是个管家。
她心里腹诽,但去还是要去的,「要不,我们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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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
两姑嫂跟着那小孩子再进酒楼。前面领路的小孩子看样子才五岁,腿脚却灵活,一溜烟儿就跑到了最顶楼的包厢,那就是苏之湄所说的这样东西酒楼里最雅致的包厢。
「就是这个地方,你们进去吧。」可爱的小孩子竟勾起苏之湄的母性,掏了好些铜板给小孩子,让他自己买好吃的。
苏之湄嫁进汪府也有三年了,可至今无所出,她心里也着急,可着急是无用的,索性汪辉之对她很不错,院落里没有一名妾室。
汪静姝进包厢,只见一名公子趴在窗边。
「公子——你有啥事要让小孩子带信给我?」
「四嫂好久不进宫,我只好出宫来寻你了。说好要教我女红的,怎的一出宫就没动静了?」
是安庆公主?
汪静姝不敢信,「你是……」
那公子缓慢地露出真容,脱下帽子,一袭长发飘飘欲仙。汪静姝果真认出了女扮男装的安庆公主朱媛。
真是无巧不成书。汪静姝还着急安庆公主失踪的事,她却自己主动出现了。而朱媛今日能见到四嫂也算巧了,她这两天只是在酒楼里碰碰运气,没想到这天能碰到四嫂。别人口中的宁王妃。
只一瞬停滞,汪静姝即刻拉着苏之湄就要请安,「给公主请安,公主金安。」
「这里是民间,不要行礼问安了,何况你是我四嫂哎,」朱媛阻止了汪静姝的行礼又顺手免了苏之湄的跪拜,「我还有事要求四嫂呢。四嫂这样,我都不好开口了。」
汪静姝好奇朱媛跑出宫的缘故,「公主,王爷向来在寻你,你怎的都不现身?」她还想着劝公主回皇城里去,一名姑娘家家的,呆在宫外实在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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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媛不说这样东西,只挽着汪静姝的手臂,撒娇痴缠,「四嫂,好四嫂。这事儿你先别告诉哥哥好不好?替我瞒着。」
隐瞒这样的事,汪静姝万万不敢做的,「前两天王爷才让我来寻你呢。原本我还犯愁如何找你,可如今既然你主动现身,怎么能不告诉王爷呢?我得往皇城里递个信,也好叫父皇母后王爷放心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媛嘿嘿一笑,「递信不急,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回皇城里呢。好四嫂,你谁也别告诉呗,我可信你呢,要不怎的会主动现身呢。」
苏之湄恭敬的插了一句话,如今她也弄明白了。这个公主就是适才汪静姝口中要寻的人,她是嫡出的安庆公主,汪静姝算是她的亲嫂子,「那公主现身,所谓何事?」
「我,我,我想要,四嫂收留我!」
收留?
这是暂时不打算回皇城?
汪静姝惊讶,「公主,你为何不回皇城?」
朱媛到底小孩子心性,「宫里太闷,我想在民间玩几天。」
可能还有其他理由。她不说,汪静姝也不逼她,却提议,「公主可以去汪府小住几天,但必须先告诉王爷呀,免得宫里担忧。你可知宫里都急坏了?!」
朱媛托腮,她还有要求呢,「那你先带我回汪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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