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戡乱之谋〗

戏仙途 · 知恶

屋内两人，一名在上首端坐，另一个在他旁边站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坐着的那位一看气度就是富贵出生，三十岁上下，丰神俊朗，眉宇间有股英雄之气；只是打扮得有点不伦不类，身上穿着文官的袍子，脚上却穿着武将的靴子，两只手手腕上戴着一双精铁打造的护腕，腰间悬了口佩刀。

站着的那位外型可就差远了，身材倒也精壮，只是长得可谓贼眉鼠眼，那眼睛虽小，盯着人看时目光却如鹰眼一般，尤其是此人身怀六等真元，想来也不是寻常人。

「这位仙子是神鼎宗的弟子，我们今晚来此是要找安西靖边所的都尉，有要事相商。」褚清直接抬出了七大宗门修仙者来撑场面。

正如所料，站着的那位一听来人中有个是大宗门修仙者，立时目光一亮，连忙介绍身边坐着的那位道：「你们面前这位就是靖边都尉甘广寿，两位有什么要事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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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介绍了自己和帝梦，随后笑问站着的那位道：「不知道友该怎的称呼，怎的会在安西靖边所里任职？」

「我是卫汤。」那人含笑道：「只可在甘大人手下混口闲饭吃，可没拿朝廷一分俸禄，谈不上在这里任职的。」

「卫先生是我的门客，你们两个来找我到底有啥事？」甘广寿似乎对七大宗门不大了解，并没有对帝梦另眼相看，表现得比较冷淡。

褚清看了看帝梦，帝梦懒洋洋往椅子上一坐，道：「是你要来的，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褚清含笑道：「大人可知道曲牢人勾结妖怪残害我们边境的中原人，如今曲牢城以东中原人居住的村庄已是十村九荒；更何况曲牢族人显然对中原朝廷有了不臣之心，这早已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没等褚清说完，甘广寿一拍桌子，呵斥道：「信口胡言！你说曲牢人残害中原人，还说曲牢人有不臣之心，可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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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褚清反驳，帝梦翻了个白眼，起身道：「别那么大火气，他刚才说的可不是胡说，我可以作证；大人身为靖边都尉，若是连这些都不了解，我看也算渎职了。」

「大胆！」甘广寿大怒，拍案而起就要发作，卫汤连忙拦住，在他耳边低语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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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等事？」甘广寿脸色渐变，迟疑一会儿，缓慢地道：「你们说的本官会派人查证，如果属实自会上报朝廷，该如何处置，全凭朝廷决断。」

褚清含笑道：「大人以为我们深夜前来就为了听这么句官话么？」

甘广寿怪道：「依得你的意思，本官该如何处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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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直言：「拨乱反正，斩杀妖孽，擒拿作乱的曲牢首领，这不正是大人的职责所在么？」

「哼！」甘广寿一声冷笑，心中恼怒，只是隐忍不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卫汤上前打了个哈哈，含笑道：「两位不必着急，这种大事不可轻动，还需查证商议，不如请两位先回去，等我们查证属实再来商议如何？」

褚清瞧着卫汤直朝自己使眼色，心中诧异，于是点点头：「要证据并不难，大人只管去查去访，我们就住在城中，需要时只管来找我们。」

说罢叫上帝梦出门而去，趁夜出了安西靖边所又叫上荆棠，往回走了一截，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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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着，不是要让安西靖边所出兵么，怎的话说一半就走啦？」帝梦讥含笑道。

褚清一笑：「不急，在这等等，说不定就有转机，你们两个就先回去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荆棠怪道：「你要在这里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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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道：「现在还不清楚，或许会是个朋友。」

「他要等就让他等吧，大个子，我们走！」帝梦招呼着荆棠往回奔去，不一会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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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等不多时，一个黑影从安西靖边所方向快速奔来，人到近前，正是卫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卫道友匆忙而来，有何贵干呢？」褚清招呼道。

卫汤嘿嘿一笑：「正为你方才所说之事而来。」

「卫道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卫汤直言道：「实不相瞒，你们今晚所说之事我和甘大人早已知晓，但仅凭安西靖边所的兵马并不能有什么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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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笑道：「既然不能有什么作为，那要你们安西靖边所有何用？」

