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最后的团圆〗

拒婚99次，高冷总裁太深情 · 则安之

第257章最后的团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子敬心里暗暗讶异，他竟还有一张百天照？

陈沛霖精神气太虚弱了，说了几句话就闭着眼不住地喘息。陈子敬心头沉甸甸的，盯着父亲这副模样，心知老人家已到了强弩之末，抱起孩子立在床边，一时不敢离开。

过了会儿，陈沛霖又缓缓睁眼，虚虚摆了下手：「你快，带着孩子回医院吧，他妈妈还需要人照顾……」

「可是，你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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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孩子才出生……还是留院观察几天的好，去吧，去吧——」

赵雅芳也劝着说：「女人才生完孩子，最是需要男人照顾的时候，这会儿你哪能走开？还是带着孩子回去吧，不然她一名人在医院，你放心？」

陈子敬着实不放心。

左右踌躇一下，想着妻子才生产完的第一天，况且儿子也要吃奶，只能回去医院，叮嘱家里有情况随时给他打电话。

都快步出客厅，他忽然停住脚步，陈朝功一愣，「哥，怎的了？」

「你先去车上等着，我马上出来。」陈子敬留下一句话，转过身大踏步上楼，直奔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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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院，小家伙刚好又饿醒了，莫潇云才迷糊着睡着，一听到开门声立刻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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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敬还想着哄住儿子让妻子多睡会儿，谁料一抬头见床上的人早已昂起身来，眉心一蹙：「还没睡？」

「睡了，睡得浅。」见丈夫怀里刚出生的小儿子哭得伤心，稚嫩的嗓音像瓦片刮在妈妈的心尖上似的，莫潇云忙伸出双手，「饿了吧，快给我。」

陈子敬抱着儿子上前，莫潇云见小家伙哭成那样，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掀开衣襟喂奶，看得床边那男人眸光一暗，视线都僵住似的移不开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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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怎的样？有没有发现儿子？」等到小家伙吃上了，莫潇云才稍稍放松若干抬起头转头看向床边的男人，不料一眼瞧见他双目发直的样子，顿时面色一红，没好气，「你盯着哪儿瞧呢！」

被抓个正着，陈子敬也有些不好意思，假装镇定地移开视线，沉声道：「回去时他正好还醒着，看到孩子了，只是想抱抱，却没有力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连坐在床上抱抱婴儿的力气都没有了，莫潇云心头一重，像一块巨石压下来。

「要么，我们第二天就出院吧，这样孩子在家里，跟爸相处的时间也多一些。」也省得医院家里两头跑，男人也受苦受累。

陈子敬不同意，「至少也得住两天，最快后天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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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暂时先这样安排，你喂完孩子赶紧休息。」男人在床边入座，大手摸了摸她的脸，语调沉缓而凝重，「听说女人生了孩子是要好好养身子的，不然会落下病根儿。你要好好陪我一辈子，所以得养好自己，不能马虎。」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夜深人静，男人英俊而认真的眉眼带着不容忽视的深情。莫潇云凝望着他的眼，悲哀地体会到这话里更深层的含义，顿时鼻头一酸，险些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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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太多东西是再多金金钱也买不到的，比如幸福，比如健康。这个男人经历了父亲的病痛折磨，恐怕再也无力承受他身边任何一人以这种方式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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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沛霖是在陈家老幺出生第三天的上午走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早起来，莫潇云想着能出院回家了，心情就比较雀跃。出院回家的路上，依然是陈朝功开车，陈子敬抱着儿子坐在后座，旁边依偎着身体还未全然恢复的妻子。

车子快驶进哨岗时，陈子敬平静的眉眼忽而痛苦一缩，一手捂在了胸前。

莫潇云被他仓促间的动作吓到，忙扶住他问：「子敬，你怎的了？心脏疼？」他心脏不好的，莫潇云忧心这些日子的操劳让他心疾发作，不安又畏惧。

陈子敬缓和了一下，放下手淡声拒绝：「不用了，没事，只是一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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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朝功也看了后视镜一眼，忧心地问：「哥，你没事吧？要么回去医院检查一下。」

可这一阵骤然莫名的心慌窒息，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话音刚落，手提电话响起来。

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陈子敬心里的不好预感陡然加重，按下通话键时手指都有些颤抖，「喂……」

那端不知说了什么，陈子敬刚毅冷峻的面孔落下前所未有的凝重。断了线，他沉冷的语调机械似的开口：「朝功，开快点。」

陈朝功顿时领会，一脚油门到底，一会儿的功夫，车子到了陈家院门外。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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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敬动作不久，可下车后犹记起要转过身体贴地搀扶着妻子。莫潇云这会儿也明白了啥，顾不得还有些疼痛的身体下车来，挽住男人一只手臂用力捏了捏，语调颤抖而沙哑，「子敬，是不是爸……」

陈子敬没说话，沉沉地地看了妻子一眼，点头。

陈沛霖的室内里，好几名医生都在，只是各个都微微低着头，表情悲痛。陈子敬带着老婆儿子踏进来，屋里众人的目光全都迎上来，赵雅芳忙上前：「你们赶了回来了，快，你爸还有话想对你们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莫潇云腿一抖，险些倒下去，幸亏男人一只手臂一直揽在她腰间扶着。莫桐语发现爸爸妈妈带着弟弟赶了回来了，红肿着眼睛上前来，「……妈妈。」

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莫潇云随着男人一起走上前，双双跪在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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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赵雅芳摆了摆手示意满屋子的白大褂出去，室内里立刻只剩下最亲近的家人了。

