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独一念〗

千雨落 · 佚名

余有福面对的是自己的母亲，他很无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妈……。」余有福无法的盯着自己的母亲。

「你到底要不要听我的话？我说把她扔了！你听到没有？」谢小芬继续怒吼着。

「妈……，您当年幸幸苦苦供我读书不就是为是让我学文化，做一个有思想、明是非的人吗？怎么现在……」

「我不想听你讲啥大道理，我只要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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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说的对啊有福。这老话说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跟翠兰再怎么讲，至少也得有那么一名儿子来给你们余家传宗接代。要是两个女儿，那可不行。」余有福的一名邻居语重心长的说道。

另一名邻居接着说：「对呀有福。你即便是书记，可是传宗接代的这件事情，你得听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这传宗接代呢，可是大事，必须得有个儿子。」

「大姐，这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样，也是可以传宗接代的！」

「有福啊，这哪能一样呀？这老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嫁出去就没了，哪能像儿子啊！」

「大姐……，女儿其实比儿子还要孝顺的。」

谢小芬听着自己儿子的话，越听越是生气。她骤然一屁股坐到了脚下，大哭起来：「哎呀老头子啊，我对不住你啊！你怎么会走得这么早呀，你把这些烂摊子都扔给了我，有福现在翅膀硬了，他不听我的话了，你说我该怎的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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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怎的还哭上了？快起来，你看大家都在这个地方盯着呢！」余有福说着想扶起自己的母亲。

「放手！」谢小芬一把甩开余有福的手，继续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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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另一个老太太走了过来，言道：「有福啊，你妈她也怪不容易。你爹走得早，她一手把你带大不说，还让你读了那么多书。你家这一代又只有你一名，你说要是连你都没有儿子，你们余家可真就要绝后了！」

「六婶……，我们家现在不是早已有两个孩子了嘛！」

「诶……，这女孩子是不能传宗接代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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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婶啊，这话不能这么说呀！您说这哪个男人不是女人生的？要是照这么说啊，这女人才是真正能够传宗接代的人。」

谢小芬听了余有福的话，又大声哭诉起来：「哎呀老伙计耶……，我没用啊！我不能让你儿孙满堂，我连孙子都不能给你留一个……。哎呀老伙计，我失礼你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余有福的六婶见谢小芬哭得伤心，走到她身旁安慰道：「他四婶，别着急，先起来，别哭了。」

谢小芬并没有理会余有福六婶的话，她捏了一把鼻涕往自己的绊脚带上一擦，接着大哭道：「老天爷……，您怎么能这样对我们余家，您怎么硬是不给我们余家留个后呀！给我这么多女儿有什么用，有啥用？」

「他四婶啊，要是有福实在想把孩子扔了，要不然就先留着吧！等她长大了以后，找个上门女婿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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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芬听了余有福六婶的话，似乎有所心动的样子。她忽然停住了哭声，扭头呆呆地盯着余有福的六婶。

上门女婿，上门女婿也是儿子，很有道理啊！女婿上了门不就能给老余家传宗接代了。可是，这上门女婿，还是人家的儿子。谢小芬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又开始大哭起来：「我的好孙子啊……，你在哪里呀？快出来让奶奶抱一抱，奶奶就想要一名好孙子，你在哪里……？」

四周恢复了平静。

「妈……。」余有福完全不了解当如何安慰自己的母亲。他站在母亲身旁，完全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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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情关乎自身利益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愿意作出让步。可是没有人能够了然，人人都是一样的想法或许就是错误的想法。

就在这时，柳翠兰缓缓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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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别怪有福，是我的肚子不争气，是我一直没能够替余家生出儿子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翠兰适才说完话，谢小芬便情绪激动的迅速站了起来。她站起来是为了再打柳翠兰来出出气。

可正当谢小芬举起手来想要抽柳翠兰耳光的时候，余有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妈……，您不能这样对待翠兰，生不了孙子的事是我的责任，跟她没有关系！」

谢小芬并没有理会自己儿子说的话，她继续瞪着柳翠兰破口大骂道：「你真是个贱人！你还知道是你的错了！我们余家就是让你给害了！人人都能生儿子，就你生不了！你活着干嘛？刚才是谁让你去把她捡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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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怎么封建迷信都让你变了一个人了呀？」余有福嗓音大了起来。

「啥？你说老娘封建，老娘封建还能把你养这么大？你有文化就了不起了？你再有文化也听我的！」

余有福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当对自己母亲那么大声说话，于是她又嗓音平和的说：「妈……，我不是那种意思。」

「不是那种意思！你们有文化的人真是了不起！有文化真可怕！有文化就可以连老妈都不认了吗？」

此时的柳翠兰，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流着眼泪。她没有在乎别人看自己的那种异样的目光。

众人静悄悄地盯着余家一家三口吵架，并没有人愿意上去劝阻。理所当然，他们没有劝阻还好，要是让他们来说理，他们必定会指责余有福的不对或者柳翠兰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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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肚子饿了吗？」柳翠兰泣声问。

「谁要你管？狐狸精！你别想再害我们余家，赶快跟我儿子离婚！」谢小芬说完气嘟嘟迈入了屋里。

柳翠兰不了解被骂了多少次这样难听的话。她要是能够控制得了自己的肚子，她宁愿自己生出来的个个都是儿子。可惜，她跟本就控制不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柳翠兰站在那里，泪如雨下。

这时，村民们纷纷向柳翠兰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年纪和柳翠兰一般上下的妇女安慰道：「翠兰，别哭了，想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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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翠兰，你说你肚子也真是的，怎的那么多胎了，也就是生不出个女儿来。」

柳翠兰越听越是难过，她蹲在脚下，抱头痛哭起来。她不知道上天为何如此残忍，偏偏硬是针对着自己一个人。

余有福盯着自己的妻子哭得如此难过，他很心痛，可是他又没有办法改变眼前的这一切。他即便是个有文化、思想新进的人，可是他改变不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时，一个老太太走了过，对着余有福说：「有福啊，不是三奶奶说你。你家就你一名独儿子，这儿子啊，无论如何也应该有一名。既然这一胎又是女儿，那就再扔了吧！」

「三奶奶……，不能再扔了！之前被我妈扔掉了那几个，我和翠兰天天入夜后都在做恶梦，梦到她们在叫爸爸和妈妈。尤其是翠兰，她梦到孩子在她梦里说还没吃过翠兰的奶，她们找翠兰要奶。」

「哦，是吗？这些小短命鬼，去了下面都还不让人安生！没事，过节的时候给她们多烧点纸钱！再不行，就去找个先生来给她们超度超度！」余有福的三奶奶说完满面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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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奶奶，不能再扔了。我和翠兰是她的父母，我们不能这么残忍。」

「没什么残忍不残忍的。刚出生的娃娃，她又啥都不了解，痛苦都不会有一点就去了。明天赶紧去扔了吧！好了，三奶奶就先回去了。」余有福的三奶奶说完缓慢地转过身走了。

故事还在继续

眼下自己家里出了这么多丑事，余有福实在再也没有脸面来教育大家。便他便对大家说：「大家都先回去吧，下次我再和大家好好讲一讲新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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