卫汤道：「道友有所不知，安西靖边所仅有屯兵两百余人，就算我以非常手段征发所属囚徒，也远远不够兵力擒拿那些曲牢首领的；甘大人为此多次向朝廷上报，朝廷却迟迟未做批示。」

「卫道友言下之意，你和甘都尉本是有心杀妖戡乱的了？」褚清忙问。

「卫某来这曲牢城已有多年，所见妖孽肆虐之事触目惊心，早有作为之心；至于甘大人，他是为官之人，自然诸多顾虑，但只要谋定动手，我看他也绝非优柔寡断之人。」

褚清笑问：「卫道友既然久有此心，想必已有计划？」

「我确已有所准备，只是城中那只老妖修为之高，卫某平生未见，不知那位神鼎宗的仙子可对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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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也是褚清所担忧的，但眼前之际他也只能说：「这倒可以放心，她们神鼎宗最擅长抓妖炼妖，单独对付一只老妖想必没有问题。」

卫汤点头道：「那就好，此事有可为了！」

「卫道友打算怎么做？」褚清很有兴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忙说这样东西......」卫汤若有所思，忽而怪道：「我听说褚道友和一些同道中的朋友最近在城里高价收购珍惜药材？」

褚清瞟了卫汤一眼，卫汤那两只小眼正鹰一般盯着自己，于是忙笑道：「莫非卫道友手里有珍惜药材要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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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汤不答，反问：「褚道友手里可有神农令？」

褚清心下沉吟，一会儿后从怀里摸出一枚神农令，道：「你说的是这个？」

「我寻访此物多年，今日终于得见。」卫汤的语气明显有些兴奋，又问褚清道：「此物可否借我一看？」

褚清心念稍转，自己手里原本就有多余的神农令，心下思量正好以此物将卫汤拉入自己的计划中，于是含笑道：「何必说借，送你一枚又如何。」

说罢将手中神农令递给卫汤。

「送我一枚？」卫汤如在梦中，手里捧着神农令，喃喃念道：「神农令，神农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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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只是静静盯着，等那卫汤回过神来。

卫汤很快恢复平静，眼神决然：「曲牢族酋长和那老妖手里掌握着不少的珍惜药材，想必足够参加神农峰会所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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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一笑：「看来杀妖平乱的事情是非做不可了？」

「非做不可！」

褚清又问：「只是除掉曲牢酋长和那老妖之后，该如何善后脱身呢，卫道友现在能把计划说出来了吧？」

「嘿嘿，这有何难，区区一名蛮族部落的酋长，杀就杀了，有啥要紧，给他们换个酋长就是了，换一名忠于咱们中原朝廷的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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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有些震惊，卫汤说起这种事情竟毫不在意，看来之前还小觑了他，便忙问：「换个酋长？换什么人，卫道友莫非早已有了人选？」

「我碰巧还真认识这么一名人。」卫汤含笑道：「此人与我还有些交情，在曲牢族人中声望也够高......」

卫汤颇有些得意，笑着叙述了自己的基本谋划。

相对于中原人，曲牢族人比较勇悍尚武，以人口比例而言，他们中凝聚真元的人比例也稍稍高一些；但曲牢人基本散居于山林之中，人口数量较少，即便凝聚真元的人比例稍高，总数却也不会超过十个。

而卫汤偏偏就认识这么一个真元境界的曲牢人——轲狩，这家伙同一时间也是一个曲牢族中的上层人物，身份高贵又实力强悍，在曲牢族人中声望颇高，也有众多的支持者。

在一定程度上轲狩已经有了威胁到曲牢族酋长地位的实力，奈何那酋长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他竟然能娶赶了回来一名老妖做老婆，这足以巩固酋长的权力，打压族内所有对于酋长权力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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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现在褚清和卫汤都打算对付那只老妖，那么曲牢族的酋长也就不足道了。

褚清原本的打算是帮帝梦炼化那只老妖，随后夺取老妖掌握的珍惜药材，当然顺便也为民除害了，至于其他的，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并没有啥计划。

