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云上城安驿镇〗

蓝玉案 · 棠影落墨

凉州，西凉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人独坐于酒肆之中，拎起酒坛，清冽的酒水哗啦啦的流入酒碗之中。

方桌上，是两大盘子熟肉，一盘水煮羊肉，一盘风味牛肉干。

牛肉干味道不错，不过太硬了些，在山中的时候，他的徒弟也跟山下赵大婶学着做了些肉干，但是这么吃的，还是头一次。

身着青衫，单脚踏在长凳之上，霍弃疾端起酒碗，目光略过来来往往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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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一名人。

喝了口碗中酒，霍弃疾皱了下眉头。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没有习惯这种烈酒的口感。

羊肉是清水煮的，不过是熟了之后撒上些磨碎了的粗盐，吃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用小刀割下一块羊肉，放入口中，慢慢地嚼着，霍弃疾注意到对面来人。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穿汗衫短裤，盯着他那漫不经心的目光，霍弃疾了解这人此时正寻人。

临近酒肆，那汉子瞄了眼坐在那里喝酒的霍弃疾，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进了酒肆，喊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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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来一坛好酒，要烈的！」

说完，这汉子晃晃悠悠的走到了霍弃疾的对面，单手拄桌，歪着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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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朋友，介不介意拼个桌？」

霍弃疾抬眼望了望坐在对面的糙汉子，没有说话，只是把肉盘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大马金刀斜坐在条凳之上，单腿踩凳，手臂在桌子上一横，那汉子微微向前倾身，嘿嘿含笑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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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遇便是缘分，一起喝上几杯如何？」

小二已经把酒拿了过来，那汉子接过酒坛子，往桌子上一墩，伸手拍开封泥，先给自己的酒碗倒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二见这厮没有点下酒菜的意思，就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端起酒碗冲着对面之人一敬，便往口中一灌。

放下酒碗一抹嘴，那汉子直呼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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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弃疾端起酒碗，回敬了他一下，也一饮而尽。

那汉子见其放回酒碗之后，便言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来来来，我敬你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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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拿过霍弃疾的酒碗，倒满了酒，推了回去。

酒碗旁边，还有一个小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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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弃疾扫了一眼，手放在台面上，屈指一弹，牌子滑了过去，正好滑到对面那汉子敲桌子的手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汉子不动声色，收起来木牌，低声言道，

「见过大人！」

霍弃疾点了点头，把方才拉过来的盘子往过推了推，端起酒碗，他示意一下，小饮一口。

那汉子赶紧端起酒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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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回酒碗，霍弃疾开口问道

「你在这样东西位置多久了？」

身材魁梧，一身腱子肉的汉子竟然有些害羞，伸手抓抓头一咧嘴道，

「小人黄天霸，接过这个牌子快五年了，大人上次来到西凉城的时候，我有幸见过大人的风采。」

见这名叫黄天霸的汉子眼睛不断地在肉盘上瞟来瞟去，霍弃疾言道，

「你请我喝酒，我请你吃肉。」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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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砸吧口中酒香的汉子「嘿嘿」的拉过筷子筒，抽出两支，插了块儿羊肉，啃了起来。

霍弃疾也不以为意，他点了这么多肉，本就是为了对面之人。

四周喧闹，什么样的酒客都有，不乏那些唾沫横飞之人在那以睥睨天下之姿说着张三李四家的闲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霍弃疾开口道，

「想不到你记性这么好，故而你便不用确认我的身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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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叫黄天霸的汉子放回此时正啃的羊肉，伸手抹了下嘴巴子，拎起酒坛倒了碗酒，边嚼着边言道，

「按照最初定下的规矩，大人还是要出示腰牌的，小人不过是入座喝了碗酒，吃了口肉，并没有坏了规矩，故而接下来大人若是有话要问小的，那就别怪小人只认牌不认人了。」

端起酒碗，又是一干而尽的他陪笑着言道，

「大人神采非凡，十几年过去了，还如当初见大人那般令人神往，真要说有点儿变化，那就是大人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以前师父对我说过，大人像咱们凉州西北那边的大山一样，是如此不可仰望。如今小人得幸，坐在大人对面，只觉大人似那大海一般，一般……」

霍弃疾从怀中掏了一块玉牌，扔在桌上，开口道，

「行了，行了，别在那挤马屁了，牌子给你了，规矩还是规矩，看好了，一会儿我有话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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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有些油乎乎的汉子没好意思直接捡起玉牌，在两腰间用汗衫蹭了蹭手，这才从桌上捡起那块玉牌认真看了起来。

指尖略微摩挲，比起自己的铜制腰牌，大人这枚黑玉腰牌可谓质地细腻，手感极佳。

故事还在继续

自己的腰牌正面当中是个「凉」字，四围篆刻花纹，背面则是线条图案。

一长线在上，四条短线分两组在下，正是八卦图中的覆碗图，艮卦。

而大人这枚腰牌，正面则是一个「玄」字，四周篆刻花纹与自己的腰牌无异，背面则刻有太极阴阳鱼图案。

查看完之后，黄天霸掏出自己的铜牌，把两个牌子刻有八卦图的一面重合在一起，捡起仔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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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块牌子重合的时候，在牌子的某个边缘位置，刚好出现一名「艮卦」图形。

霍弃疾收起黄天霸递过来的黑玉牌，随后言道，

「你现在靠什么谋生？」

黄天霸瞟了眼四下，拎坛倒酒，抓起碗中没有啃完的肉，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言道，

「卖肉！」

盯着啃肉的黄天霸，霍弃疾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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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做派，倒像是个屠夫，你师父呢？他有没有教你些手段？」

黄天霸咽了口中的肉，没忍住，端起碗，又喝了半碗，边倒酒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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