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死者逝〗

碧痕死了，她是被闯入府中的刺客杀死的，紫衣发现碧痕的时候，霜华就那么抱着她，她像是睡着似的，只是身下的血却是那么刺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碧......碧痕，你醒醒......」紫衣早已泣不成声了，她好希望这只是碧痕开的一个玩笑，下一秒她就会揉一揉目光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她笑。霜华就那么抱着怀中早已冰冷的身体，双眸中已经流不出一滴泪。

连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紫鸢国的天气就是这样，无论之前是多严寒的天气，等到天气暖和之后天边的太阳总能让地面上的痕迹所有消失，粉饰太平。将军府出了那么大的事，自然是传到了朝廷中众大臣的耳朵里，不过只是一名小小的丫鬟，着实也掀不起啥波浪，各家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哼，她倒是做足了姐妹情深的戏码！」夜枫还没走到御书房中就听见紫华在里面破口大骂：「好啊！她既然那么舍不得霜华那个丫头，那就如她所愿，去按照原计划行事。」紫华对在一旁的公公说到，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惋惜，的确，对于他来说，不管是什么人都只不过是他局中的一颗棋子，只要不影响最后的棋局，谁死谁活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他刚才的情绪也只不过是不能容忍别人的背叛罢了。当公公出门的时候，原本在门外的夜枫早已经没了踪迹。

这是她与碧痕的屋子。霜华坐在桌子前环顾着屋子四周，这是碧痕曾经坐过的地方，那是碧痕躺过的床......霜华朝着床的方向望过去，仿佛碧痕还在床上倚着被子望向窗外，霜华擦了擦自己流下的泪水自嘲地笑了笑，她是一个杀手，是王上亲自培养出来的暗卫，她的第一节必修课就是不要流泪，不可心软，可是如今她一闭上目光就是碧痕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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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见碧痕的时候，明明是相仿的年纪，可她那双目光却是其他孩子都没有的沉着和冷静。

「哭啥，高低不过一张皮囊。」当时她同样是和碧痕住在一间屋子，天亮之后向来在装作沉着无所谓，可是夜幕一旦降临仿佛又把她拉到了脸庞上那条猩红的疤痕面前，霜华终究忍不住哭泣，可是碧痕就说了这样一句话，让霜华觉着自己白天的假装坚强就是一个笑话，也就是从那天开始，霜华不再哭并且开始练习易容之术，她说的对，「高低可一张皮囊」。可也是自那天开始她与碧痕再没有说过话，旁人都看出来她和碧痕不对付，直到她被派往将军府时，她们两个人也再没说过一句话。

碧痕冷酷无情，无论是啥任务她都能完成，甚至是若干惨无人道的任务，故而当霜华再度在将军府中发现碧痕时对碧痕是有所怀疑的，甚至是有所防备。可是自从那天碧痕与她吐露心声之后，她发现这个女孩并非是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不近人情，反而是因为有了幼年的那一场经历而再也不去相信任何人，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把她的一切都告诉了自己......

霜华不敢去想了，她越想就越觉得自己之前对碧痕的偏见有多重，可是她才适才准备好要去重新认识这样东西女孩，可是她却没有给自己机会。

在霜华与碧痕屋子的门外向来都站着一个身影，他从霜华开始坐在桌子旁就向来站在那儿，他盯着屋里的女子从微微抽泣到最后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屋外那样东西身影就一直盯着，将手渐渐地抬起像是要推门而入，可最后却只能将手定格在一个刚好可以放在霜华肩上的高度。

远处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落在站着的那人的身上，屋里的人在哭，屋外的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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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自事情发生之后便一直在屋中陪着老夫人，虽说老夫人见过大风大浪，可毕竟也不是当年那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了，如今的她也只可是个家中出了变故的普通妇人。

「祖母，你醒了！」紫衣看冷老夫人睁开目光连忙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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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睡了多久？」

「有三个时辰了。」紫衣回答道，「祖母现在感觉如何？」冷老夫人揉了揉自己微微疼痛的头说道：「还好。对了，外面怎的样了？」

「回老夫人，已经派人去追查刺客了，也去与王上禀报过了。」立在一旁的嬷嬷答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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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丫头呢？」紫衣知道冷老夫人说的是碧痕，可如今的紫衣已是没有那样东西勇气去再提及碧痕的事了。只好也让嬷嬷代为告知：「老夫人放心，那样东西丫头已经安葬好了，她来府上的时候说是无父无母，故而便也没有需要告知的家人。」冷老夫人微微闭了闭眼说：「好，安顿好就好，这丫头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冷老夫人言道这的时候紫衣突然忍不住了，两行泪登时流了下来。

「吴依丫头，祖母知道你与那丫头交好，你心软，见不得那丫头如今的样子，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得节哀，可不能哭坏了身子。我这个地方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去歇息吧，别累坏了。」紫衣擦了擦眼泪颔首便转过身步出了屋子，屋里的冷老夫人微微叹了一口气，灯火明灭，如闻泣幽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兄，边疆的情况不太好。」青煜迈入御书房内对青风言道，而此时的青风也在书案前盯着前线送来的战报，这几日冷家军士气大增，势如破竹，「真不愧是不败之师啊！」青风赞叹息道。

「王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青煜往前走了几步，「这次我们要是输了，那紫华还不知道要怎么变本加厉地对我们呢，你那位美娇娘估计也不会被送到这个地方来。」

青风却是一点也不在乎，言道：「你可知我这样东西王位是怎么坐上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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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理所当然知道，当年有那么多人对王兄不利，若不是王兄心中自有一番算计，怕是要命丧他们手中了。」

屋内的烛火闪了一下，黑暗如同洪水猛兽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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