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线索之外〗

心眼窥凶 · 别客君

北方冬天最大的特点是，户外冰天雪地，屋内却散发着暖洋洋的气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有一名地方例外，那就是——太平间。

石磊的尸体已经清洗干净，赤条条地躺在寒气袭人的解剖室里。正对着手术台的方向架着一部摄像机。两名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冲着镜头郑重地言道：「死者石磊第一次尸检由主任法医师丁晓白，和法医师助理蔡瑶共同完成。」

陈年穿着医护服站在一旁观看。

尸检过程中，丁晓白陈述：「死者背部、腹部共计六处刀伤，刀口呈柳叶状，伤口深度为8到13厘米不等，除去衣物的厚度，初步判定凶器为长柄匕首，类似西瓜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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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可什么？」蔡瑶问。

蔡瑶是丁晓白新收的徒弟。确切地说是金钱局长硬塞给他的。丁晓白是个高度自我并且有些洁癖的人，他原本并不喜欢和刚毕业的「愣头青」一起共事，尤其那些官宦子弟们，面对尸体不是呕吐，就是昏厥，好不麻烦。

可蔡瑶不同。蔡瑶进入解剖室的第一天，就美滋滋地捡起手术刀和托盘，用丁晓白的话说「那架式就跟准备好了刀叉等着吃西餐似的」。加上蔡瑶长着一张娃娃脸，即便有点微胖，但浑身上下透着任谁都无法否定的一股子可爱劲儿。丁晓白也就默默接纳了。

此时，面对蔡瑶虔诚的提问，丁晓白却说：「这六处刀伤都不致命。」

陈年听到这一句，即刻凑上前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蔡瑶抢先言道，「石磊身上的六处刀伤即便刀口很深，但都不在要害处，加上天气寒冷，也没有造成失血过多，故而死因另有其他种可能。是吧，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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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也望向丁晓白，意欲得到权威解答。

丁晓白点了下头：「现在我们开始解剖脏器，或许能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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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度假村。

宋德龙手持一打照片坐在总统套房的沙发上。凤梨头郭奎哈着腰蹲在一旁。

许久，宋德龙把照片凶狠地往茶几上一摔：「哼！石磊这小子居然敢跟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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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龙哥！」郭奎附和道，「这小子敢跟咱玩心眼儿，纯属活腻了……」

「人做掉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做掉了……做掉了……」

「有没有被人看见？」

「没有……没有……龙哥，这个您尽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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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奎边说边凑过去给宋德龙递上一支雪茄。宋德龙接过雪茄，剪下茄帽；郭奎弯着腰点燃茄脚。二人这一套动作配合得可谓既娴熟，又流畅。

宋德龙深吸了一口烟，说话的语气也平和了许多：「好在做得及时，要是那小子把孤儿院的秘密捅出去，咱的买卖恐怕就得露……可，现在也不能掉以轻心，拍这些照片的人也是个雷……斩草要除根，不能留后患……」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是是……」郭奎不住地点头哈腰，「我立刻去查，立刻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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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宋德龙放心不下的陆步平此刻正步履匆匆迈入一幢楼里。

宋德龙阖上了眼，又突然睁开：「还有那样东西陆步平，继续给我盯着……这个人，我总是有点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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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国际刑警组织的秘密据点汇报工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来了，汤米。」开门的是一名中方人员。

陆步平点头。

「路上有没有被跟踪？」

「Ofcourse！不过已经被我甩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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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有办法。」

二人穿过一条走廊，又经过一道暗门，随后进入一名秘密但开阔的房间。屋内各种现代化刑侦设备一应俱全。四五个体毛旺盛的黄毛大汉笑着起身迎接陆步平。

陆步平一一与他们握手拥抱。

简短的寒暄过后，一众国际刑警成员就座下来。

陆步平开始了他的汇报：「OK，Here'sthething……」

陆步平在和国际刑警组织开会的时候，提了一名建议——可否在适当的时候借助当地警方的帮助，桦江市局刑侦队长陈年是他的老同学，也是多年好友，业务强，靠得住。更重要的是他的家人的遭遇很可能与人口贩卖组织有关。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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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给的答复是：在确保万无一失的前提下，可以逐步让陈年接触案件。

「事情当是这样的。」

解剖室里，法医丁晓白也给出了新的推论：「死者石磊真正的死因是中毒，更何况根据药检反应推断，石磊在被人追杀受刀伤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也就是说，」蔡瑶歪着脑袋道，「就算石磊不被追杀，他也活不成了？」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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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说明还有一伙人想要他的命。否则……要是同一伙人的话，既然已经下毒了，干嘛还要再行凶？」

「也不一定。」丁晓白说，「暂时还不能肯定有没有其他人……」

「怎么说？」陈年插嘴问道。

「我在石磊体内检测到了两种药物成份，一种是西地那非，一种是硝酸甘油。西地那非就是人们常说的‘伟哥’，而硝酸甘油是用于治疗心绞痛的特效药。」

「有啥问题吗？」

「正常情况下没什么问题，但若是将这两种药物同一时间服用，就容易出现不良反应，轻者眩晕抽搐，重者导致死亡。即便是小概率事件，但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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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丁晓白忽然想起一名细节，便问陈年：「陈队，桃园街道那样东西报案人说，石磊抢走了她的随身衣物？」

陈年说是，更何况好像还错把蓝色当成了绿色。

故事还在继续

「这就对了。」丁晓白说，「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一般人都是红绿色盲。什么情况下会出现蓝绿色盲呢？就是服用‘伟哥’产生不良反应之后。」

「也就是说，石磊在潜入桃园街道行凶前，同一时间或先后服用了‘伟哥’和硝酸甘油，入室施暴未遂后向翠峰山方向逃窜，碰巧遇上仇人追杀，在这一过程中体内两种药性融合，最终毒发身亡……」

「基本可以这么推断。」

「这么说石磊是自作自受，自己吃错了药中毒死的？」法医师助理蔡瑶在一旁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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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未必，」陈年边思索边说：「可能是他自己误食，也可能是有人恶意提供。下一步，查石磊的病史和药物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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