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青语〗

皇后的品格 · 如婧如织

「主子，该起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主子，该起了——」

「王妃娘娘，该起了——昨夜王爷说了叫您早点起，还去上香呢。」

「王妃主子——」

「该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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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青语喊了几遍都没听得里头的主子应答一声，这是怎的了？平常主子可不这样。莫非还睡着，天色虽早，可今儿还有要紧事，正院那王爷还等着呢，等着王妃收拾妥当一同去五皇子院那边表哀思，这会子若还不醒，去了可就要迟了。

守门的小太监低语，「青语，要么请青意姑娘来请主子？」

青语本就不满王妃带进宫的两丫鬟总霸着主子，叫她们这些宫婢近不得身，好容易这会子两人不当值又逢卉芬嬷嬷不在，她想近身服侍主子，若得了缘，来日许个好去处便是极好的美事。偏生这小太监一口一个青意姑娘的，刺激了她那根受刺激的神经，「青意姑娘，青意姑娘，你叫的怎的那么顺口，怎的不听你叫我姑娘姑娘的。正如所料连太监都爱美色，没根的东西就是低贱。」

「你——」小太监心里恨极。

哪个主子跟前服侍，他也没受过这样的气。从小入宫做太监，已是哀怨，如今还得被青语骂成这般，「你一个宫婢罢了，傲啥，王妃根本不想你伺候在跟前，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林又晓取了衣衫，远远的就听得两人在这拉东扯西的，登时脸色就不好看了，「都吵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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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语心里诸多不满亦没有回嘴，静立在那。林又晓问：「王妃起了没？」

「尚未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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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有功夫在这吵？」

一句话反问的两人都低了头。林又晓叩门，几下后，又是好一阵等候，都未听得屋里动静，思索再三，悄悄进了门，屋里暗得很，她又催促了几句，「主子，该起了——王爷等着了。」

无人回应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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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主子？」

林又晓又唤两声，依旧无人回应，没有声音，上前两步，「主子，主子？」走到帷帐前，拔高了嗓音，「主子，该起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依旧无动静。

她掀了帷帐。

主子还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似在梦中，虽时辰尚早，可王爷等着了，便不能再睡。林又晓大着胆子轻推了一把，手心里滚烫的温度让她错愕，一下子急了，主子发了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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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静姝整个身子很烫似是发了热，嘴里呓语不止，似是梦魇，这可不好办了。急得林又晓跑出屋门，一一吩咐，「快去请太医，告诉王爷，王妃病了，叫他自己去罢。」

「是。」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太监腿脚利索去传信找太医，青语则端了脸盆进去服侍。王妃这一病，满屋子的宫人都慌了神，全听了林女史的话纷纷忙起来做事，各司其职，倒也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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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青意青柳两人由王妃特意嘱咐，近日可不当值安心歇着。如今一听王妃病了，她们甚是不安，尤其是青意，从小陪伴着长大的她晓得王妃病了会想家，这会子都不在，想必定心里孤寂，着急忙慌的进了屋里服侍。

可却引起青语心里太多的不满，她们快抢了她近身伺候的活儿，「女史是叫我伺候的。青柳姐姐还是去打盆水来，我好替主子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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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叫了声姐姐，可言语里的不敬之态叫人听着不舒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青柳只微微蹙眉，应一声，即刻放回手里的活去打水。

很快青柳就打了热水来，端到青语跟前，青语拿了帕子就扔进脸盆，一伸手就一声惊呼，「啊——」瞪大了双眼，浑身怒意，骂道：「贱蹄子，你是想烫死我吗？」

贱蹄子三个字，让青柳先是一愣，旋即生了气，连主子都没这样说过她。可这节骨眼上她亦不想惹事，「水不烫的，你是给王妃敷脸，不是给你自己，主子一向都是这个水温的。」

「可王妃病了，就现在这水温都烫我，她如今还发着高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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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不欲再起争执，转过身要走，「那我，我再去打一盆来……」

青语心里积压了太多的怨念到了此刻想要全部释放，对着青柳没了往日的客气，「快些吧，主子这边等着用呢。」

「你们少说两句，」青意看不过眼，见不得青柳被欺负，她年纪小些，又不是从小伺候王妃的，因此心里有些自卑，「既然青语觉得水温太烫，那你去打盆水来。青柳去取一身干净的衣裳来等会替王妃换了。」

王妃交代过青意，要她好好与青柳相处，不要叫人欺负了她去。

这场景自是要帮青柳说话的，她本就看不惯青语那样，以为是王妃身边的二等宫婢了不起一般，整日里打压小宫婢，却又想着处处讨得王妃欢心，只王妃病着一会子功夫就想使唤一等宫婢的青柳，简直痴心妄想。

