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长公主请求〗

皇后的品格 · 如婧如织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汪静姝醒来便从林女史口中听得，昨日宜王妃已随宜王转身离去皇城赶回封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主子，要说回封地，不知咱王爷啥时候赴封地，您那些嫁妆铺子庄子，是不是该着手准备了？」

一旁伺候王妃用早膳的卉芬嬷嬷，未听了然，「女史，这话我倒是听不了然了，什么叫着手准备？要准备啥？」

林女史执着文书周正静立，「王妃嫁妆单里的铺子庄子都要着可靠的家丁打理，每年或者半年报告收成，上交盈余。这铺子庄子又不能带去平州。以及其他嫁妆也要一一清点好提前送去平州宁王府入库，否则到时拖家带口将极为不便。」

尽管她年长，但有些皇城里的规矩还得听林女史的，偶尔她也向女史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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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王妃若看上这院里伺候的宫婢，亦可提前打算，若要将她们带去平州必要提前告知尚宫局。」

这倒不错。卉芬嬷嬷觉着这样东西女史很不错也有经验又很忠心，若来日去了平州带上她，亦是不错，兴许一路上能省不少心。

看了主子一眼，「主子，您觉得，是不是要提前安排起来？」

汪静姝赏识的看了一眼，「也不知王爷啥时候赴封地。不如先准备起来，省得以后慌乱。终是什么章程，嬷嬷跟女史一道商量着办。」

「是。」

「说起宫婢，亦不知谁愿意跟着去平州。」平州远离京都。一般很少有宫婢愿意跟着王侯去封地伺候的，到底是留在皇城里伺候贵人的，或将有大指望呢。汪静姝亦了然这里头的关键，「若她们愿意，自是好的，若不愿意也不要强求，等到了平州再做打算即可。且要细细盘问，若愿意跟随，我们必不会亏待，若不愿跟随，也会叫尚宫局给他们安排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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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林女史则表示：「主子，我跟孙女官愿意跟着您去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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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静姝晓得孙女官，之前便跟她商量好的，她到底年纪大了，又因太后的缘故在尚宫局很难有前景，何况现在去了无衡殿做事。可这个林女史，终是朝气些，留在皇城里应会更有前途，为何会如此选择？跟着去平州，虽汪静姝自己很愿意这样的女史跟随着去平州，但心里不免疑惑，「还不晓得女史家在哪儿呢？」

「婢子父母都不在了，两年前相继去世的。跟孙女官是同乡，因此在皇城里，她特别关照我。」

原来是由于父母双亡了才想跟着去平州的。汪静姝骤然有些后悔好端端的还提及了人家难过过往，看着林女史略带愁容的脸，内心一阵感叹，「其实我娘也去世好久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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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史觉着奇怪，之前有位汪夫人进宫看望王妃呀，怎的，又去世好久了？「汪夫人？」她记得那天王妃明明称呼的‘母亲’。

汪静姝微笑一下，「那是我爹爹的继夫人。我们子女都叫她母亲，她对我们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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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羡慕您嫡亲兄妹不少呢，我却没有，所以愿意跟王妃去平州，反正家里无人，了无牵挂。」林女史实诚的话，竟让汪静姝内心倍感温暖，「也许，我们能在平州重建新家。」

这是把林女史当成了自己家人。林女史听此，内心特别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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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其他人，汪静姝提及了前一天的事，都早已次日了，皇城里老早传遍了，都是一片倒的信宁王妃的声音，「昨天的事，不知又晓如何看？」

又晓，是林女史的名字，林又晓。那次她提及过，没不由得想到王妃还记起。汪静姝既将她当成了自己人，那态度不必疏离客气，叫她又晓，更显亲昵，「宫里都传遍了，都信了我，可我便奇怪了，难道没有异样的声音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皇城里的人多是对岑家史家没有好感的，有时候他们未必全信您，只是单纯的不想信没有好感的人罢了。何况，太后下懿旨定了罪，若他们不信您，那不等于质疑起了太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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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未必所有人都信她。这宫里从不是非黑即白的。

卉芬嬷嬷很是不解，「昨天的事，婢子也听说了，可怎的，长公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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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晓得我们什么地方得罪了长公主。」她秉着多个朋友多条路，还想着跟和宪长公主搞好关系呢，「要么，主子，什么时候叫汪府去张拜帖，正式拜访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汪静姝拿不定主意，要她觉着嬷嬷的想法也不无道理。却依旧反问：「又晓，你觉得呢？」

林又晓照实说了，「要我说，很不必如此。皇城也好，王府也罢，从来不是朋友多便能站稳脚跟的地方。何况朋友也得防备呢。和宪长公主已然那般，汪府又何苦放低姿态拜访呢。更何况，汪府不仅仅代表着您这个宁王妃的立场，而您也不仅仅代表着您自己的立场。」