而卫汤谋划的规模要大得多，他打算一举铲除现有的曲牢族统治阶层，除掉那只老妖和它手下的小妖们，同一时间擒杀现在的曲牢族酋长和他的支持者，随后扶植一个新的曲牢族酋长，一名愿意和中原人友好交往的曲牢族酋长，一名能被掌控的曲牢族酋长。

这是一名大换血的谋划，若是成功，将解决现有的几乎所有问题；比如曲牢族上层的不守规矩，比如大批妖怪为祸，比如西部边境上的中原人被残害和排挤，比如老妖和曲牢族酋长手里的珍惜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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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卫汤得谋划，褚清心悦诚服，恭敬的朝卫汤施了一礼，由衷道：「卫道友乃真豪杰也！」

卫汤点头一笑，还了一礼，含笑道：「此事我也只是多年谋划，真要实施起来还需仰仗褚道友和你那些朋友相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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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褚清点头，又问：「卫道友自己觉着，这番谋划成功概率几何？」

卫汤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辈尽其所能而已；此事成功的关键在于能不能顺利拿下那只老妖，其次嘛，以轲狩本身的势力加上安西靖边所的兵力，我还能再征召所属囚徒，当足以镇压曲牢族人所有可能的反抗了；只是那只老妖手下还有众多小妖，能不能对付却还是未知之数，光凭我们好几个......」

「那些小妖也着实是个麻烦。」褚清道：「还好我在曲牢城里还认识好几个中原来的同道朋友，或许也可助一臂之力。」

「哦，褚道友还真是个贵人呐。」卫汤忙道：「同道朋友，也是真元境界的修行者么，有多少人？」

褚清道：「加上你我一起共有八个真元境界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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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卫汤搓了搓手，连声道：「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这已经比我之前预计的条件要高出不少了。」

褚清想了想，又道：「可有好几个朋友我并没有把计划跟他们明说，也不了解他们能不能答应，或者说敢不敢答应做这件大事。」

卫汤淡然道：「这倒无妨，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和他们说个清楚，只要他们了解了这样东西谋划，那么答应不答应就由不得他们了。」

褚清略微一想，心中豁然，卫汤的心思很有道理，如果和萧冬生那帮人道明这次谋划，他们想不答应都不行，由于这么大的事情，如果知道了又不参与，谋划者是不会冒着被泄密的风险任由其转身离去的，这样东西道理任谁都能了然，要么参与谋划行动，要么就只能被灭口了。

既然如此，褚清当即便带着卫汤去找萧冬生。

会面之后，褚清直接说明来意，挑明其中利害，卫汤则在一旁点拨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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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听完了这样东西谋划，萧冬生等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萧冬生本人还好，他也觊觎曲牢族酋长和老妖手里的珍惜药材，只是一时沉吟不答。

其他几个原本在其中也没有太多利益可言，他们很快就表示出异议，都说这种事情太过冒险，不愿参与。

其中一个黑脸大汉情绪最为兴奋，起身朝萧冬生一拱手：「萧老大，我这次来这完全只是为了帮你的忙，现在你的仇家已死，我答应你的事情也算办完了；其他的事情我不想淌这趟浑水，咱们后会有期！」

这黑脸大汉说罢就往门口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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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卫汤呵斥道。

那黑脸大汉也不停步，甩开膀子就要往外冲。

「唰！」「唰！」

两道寒光闪过，黑脸大汉还未到门口，身躯早已断成三截......

褚清和卫汤相视点头，双双收起利剑，他俩心意已决，谁要挡路都不行，刚才便不约而同出手将那不肯合作的黑脸大汉剑锋斩断。

黑脸大汉哼都没哼出一声就没了生气，两人出手之快，惊得其余众人个个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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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冬生缓慢地起身，轻叹了口气，道：「两位放心，这笔买卖我们做了！」

卫汤一笑：「早该如此，大家都有好处，又不伤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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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褚清松了口气，拉萧冬生这帮人一起，这本是他的一点小心思，毕竟此事风险过大，如果不成功，那必将遭到妖怪和曲牢族人的联合追杀，想要逃脱，那就需要些垫背的......

好比好几个人被狼群追赶，想逃脱并不需要跑得最快，而是只要保证有人跑得比你慢，那么你就是安全的。

褚清自信，他肯定不是跑得最慢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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