陈子敬叫出那一声爸，浓重的眉头凶狠地抖了下，眼底一片红潮泛上来。莫潇云早已承受不住这悲痛，泪流满面，浑身轻颤。

「子敬。」陈沛霖听到儿子的呼喊，又睁开了眼睛，顿了顿吃力的抬起手来，陈子敬立刻上前拉住。

这一生，他们是父子，却从未有手拉手的时候，想不到这头一次竟也是最后一次了。

「扶我坐起来……」陈沛霖艰难地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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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敬忙把儿子交给莫潇云抱着，立刻起身拉起早已浑身无力的父亲，让他靠坐在床头。

这样大的动作使得陈沛霖又是一阵痛苦的喘息，片刻后稍微平息了一些，他才转头看向儿媳：「快起来吧，你身体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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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雅芳搀扶着莫潇云起身，陈子昕懂事地搬了椅子来放在嫂子身后方。

那边，陈沛霖盯着儿子，嘴唇艰难地蠕动了好几下，才缓缓地道：「这一生，我最失礼你跟你妈，如今我也要走了，你心底对我的那些情绪……也就都放下吧，啊？我陈沛霖此生有你这个儿子，骄傲自豪，没啥遗憾了。」

陈沛霖微微一笑，继续缓慢地道：「我走了，这样东西家就是你做主，别忘了你还有个妹妹——」

陈子敬脸色是无法形容的悲恸，眉宇间颤抖的厉害，显然极力压抑着情绪。可顿了顿，他整个人又沉稳冷静下来，低沉的语调一字一句缓慢而凝重：「爸，我都了解，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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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们母女。」这么多年来，陈子敬头一次给出承诺，关于这个继母的。

赵雅芳立在两步开外，闻言一惊，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床边那个泰山般沉稳的背影。

「好……那就好——」陈沛霖点点头，视线转了转，莫潇云即刻领会，抱着儿子上前，陈子敬让开距离，护着虚弱的妻子靠在自己怀里。

「爸，您有什么想说的？」莫潇云抱着孩子，腾出手来抹了把眼泪，勉强笑了下。

陈沛霖抬手，「我想抱抱孩子……我没还抱过他，就要抱不到了……」

莫潇云顾不得抹泪，忙把襁褓里正醒着的儿子递过去，陈子敬帮忙护着，老爷子用尽全力，总算是把孩子护在了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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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才出生两三天的婴儿，真得是什么都不懂，可当爷爷望着他露出笑容时，那懵懂无知的小宝宝，竟抬了抬手，嘴巴也动了动，像是在跟爷爷打招呼。

「乖孙子……要听爸爸妈妈的话，要出人头地，像你爸爸……一样的优秀……」陈沛霖笑着叮嘱孙子，又抬头看向莫潇云，「丫头，辛苦你了……更何况，以后还要继续辛苦你……子敬这一生太悲苦，是我这样东西父亲不合格，我只能拜托你，让我的儿子下半生过得幸福……安然。」

莫潇云泣不成声，心口剧烈的疼痛几欲崩裂，浑身颤抖着只能重重地狠狠地点头。

陈沛霖最后看了眼四周，这里，他的妻子、儿子、女儿、儿媳、孙女、孙子，齐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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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有过的团圆，却是最后一次的团圆。

所幸，他此生已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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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妻子适才生产，身体尚在康复期，至于丧事，陈子敬并不想办得那般隆重高调。

可是陈沛霖为官一生，影响颇为深远，纵然他刻意压制消息，前来吊唁的宾客还是络绎不绝。

莫潇云还在做月子中，陈子敬再三叮嘱她不用现身，只要躺着静养就好，可她左想右想都觉着不妥，还是下楼来。

赵雅芳目光红肿，一身端庄高贵的黑色衣裙衬得那悲痛越发浓郁。莫潇云缓缓走过去，朝她无声招呼了下，与她并肩站立，同前来的宾客一一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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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敬忙忙碌碌，莫潇云间或抬眼找去，见那人一脸严肃淡然，冷峻寡言，并看不出多少伤心的样子，可心底明白，他只是把悲伤都沉在内里。

一天忙碌下来，莫潇云回房休息了下，又给儿子喂奶，再下到大厅来，却左右没看见陈子敬的身影。

春寒料峭，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干脆出外，前庭后院地找寻着。

最后竟在一颗大榕树后面找到他。

陈子敬孤零零地一名人站在树后，修长指间夹着一根香烟，许久才会想起来，把烟送到唇边，心不在焉地吸一口。

那淡淡的烟雾，在这影影绰绰的光晕中，也满是哀伤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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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莫潇云走过去，那人猛然察觉到，一转头看到她吃了一惊：「夜里寒，你怎么出来了！」男人嗓音严肃，显然有些生气，一抬手发现手里的烟，又赶紧准备扔掉。

莫潇云一把拦住，叹了口气：「你抽吧，别抽太多就行，你心脏受不住。」

男人却还是灭了烟，又赶紧脱掉自己的外套，细心将她包裹住，再拉到怀里来。

「怎的一点都不听话？万一落下月子病怎的办？」嗓音依然清冷，可满满都是关心。

「没事，我心里有数。」莫潇云从他怀里抬头，弱弱一笑，「这样东西时候，我得陪着你，你比啥都重要。我答应了爸，我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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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垂眸，沉沉地望着她的眼，笑了笑，双臂收紧将她严严实实地抱住。

莫潇云没说话，一动不动，那人就那样抱着她，许久之后，那硬挺的脊梁慢慢放松，他整个人的重量渐渐压下来，而后，她感受到男人轻轻的颤抖。

心里麻麻的疼痛泛滥，莫潇云依然未语，只是缓缓地，两手抬起，搂在那人精瘦的腰间。

子敬，你不是孤单一人，你有我，有儿女。

我们会陪着你，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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