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动怒立威〗

皇后的品格 · 如婧如织

次日清晨，汪静姝刚起身，正梳洗妆扮，便听外头的宫人禀报，「主子，赵昭训在正厅里候着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么早？汪静姝只一句，「晓得了。」旋即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支镂空花簪斜在绒花半钿上，又戴了对珍珠耳坠，「这样便足矣。」

「主子，这样会不会显得素净了？昭训初次拜见您呢。」

按规矩，初次侍了寝的妾室要一大早拜见正室。

汪静姝不想多言，只两个字，「够了！」一身大红绣花常服已正身份，又何必多添几样首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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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便有宫婢在外头喊，「请王妃主子移步正厅用膳——」

是了，在宫里，凡侧妃之下的妾室皆要服侍正室早晚用膳作规矩。昭训要先服侍用了膳，再行拜见之事。

汪静姝有宫婢扶着出内室，转了好几个弯，才跨进正厅，便听得垂首站那端的昭训赵婼念即刻行礼，低着头甚是恭敬，礼数亦极为周全无从错处，「妾身请王妃主子安——」

「免。」

「多谢王妃主子。」

汪静姝用早膳，赵婼念在一旁站着服侍作规矩，端汤布菜，表现得极细致，偶尔还时不时的问一句，「主子用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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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婼念隐隐的脸红瞬间低了头，称一句：「王妃体恤，妾身不敢逾矩。」

她的殷勤周到，反倒叫汪静姝有些不好意思，「以后，你要服侍王爷，一大早的别来作规矩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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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恤…逾矩……汪静姝登时不再说话，只低着头一名劲的用膳，不想叫人看出什么。

用完膳，汪静姝端坐正位，正式接受赵婼念的拜见。

没成想，郭以竹来请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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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在这样东西时候。汪静姝一时后悔，早知这样，昨晚该叮嘱郭氏的。这会子，她如何介绍郭氏？总不好直接跟赵婼念讲，这是王爷的第一名女人罢。

可人都来了，自然要请进来，「快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旁的赵婼念此时正疑惑来者何人，一会儿只听得一阵盈盈轻声，「给王妃主子请安——」

「起。」

郭以竹旋即起身就静立在左边，自古以左为尊，此举倒叫右边正要行大礼拜见的赵婼念生了气，可依旧笑脸相迎，「这位是……」美目望向汪静姝，期待她给自己一名答复，这样东西女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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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她所知，宁王院内宅里，王爷只有王妃一名女人。这样东西女人到底是谁？看样子胆子不小。

汪静姝也不曾想，郭以竹竟这般，明明晓得那是赵昭训，却装作不认识不行礼，硬生生给了赵婼念一个没脸，真是好大的一个下马威！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她怎的不想想，这马威到底能不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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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妹妹，这是赵昭训，你去见过她吧。」

郭以竹至今无品级，可吃穿用度以承徽品级定的。想必以后真有了品级也不会高过昭训，如此汪静姝叫她向赵婼念行礼便是丝毫不差的。更何况，一声郭妹妹，也算为她正名，是王爷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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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赵婼念便了然了个大概，这郭氏是宁王的女人，只暂无品级。她虽出身不高，可能被程府看中送进宫里那也是个玲珑剔透的。精致的妆容上堆满笑意，简单行了个礼，「妹妹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谁都看出赵婼念不过客气一二的行了礼，也算给足了郭以竹面子，可郭以竹竟受了礼，也未还礼。

汪静姝又一愣，郭氏究竟要闹什么？本郭氏日日晨昏定省从无错处，她瞧着行为举止尚可，怎的，今日要跟赵氏过不去吗？

赵婼念见此，涨红了脸，她有点手足无措的转头看向汪静姝。

汪静姝免不了开口提醒，「郭氏，你错了宫里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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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郭氏，惹怒了郭以竹。

宁王院里，她是宁王第一个女人，还怀过孩子，可只有她尚无品级。原本院里只有王妃倒也罢了，人家身份高贵，非她能企及，她有自知之明。可如今突然来了个昭训。这样东西赵氏，生生压了她一头。

凭的啥？

就凭赵氏是太后所赐吗？可她也是皇后所赐。她更是宁王的第一个女人，这样东西赵氏算啥东西，她初次拜见行个礼难道不应该？

郭以竹心里愤愤不平，却不动声色的站着，也拒不还礼。

气氛一下子冰到湖底般变得死寂。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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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静姝想着息事宁人，要是赵婼念低个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但偏偏赵婼念也不低头，就那么站着。看样子，这事真得她这样东西王妃做和事佬，谁让她处罚谁都不好呢？

