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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脆萝卜,酸黄瓜,筒子骨……〗

投喂病弱男配 · 风格恢复
等这边忙完了,天才将将大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收拾完食材以后,所有下人都如避恶鬼般地逃出了院子。陆云初没留人,对她来说留下无法交流的下人,不如独处来得舒服。
她先将食材收拾好,粥煮上,随后把火压小,让小火渐渐地焖粥,回到屋内。
昨夜气温低,屋里窗门紧闭,到了早上便有些闷了。陆云初将窗户一扇一扇推开,等走到内间才想起屋里可能还有人睡着,连忙放轻脚步。
然而闻湛这样东西伤者已经醒了,他正倚在床头处歇息,陆云初一进来,他便将眼光落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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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她是走动或是推窗,他的目光都没有移开过。
他以为陆云初不会发现,毕竟她迈入来只是看了他一眼后就再也没看过他,连余光也没分给他。
谁知陆云初对目光向来敏感,在推开一扇窗让日光所有倾斜而入时,突然转身和闻湛对视。
闻湛的目光似被烫了一下一般,迅速挪开目光。
他始终是面无表情的模样,陆云初觉得没趣,不再看他。
闻湛却突然站了起来,缓步往她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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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初盯着他颀长瘦削的身形,有点犹豫要不要躲远点。两个人就像森林中警惕的兔子,稍有风吹草动便能感知到,偏偏还要好奇地细细打量对方。
仅过了一晚,闻湛的伤势依旧很严重,走路很慢,但步伐很稳。在陆云初胡思乱想之际,走到了窗边,随她一起推开了屋内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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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站了起来来开窗啊……陆云初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失望。
她盯着剩下的几扇窗户,心中决定把这些留给闻湛:「你把剩下的窗户都打开吧。」
说完估摸着此时粥应该熬得差不多,转身往厨房走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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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适才走开,巳时的灿烂日光便滑落到了窗棂上,闻湛盯着那缕柔和却毫无温度的阳光皱起了眉头。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剧痛袭来,身体每一处都在经受乱刀砍过般的疼痛。他抓住窗沿,牙关紧咬,手腕一用力,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血流不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踉跄着往房门处走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门栓插上。
闻湛实在无法承受剧痛,狼狈地弯起脊梁,偏偏胃里又撕扯地疼,将他重重拽落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目光落在房门上,不顾身上狰狞的伤口,挣扎着往屋内移动,试图将自己藏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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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云初将盛满鸡汤和蔬菜粥的瓷碗放在托盘上,哼着歌往厢房走去,走到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放下托盘,推了一下,没有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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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
陆云初将耳朵贴在门上,屋内一片寂静,这份寂静让她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前两世男主追杀她都是由于男配被恶毒女配虐待一事被揭穿,她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更不知道男配什么时候离世的。想着昨夜她看到的触目惊心的伤口,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前世她才行路没多久就被男主派来的杀手追上了,难道男配就是这个时候去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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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推房门,房门纹丝不动,索性提起裙摆,一脚踹开房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嘭」的一声巨响,门栓断开,木屑纷飞。
巨响声衬得屋内更加死寂,陆云初担忧地往里走。
「闻湛?」
喊完才意识到并不会有人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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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着一颗心往屋里走,走到最里面才发现在蜷缩在脚下的闻湛。
他面色青白,额发被冷汗打湿,浑身颤抖,死死地按住胃部,用手肘撑着上身往天边挪动。他听见跫音,忍着剧痛回头看,恍惚的神色在见到陆云初的那一刹换成惊惧。
四目相对,他凶狠地地咬了一下牙关,侧过头。
「你怎的了?」陆云初想要过去扶起他,他却立马狼狈地往黑暗中爬去。
便她停住了脚步。
可他实在是疼得厉害,快要颤抖到抽搐了,陆云初没忍住,一把上前蹲在他身前扶起他,略微拍打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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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以后陆云初才发现他当是适才吐过,却意外地没有嫌弃,只是同时帮他顺气,一边温声道:「吐干净了吗?我煮了蔬菜粥,你要不要喝一碗?」
她的手很温暖,力度轻柔,怜惜透过背部传到心里,闻湛的痛楚渐渐缓和,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
随后他痛苦地垂下头,用尽全力,推开了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抗拒的表现实在明显,陆云初并没震惊,只觉得理所当然。以恶毒女配的性子来看,若是发现他犯病,一定会又嫌弃又痛快,在他痛楚的时候施加折磨。
她退开,叹了口气,正待转过身离去时,闻湛却抬起头,努力地将眼神聚焦盯着她,手指颤抖,仿佛想比划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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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焦急恳切,带着狼狈的躲闪。
陆云初了解他想说啥了,摇头道:「不要紧。」不必为你推开我而道歉。
她为他倒了杯热水放在桌面上,转过身转身离去。
等她将早饭端到厢房后,闻湛才从里间出来,看上去是重新洗漱换衣了。
陆云初对他招手:「过来吃点。」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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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摆满了小碗,热气袅袅,隔着白雾看热食,让他有点征楞。
陆云初对他的感觉有些复杂,同时觉着自己不该靠近他,同时又觉得他这么可怜,不靠近他的话怎么能伸手帮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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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下心里面那些唠叨的碎碎念,将瓷碗推到他面前。
熬粥的汤底是用筒子骨熬出来的,将汤水熬至浅白,使得骨头的醇香味渗入每颗绽开的米花中。香菇、青菜心、胡萝卜切丁,一起放入砂锅中渐渐地煲,到最后与米粒融为一体。
粥底稠滑,似白玉中点缀上清浅的红绿色,勺子往粥面轻轻扣一扣,仿佛碰到了软胶,弹弹滑滑的。
「我想着你应当不能吃油腻荤腥的东西,便用筒子骨熬的粥,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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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湛抬眸看她,清冽澄澈的眼底泛起皎月入湖面般的碎光。
陆云初没顾得上注意他,自顾自地吃起来了。
他盯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忽然感受到了陌生的饿意。
他拾起勺子喝粥,再度忘了吹,烫到了嘴唇,匆忙地挪开。
绵滑清甜的蔬菜粥入口,暖意直入腹中,偏偏这份暖意将人的心拉扯着,酸胀一片。
「咖嚓咖嚓。」陆云初咬了一口刚拌好的白萝卜条。白萝卜和黄瓜条用盐腌制了小半个时辰,滤水后加入调料凉拌,口感爽脆,咬起来发出好听的清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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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萝卜条形似白玉,幼嫩清脆,一口下去,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由于没有好生腌制,还留有生涩的苦味和辣味,不过调料汁水味重,吃起来倒别有一番风味。
她吃得津津有味,清粥小菜也吃出了大鱼大肉的滋味,比起闻湛慢而精细的姿态,她的动作就显得有些粗鲁了。
黄瓜条清香味更重,甜美滋味与酸辣的佐料交融,就着醇厚的热粥,咖嚓一口下去,清新微冷的口感瞬间从唇齿窜到脑袋,迷糊的早晨总算彻底清醒。
她吸溜完一碗粥后,抬头一看闻湛还没吃几勺,终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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