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送别〗

皇子出山 · 青鸟离人

这一顿酒喝下来，李燮有了六成醉，那个官员却是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对店小二交代了一句之后，李燮就叫上苏赐，牵上马，往城门外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适才开始的时候，那若干见到李燮的人，恭敬的行一个礼，随后看李燮那个架势，问了一句：「大人是要走了吗？」

李燮随口应了一声：是，还了一个礼，并没有多做停留。随后越来越多的人问越来越多的人行礼。

再随后，街道廊旁，开始有人步出来，说话问候的人越来越少，可是却无一例外，不管男女老少都恭恭敬敬的行礼。

到了后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全都站到街道的两边。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让整个街道变得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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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燮所走过的地方，街道两旁站着的人却接连躬身行礼。李燮一路走来，头皮发麻，身上寒毛直立，鸡皮疙瘩起了一扎又一扎，而眼睛早已不自觉地变红。

当走到城门外的时候，李燮回头往身后方一看，百姓没有随着李燮的行走而离去，而是远远的跟在了身后。

李燮不知道这一次来给自己送别的人到底有多少，他能看见的，就只是层层叠叠看不到别人的人头。

「多谢大家！燮，受之有愧。」李燮两手在身前虚抱，齐肩，缓慢地弯腰，直到九十度，行了一个格外庄重的书生礼。

「大人走好！」

「大人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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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有空回来看看我们。」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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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群百姓全部都是自觉前来送行的，有经过统一的训练，也没有经过的商量，自然也就不会有啥统一的口号。

故而，在数不清的人，各自说着送别话的时候，其实是非常杂乱不堪的。那感觉就像是成千上万只鸭子在同时高歌，完全听不清楚这些声音里面各别的人在说啥？

声音在持续，在往后蔓延，一觉十分嘈杂，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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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燮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就这样面带微笑静静的听着。哪怕以李燮的听力，他也听不清楚这么多人一同说话的时候，到底说了一些什么。

但是没有关系，他心里知道这些都是百姓们，发自肺腑的到别的嗓音。那些嗓音很嘈杂，李燮听在耳中却仿佛仙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向来到嗓音完全停止，李燮这才转过身往城门走去，出了城门，往外走了不过百步，就又有几十个人站在那处，看样子也是来送别的。

看见这些人，李燮可没有对待百姓时候的那些温柔。也不等他们说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全都太闲了是吧？前一天不是都送过别吗？这天还来干嘛？这天城里面要是出了乱子，忧心你们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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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人一时无语，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之后，李燮暂时任命的那个师爷，带头行了礼：

「祝大人一路顺风。」

四周恢复了平静。

剩下的人纷纷效仿，李燮仿佛不怎么领情的挥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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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头巴脑的，行了，都回吧。」

随后上马，一鞭子就抽了下去，马儿吃痛，扬蹄就跑，苏赐全程都没有说话，却紧紧的跟随在李燮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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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马儿的疼痛有所缓解速度慢了下来之后，苏赐追上李燮，这才有空说上一句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人以后要是当官了，绝对是一名好官，一个造福百姓的好官。」

「啥大人，你怎的也跟着他们瞎喊！」李燮转过头盯着旁边不天边的老大哥，却没有在他的脸庞上，看见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味。

「真的，你要是当官了，绝对能造福一方。」苏赐不是一名有文化的人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不是造福百姓，就是造福一方。

可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期待，语气严肃而郑重，却给李燮若干别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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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会？」李燮不自觉的就问出口了，他觉着自己只是做好了自己分内的事情。暂时接管了龙峡谷这样东西城，故而就尽自己的能力把它管理了一番。

说实话，这一番管理并不困难，他也不觉着自己做的有多么的好。没看见他每天还有大把的时间出门闲逛找人聊天吗？

他只是觉着：他只是做到了自己应该做的，最基本的东西。但是就是这样的做法，让城中百姓夹道送别。

就是这些当做到的东西，却让苏赐不敢再直呼其名，不敢再叫你小子，你小子，转而转口发自内腑的叫了大人。

就是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却让苏赐这样东西老实巴交肚子里面没有多少墨水的人，发自内腑的认为，自己以后要是当官了，会是一名造福百姓的好官。

「由于大人是一名有本事的人呀！」苏赐还以为李燮问的是自己怎的会会是一个造福百姓的好官，故而很诚恳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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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苏赐的答非所问，李燮丝毫不在意，对他笑了一下之后，也不说话，沉默不言，一路急赶。百姓的夹道送别，和苏赐那发自内腑的心声，让李燮的内心有很大的触动。

在这一刻，李燮骤然之间就觉着，平民百姓是那么的可爱，是那么的值得他去帮助。

让李燮真正的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平民百姓，真正的了解到这些平民百姓身上的除了扣扣嗖嗖，畏惧强权之外的另一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好！我以后当官。」夕阳西下，在森林旁的大路上，半天没说话的李燮，没头没脑的转头对苏赐说了一句。

苏赐不知道李燮为什么骤然这么说，也不知道李燮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心理路程，更不了解李燮这是在给他承诺。他只知道李燮能当官，那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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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傍晚，看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样子，李燮知道这天是要在野外过夜了。可好在因为要赶路的原因，对这种事情早有预料。

李燮和苏赐都各自备下了若干干粮，找了一个依山靠水，四周遭没有丛林，只有没过膝盖的草丛，地势相对开阔的位置，就打算在这里过夜了。

解下水袋，拿出干粮，两人就各自吃了起来。吃着吃着，李燮才骤然想起来，一名有趣的事情：

「苏哥，告诉你一件事你恐怕不相信。你说的黄裕，我可能认识……」

「大人开玩笑了，你怎的可能认识我儿子？」在苏赐看来，李燮能作为一个细作潜伏进军营里面，然后又可以独自掌管一个城。

这样一名有才华有能力的人，肯定是大人物家里面的，经过大力气培养出来的人。这样的人，和穷苦百姓是相差甚远的，又怎的可能会和自己的儿子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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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燮看苏赐不相信就将和黄裕相遇的过程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然后又凭借着记忆力，将黄裕的外貌身材，穿衣打扮和说话与人争吵时的小动作，仔认真细的说了一遍。

苏赐刚开始还不敢相信，觉着李燮说的和自己儿子不是一名人，毕竟就算是亲生父亲好几年不曾见过面之后，总归还是有几分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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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说着说着说到那些小习惯的时候，苏赐就越来越觉着，李燮说的那样东西人就是自己的儿子。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子，还是了解的。就算几年没有见，儿子在大地方上学，肯定也有所改变，但是总的来说那些小小的小习惯不会改变。

在最后说到，那个黄裕因为连月下雨的原因，家里面寄金钱困难时，苏赐就肯定那是自己的儿子了。

两个人聊性正起，李燮耳朵一动，听到了若干极为细微的声音。嗓音断断续续，间隔有序，更何况十分的小。

李燮断定，绝对不是野兽行走的时候发出来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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