青意一开口，青语心里暗恨也不得不接受她的命令，接了青柳手里的脸盆，却装作没端稳般手一滑掉在脚下，只听得‘嘭’一声，热水泼了青柳一身，却恶人先告状，「哎呀，青柳姐姐是不是对我不满呀？适才是我不好不该着急着骂人，可这会子你怎的好这样呢？」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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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没想到她会来这招，吓得退了两步，瞧着湿哒哒的裤装，强忍着眼底的泪，而青意没想到青语会来这么一出，主子还生着病，她居然如此。即刻起身走到她跟前，猝不及防的一个巴掌扇在她脸庞上，「青语！当着生病的王妃跟前，你竟玩这种把戏，是活腻了吗？」

青语一愣，想要解释，可青意即刻示意宫人们拉她离开，跪在院外思过，原本她跟青语一样都只是宫婢而已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处置青语，可如今青语不顾王妃生病，还敢做出这种把戏，她便万分不满了，「你们赶紧动手！等王妃病好了，我自会将今日之事告知。」

在一旁开窗通风的林又晓亦知这会子的事是青语的错，青语表现太过，怕是一时忘了人家才是王妃带进宫从小在身边陪伴的丫鬟。何况人家是一等宫婢，不顾着王妃身子却弄出这种把戏，平白叫人家看尚宫局的笑话。她不得不出来说句公道话，「青语，你是尚宫局派给王妃用的宫婢，受着尚宫局的管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句话让青语歇了气，旁人或许不明白，但她自己却了然了。若犯了错，她是受尚宫局管制的。但人家是王妃带进宫的宫婢，只受王妃管制，可不受尚宫局的管理。

「今儿王妃病了，照顾王妃要紧，青意姑娘莫生气，青柳妹妹可以去换衣服，歇着就好，不必过来了。这里有我们这些人仅够了，等会子太医来了开了药，王妃喝了就会好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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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意卖了林又晓一名面子，暂不追究青语的过失，只冷冷连她退远点，责令她不许近身服侍主子。

而青柳一肚子委屈只能咽下，拾起脚下的脸盆，退出去了。

不久，太医在小太监的催促下提着药箱来了。

小太监方才去太医院请太医的时候，太医院正上下忙碌做事，而他们本就不怎的重视宁王妃，又逢东宫那边正得宠的侧妃闹着肚子不舒服，太子责令太医院派遣最好的太医去医治，便随手派了个朝气的太医。

小太监陪着笑，他去太医院被冷遇，如今能请得一名七品医师来给主子看病算是不错了。「青意姑娘，好歹叫医师给王妃诊脉，免得耽误了王妃病情。」

看上去没什么医病的经验，盯着那身衣服像是正七品医师品级，这可惹恼了青意，「我家主子好歹是个王妃，怎么太医院竟指一名七品医师来给主子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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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嘛，姑娘有所不知，能进宫的的太医算是医术不错了。先给王妃诊脉要紧，好歹先退了热，再渐渐地治啊。」

林又晓的话，青意总能听进去两分。女史品级，她们一等宫婢也要给几分薄面的，何况王妃的病要紧，确实耽误不得，可又拉不下脸请医师进去看。

故事还在继续

最终是青云请了医师一道入内，放回帷帐，客气的请医师搭脉。

那个医师搭完脉，拱手施礼，「王妃不要紧，受了些风寒冻着了，我开副药，你们喂主子喝下，退了热即可。」

「好好好，有劳医师。」

小太监领着他去开药方又去领药，跑腿活儿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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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屋里青意始终心里不安，半跪在床边擦着她身子，盯着主子潮红发热的脸，好端端的怎会骤然病倒？

朱沛得了消息先去五皇子院上了柱香，庆幸忙忙碌碌治丧的人无人提及王妃，紧接着他进了宁王院，很少入内室的他进了内室，透过帷帐看了眼王妃，她潮红的脸显得异样又低声呓语，王妃骤然之间的病倒毫无征兆，「太医来了吗？怎的说？」

青意正愁没地方告状，一下子就全说了，她真心替主子委屈，连太医院都敢轻慢主子，可嘴里却没有添油加醋，「太医院派了个医师来看诊，他瞧过了说是主子染了风寒，等吃了药会好的。」

医师……一个七品医师给王妃看诊，太医院未免太怠慢了他。在他看来，怠慢王妃就是怠慢他。

「了解了，」朱沛沉着脸，扭头就出去，走到门外又嘱咐一句，「你们好好伺候着，有啥需要的尽管跟本王的小厮阿广开口，他会办到的。」

此刻只有青语跪在那，直接行大礼，「是，多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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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沛骤然来了兴致，细细瞧着她的脸，「谢？谢什么？」

青语很是恭敬的磕头，「婢子替主子谢您。」

朱沛笑出声，「你倒会说话，」转而却说，「叫你家主子好好养着，等她好了亲自来谢恩罢。」

青语笑着称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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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青语那抹笑进了刚刚出屋子的林又晓眼里，看样子此人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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