她谁都不想得罪，亦不敢得罪。郭氏背后是皇后，赵氏背后是太后，她岂敢得罪？亦拿不出王妃的款儿。细究起来，她自己除了有着王妃的身份，其余的还不如她们两人。

一旁的林女史开口解了围，「昭训主子先行拜见大礼，莫要错过时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客客气气一句‘昭训主子’，立时让赵婼念缓和了面色。赵婼念是个聪明的，昨日就打听清楚了，这个林女史很得王妃重用，在宁王院后宅里也很说得上话，她的一句主子，正代表着自己身份的认可。可这样东西郭氏，似乎没得认可，如此她又有什么可计较的？便当是条疯狗乱咬人好了。

见对面的郭以竹沉着脸，心里异常痛快，当即笑开了颜，「多谢林女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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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训赵氏初拜见王妃——行大礼——」

赵婼念当即跪在正中央，以大礼拜见汪静姝。她穿着一身桃红常服，映着外头的暖阳，显得本就貌美的她更明艳动人了几分，难怪王爷当夜宠幸了她。

汪静姝象征性的说了一句交代的话，有些话她不想说，可不得不说，「往后，你要好好服侍王爷，和睦姐妹，为王爷开枝散叶。」

她早已晓得该如何大度。身为王妃，端庄大度是第一位的，往后还有源源不断的女人进宁王院。

赵婼念更恭敬了几分，「谨遵王妃教导，不胜欢喜。」

「起来吧。」她的恭敬在汪静姝眼里着实无趣，她只想快点结束，「以后没事，就免了请安伺候这些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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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婼念含笑着应了声，承了王妃的美意，「是。」自是内心感念的。站在一旁。

原郭以竹只静静听着，可现下她不满了，这不就便宜了赵氏嘛。她天天来行礼，可轮到赵氏却即刻免了，内心发狂般记恨。想都没想规不规矩的事儿，立时插了句嘴，「王妃主子，这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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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

一个没品级的妾室竟然说她没有规矩……

汪静姝立时动了怒，郭氏不给她脸，她又何须给郭氏面子，方才的事她还没怎的计较呢。语气里含着一股不怒自威，「我合不合规矩，是你说了算吗？我要不要叫赵昭训请安伺候，还得问过你，是吗？」

「我这个王妃说了不算，反而是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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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宁王院是你在掌着吗？」

这话可算诛心了，屋里鸦雀无声。

可郭以竹佯装听不懂那般的冷笑两声，「可这个宁王院也不是王妃您掌着的，您又没有管家权。」

「王爷没有叫您管家，您就没资格随意更改规矩。」

「行礼伺候本是妾室所为，为何昭训一来，您却免了规矩？您这样做，未免有失公允。」

这是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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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史登时明了，「回王妃，堂下站着的是，郭氏。」

有道是老虎不发威当人是病猫。汪静姝自嫁进宫，还没怎的做规矩，也不怎的立威，一向和善宽厚。宁王院里的宫人便以为这个王妃很好性子，何况她又无宠，久而久之好几个月里，宫人便有些瞧不上王妃了。郭氏自然不将她放在眼里，今儿索性当众做了规矩，「哦？有失公允？」她假意不在意般扶了扶钿子，看向林女史，「堂下站着的，是何人？」

「你怎的好不称一声主子了？」

「郭氏无品级，相当于宫婢。是王妃主子您好心，才容得她以承徽品级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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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史说的倒也是实情，郭以竹这才恍然大悟，这主仆两个在这等着她呢。索性破罐子破摔，「王妃主子当得真好，要不要给妾身品级，不是您说了算吗？」

「方才不知是谁说我没有管家权，如今又是谁说我不给妾室品级？」汪静姝捡起茶盏喝了口御赐的雪顶含翠，「怎的，好赖话都由你说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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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汪静姝又说了一件事，「你的事，我早已回禀了王爷，奈何王爷至今没给个说法。要么，郭氏你，自己去讨个恩赏，省的承徽一位辱没了你。」

这话一出，郭以竹明了，是王爷不肯给她品级，登时脸庞上有些局促。当着赵氏的面，叫她无地自容。

汪静姝没有管家权，因此处罚不方便，旁人会传她用私刑，没得辱了自己名声，看了眼林女史。林女史即刻会意，「郭氏不敬王妃，应即刻交由宫正局处置。」

宫正局……郭以竹果然慌了。

众所周知，宫正局里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