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节离家出走（下）〗

锦绣民国 · 木木lin

15端木景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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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的功夫，慕容太太局促神色才缓慢地敛去。

佣人一道道上菜，白云归趁机细细打量慕容太太与慕容画楼数眼，仿佛想瞧出一点。须臾，他目光陡然落在慕容画楼的脸上，深邃眸子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后的惊诧。

慕容画楼被他瞧得颇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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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太太似乎明白他的心思，局促里带着愧色，无地自容般垂眸。

菜已上齐，白云归笑着让大家动筷。

她身躯虽纤柔，但脸颊红润白皙，并无病灾。深居不是为了治疗恶疾。

暗中调查慕容画楼时，得知她十三岁辞了族学，从此深居简出。他儿时跟慕容家的都有来往，慕容家并不是那种抵住新兴事物食古不化的门风。他们家的好几位聪慧的都外出读书，甚至留洋。姑姑们都能留学海外，为何偏偏将慕容画楼养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式女子？

举止文雅，相貌清秀，也算小美人。社会风气那时便有些开化，让慕容画楼出来跟门庭相对的人家多走动，将来亦能寻门好姻亲。更何况，当时霖城很多人家都说这样做的。

故而他不明白慕容家为何要将她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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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瞧见慕容太太，再看慕容画楼那双莹莹眸子、微翘唇瓣，他拨开云雾，倏然了然了慕容家的苦心与无可奈何。

大家都静悄悄的，饭台面上有些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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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画楼环顾一眼，暖暖地笑了起来，给慕容太太夹菜，笑道妈，这是海鲜，您尝尝是不是跟内地的河鱼一个味儿？」

随后又给慕容半岑夹。

白云灵见大嫂笑得自然恬柔，不经意间被带动，也开口逗趣几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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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归偶尔附和，再不提儿时霖城的事情，慕容太太才松了一口气，神色缓和下来，笑容敦雅庄重。

白云归也会问几句慕容半岑的学业。慕容半岑虽腼腆，言辞却逻辑清晰，对白云归的问题能回答到点子上，让白云归很是喜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孩子将来非池中之物……」白云归对慕容画楼道。

画楼粲然一笑，对慕容半岑道承蒙督军夸赞啊」

慕容半岑乖巧地小声道谢，心里却微微嘀咕，不是姐夫吗？为何叫督军？可母亲与都是这样叫，他便不会出，只是他不太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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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融洽了很多。

饭未吃完，就听到院子里铁门轱辘轴吱呀一声，缠枝铁门开了，轿车驶进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白云归脸色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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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画楼是白云展了，怕白云归此刻发火，让客人局促。她忙起身，道是五弟了吧？无不少字我去瞧瞧……」不等白云归答应，步履轻盈转身离去了餐桌。

走得急，衣袂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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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白云展盛怒的吼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慕容画楼低声说了句，白云展才慢慢平息。

白云展随着慕容画楼进屋，两鬓风尘仆仆。他瞧见慕容太太，含含笑道，「亲家太太来了？今日到的吗？」无错不跳字。

这白家五少，慕容太太只是半年前去给慕容画楼送生辰礼，宴席上见过一次。大半年未见，他依旧这般清瘦，浑身透着风流不羁，态度温和。她笑了笑今日才到，五少爷」

佣人添了一副碗著，白云展坐在白云灵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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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归虽然没有看他一眼，神色也未见恼怒。

饭毕，他们几个人陪慕容太太坐着闲聊。慕容画楼寻了个借口出去，跟李副官在檐下。

「……大概是两件事。一个五少爷留学德国时的同学，叫彭补之，彭家第五子，杭州人，家里做棉纱生意。彭家从日本引进了新的设备，生意极好，是杭州纱业的龙头。江浙督军袁华渠的妻弟也是杭州人，看上了纱业这块，想从彭家手里分利。可是彭家已经在市场成了气候，袁的妻弟赔了不少金钱，厂子被迫关了。他认为是彭家害他，便放出话，迟早要收拾彭家。两个月前，彭家大少爷突然被绑架，彭家交了一大笔赎金，才将人弄。可是不了，回家后没过几天便痴痴傻傻的。彭大少是彭家朝气一辈的顶梁柱，彭家老爷子气不过，便去警备厅报案了……，您江浙警备厅查出来的绑匪是谁吗？」无错不跳字。

「彭补之？」慕容画楼问。

李争鸿微愕您？」

「这还不简单？既害死彭家的大少，同时栽赃给彭家五少，一举灭了彭家两个朝气有为子嗣，彭家不就渐渐地垮下去吗？」无错不跳字。慕容画楼道。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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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聪慧……」李争鸿赞叹，又道，「彭家是杭州乡绅，发家较早。富不过三代，彭补之当中，大都是沉迷大烟、赌博、狎ji的纨绔，只有大少与彭补之较为出息……彭补之入狱后，彭老爷子也瞧出了对方的歹计。大少已经算废人了，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五少，便四处托人，花了不少冤枉钱，卖了一半的厂子。彭家卖掉的厂子，被袁督军的妻弟公开买了去。彭补之还是被判了监禁三十年的重刑彭家要翻案，不周折，托到我们家五少爷这里……那日五少爷原本想跟督军说这件事，可是督军一就带着两个姨太太。五少爷心中怨恨，说督军跟袁督军一样，官官相护，沉迷犬马声色。他赌气，就想只身去杭州，为彭五少斡旋」

慕容画楼叹了一口气，淡淡道自古民不与官斗这个彭家少了一份隐忍……回头我跟督军说说吧，听听督军的意思。毕竟是五少爷的好，能帮就帮一把。还有一件呢？」

「俞州日报的那样东西主笔，叫无言的，被人暗杀未遂，中了两枪，现在在医院里」李争鸿道，「五少爷最崇拜无言。无言最近的言论，很多都是针对督军的，五少爷……他认为是督军派人下的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月色如银装，点缀官邸前的花坛，山茶开的正盛。雪色白宝珠、血色笑天红、金色美人玉、粉色童子面，姿态妖娆，为寒凉秋夜添了潋滟。

琼华遍地，似一层白霜，慕容画楼手冻得有些僵，袖底寒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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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子，他们依旧坐着。

慕容画楼也入座，接过女佣递的牛乳红茶，略微呷着。冻僵的手才慢慢灵活几分。

「妈他们赶车累了，不如早点歇息吧……」慕容画楼道，「妈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有的是功夫。」

大家便笑着散去。

她陪慕容太太上楼，慕容太太拉住她，道好多年你都没有跟妈睡了，今晚咱们娘俩一名被窝，说说体己话」

画楼微讶，有些盼望亦有些畏惧，她根本就不是慕容太太的女儿。想了想，她道那您去我屋里，我那样东西床很大……您这床有些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