一句话汪静姝已然明了所有。不再提这事。

哪知说曹操曹操到，有宫人来报，和宪长公主来了，在正院那边跟王爷闲聊，等会子要来王妃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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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静姝登时叫小宫婢收了早膳，「这会子长公主怎的来了？」又免不了笑，「可见背后不能说人。」

林又晓也跟着笑了起来。

倒是卉芬嬷嬷一本正经的盯着汪静姝衣裳是否得体，免得叫那长公主看了丢份儿，「主子，要不要换身正式些的衣裳？」

「不必大张旗鼓。」

「想来是长公主觉着昨日行为不妥，这会子是想着来跟您和解的。」

「或许吧。」汪静姝骤然有些不安，昨天才那样，这会子又怎能装的和好如初？哪怕那是面子上的功夫，到底心有芥蒂。但她亦晓得，这宫里都是面上功夫。转念又吩咐一声，叫宫婢等会子奉上上好的茶，又备下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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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切礼数周到，她才会觉着心安。

不消一刻，和宪长公主便登门，旁边还跟着一个姑娘，长得水灵灵的，看衣着打扮像是哪家侯门贵女，「哎哟，侄媳妇儿，方才在侄子那没见到你人，这不，才带着我闺女来了嘛，叫她正式拜见你这个嫂嫂。」

原是长公主的女儿，是跟王爷同一辈分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是我闺女穆妤曦，她该叫你一声嫂嫂的。」

「嫂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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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好。」

这便算正式拜见了。汪静姝显得客气，即刻迎了她们进内，「外头冷，长公主跟姑娘一道进内暖暖身子。」

这母女两一路赶来，身上都怪冷的，一下子进了这里，不免感叹，「你这里倒真是温暖如春。」

汪静姝笑着请她们就坐，又叫宫婢们上茶上点心，「姑姑和妹妹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罢。」

朱家是大家族，一宗一脉的，玉牒上的人口众多，汪静姝哪里能认全所有皇亲贵胄。面对这样东西宗室出女，亦只能以妹妹相称，而脑子里半点印象都无。

今儿的和宪长公主显得客气，脸上向来笑着，显得和气，犹如昨天的事未曾发生一般。笑着端了茶盏喝起了茶，又跟汪静姝寒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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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她这般，汪静姝自要陪笑应付着啥，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只是面上装的怪累得慌。

等和宪长公主一杯热茶灌肚，复又拉了自己女儿，「我这样东西女儿以前向来在闺阁里，侄媳妇肯定没见过。如今她许了人家，将出阁，虽说亦是嫁给朱家人，可到底要带她出来认认亲。别到时候，一家门里不认识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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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人？

莫非要亲上加亲？

「可许给了哪个帅气公子？」

「朱稚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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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稚英……汪静姝仿佛都没听过这样东西名字。倒是和宪长公主自己说起来了，「他的曾祖父跟我祖父是兄弟，虽非同胞，但关系不算远。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只有嫁还给朱家，才放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

汪静姝觉着这番考量也没什么错处。转念却说：「那可是要去封地过日子？」

「不必，他们小两口会留在京都。朱稚英曾祖父的王侯爵位封地到他这代基本没有剩什么了，何况他又是庶幼子。」和宪长公主对这桩婚事还算满意，庶子与否不在乎，只要女儿留在京都，一切都可商讨。再无爵位再是庶子，那也是皇室血脉。

汪静姝没成想是这般，旁人都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妇，怎的，和宪长公主反倒颠倒顺序呢。她所嫁的穆家可是格外尊贵的。可终是没说啥，只笑着迎合。

这样东西穆姑娘文文静静的，只坐一旁也不怎么说话，跟和宪长公主的性子不大像，是个温柔如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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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和宪长公主示意清退屋里的宫婢们，汪静姝在她的眼神里读出恳求两个字的意思，不知其解，终是清退了所有伺候着的宫婢。

关上门，又听她说一句，语气里多是为难之色，「今儿我来，是有事想请王妃帮忙。」

汪静姝不了解她葫芦里卖的啥药，依旧笑着说几个字，「长公主请讲。」

「王侯的女儿为郡主品级，可公主的女儿只是宗室出女没有任何品级。我想请王妃给我出个主意，或者是去跟太后皇后跟前说上一说。我听闻，太后皇后很听你的话，你说的她们会答应参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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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此刻和宪长公主姿态放的低了。前一天一口一名本公主，一句句的叫汪静姝有口难辩。

可这话真是好笑，这次竟是这个来意？汪静姝怎么都得不由得想到，长公主打的这么个主意。可她在皇城在皇家人眼里算啥，谁会听她的？什么时候太后皇后会听她的了？她又不是皇帝，也不是菩萨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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