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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澄望了望时间，飞船就快靠近梁星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从座位上站起，不动声色地活动手脚，随后一把将行李包抓起背在身上，朝着窗口处走去。
这样东西船舱内只有一名长三米的瞭望窗口可以看见飞船外的景象，旁边围满了人，言清澄用肩膀将他们挤开，站到视野最好的地方。
「喔，教科书上的梁星图片要更新了啊，全然是一个灰蒙蒙的星球嘛，这种地方的空气质量真的不要紧？」
除了出产矿物原料，梁星还建有许多进行深加工的大型工厂，它们带来了第二多的税收收入；言清澄从书本和网络渠道对这样东西星球有一点了解，梁星本地政府标榜它为钢铁之都，是人类科技文明的代表，同一时间污染治理有方，山清水秀，此时正朝着旅游胜地豫星的标准发展。
「政府的承诺不可信啊。」言清澄轻摇了摇头。
「二十年前，我头一次来梁星的时候，还是能在外太空勉强看清地表的。」李谋走过来插了句嘴，语气唏嘘。
「怎么区区二十年就会变成这番模样？」言清澄用余光扫了一眼人群，发现李谋的再次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便接了他的话，伸手指向窗外，「听说光是制造梁星的人工天幕就用了整整五十年的时间，还不包括地表改建。」
「政府要发展啊，」李谋说，「外环星区太穷了，当地政府急于发展，便拼命地开采资源，兴建工厂，全然不考虑自然环境和子孙后代。」
「才一千年的时间就忘记了那次大灾难的教训么？」言清澄瞟了一眼旁边的李谋，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言道。
关于那次大灾难的了解翼族和普通人类是不一样的，翼族清楚真实的历史，普通人类只知道是因为人口膨胀资源短缺引发世界大战而导致的。
「人都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痛，更何况这个伤疤已经好了一千年，谁还会在意？」李谋露出一口白牙，「我听说，当年我们人类只有几千万人逃到了这样东西星系，你看，一千年过去，都已经到三百亿了，啧啧，三百亿，一人一口气能将彗星给吹飞咯。」
言清澄眨了眨眼，「一千年的时间增加了一千倍，还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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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了有啥好处？！」李谋一拍大腿，显得很是愤慨，「核心星区的房价已经涨到十万一平米了，这还是地段最差的房子，要是选择那些依山傍水或者靠近学区商业区的位置，没个三十万一平米根本拿不下。」
言清澄点头，他想起当初在国科院学习的日子，有些家境富裕的学生为了显摆，放着条件不错的个人公寓不住，非要到学院周边租大面积的学区房，一月房租两万，贵的吓人。
幸亏学院内的个人公寓是免费使用的，不然言清澄千辛万苦得到的奖学金也就够付个半年的房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娘的！」李谋忍不住怒骂，「老子千辛万苦跑个半辈子的货，就够买个厕所！」
「呵……」言清澄笑了出来，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方面他们两人还真是不谋而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本次航班即将抵达梁星，五分钟后飞船将开始减速，请各位乘客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以免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机械合成音响起，将这段话重复了三遍，连接员工通道的舱门被打开，几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仔细检查舱内货物的固定情况。
言清澄和李谋就近找位置入座，等待飞船着陆。
五分钟后，船舱内亮起了红色的告示灯，加速度将所有人压在座位上。
言清澄抬头四顾，发现众人脸庞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才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么？言清澄心想，若是让这些人坐一次萧洒驾驶的飞船，那么肯定有小部分会在落地后开始信仰神佛。
四周恢复了平静。
至于剩下的那大部分人？也许不太可能活着走下飞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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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气人的身体素质就是好啊，」李谋坐在言清澄身边，脸色发白，呼吸有些急促，「想当年我也看不起飞船减速时的压力，可是年纪大了全身骨头就扛不住咯。」
「没准等我到了李大叔这样东西年纪，还比不上你呢。」言清澄捧了他一句。
李谋哈哈大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飞船已经降到了相当低的速度，正在进入人工天幕。
瞭望窗口外骤然蒙上一层灰雾，看来早已穿过大气层了，可全然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船舱内的重力方向骤然改变了一点细微的角度，重力引擎关闭，现在是梁星自身的重力在牵引着整艘飞船。
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飞船在梁星地表平稳着陆。
言清澄心头涌上一丝奇怪的成就感，这是他第一次乘坐星际航班，还结识了见多识广的「前辈」，人生阅历丰富了几分。
不过最主要的是，一路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
「各位乘客，本次航班早已成功抵达梁星北区着陆站，请确认自己的货物及随身包裹，于出口处有序下船。」机械合成音说道。
李谋解开安全带，锤了锤腰，打了个哈欠。
「小言啊，」他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还是勉强笑了笑，「看来咱们要分道扬镳了，日后若是你有空去雍星玩，记得事先告诉我，我在雍星上有点自己的产业，包你满意。」
「一定会的，李大叔。」言清澄站了起来来，对着李谋颔首，背着行李包向出口走去。
好戏还在后头
「记起到我给你推荐的店家那看看啊，都是性价比极高的好货！」李谋在身后方喝道。
「噢。」言清澄挥了招手。
转身离去时倒不用再走安检通道了，言清澄直接来到飞船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略微地吸了一口空气。
非常浑浊，有淡淡的焦油味，他把手伸到空中，十几秒后收到面前细细观察，发现上面沾染着微小的黑色颗粒。
他朝着远方望去，灰雾挡住了视线，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真是糟透了，」言清澄淡淡地嘲讽，「这就是所谓的科技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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